《蜉蕖》平洲

3、朗清歌 中暑

　　我醒来时已不是露天荒野，有屋顶，屋子里灯火通明，入夜了？我坐起身，唔，头好晕，好恶心……
　　我推醒趴睡在床边的十一。十一迷迷地揉揉眼，“卿姐姐，你醒了。”
　　“十一，这是怎么回事啊？”
　　“卿姐姐你中暑昏倒，是那位公子救了你。”
　　“那位公子现在在哪儿”
　　“在隔壁。”
　　我点点头，心中涌出莫名的喜悦。让十一回去，我躺在床上，眼前总闪现出，风抚过他的刘海，露出如画的眉眼。
　　淡淡细长的眉，如墨，深如潭的眼……
　　黑白分明，无声深邃，仿佛看穿了一切，却缱绻萦绕着极致的温柔。
　　早上爬起来，叫醒十一趁早赶路。走出客栈，那辆马车正停在前面。我正想着去道谢，车帘掀开，那位公子翩然下车，月白衣衫，长身玉立。
　　“昨天……多谢公子。”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我笑笑，我仍穿着昨天风尘仆仆的衣服，站在他面前，有点不知所措。
　　“昨天听令弟说你们要去长安，可巧在下也正前往。同路相逢，不如姑娘就乘在下的车一同前往。”
　　我想了一下，看了看天就同意了。
　　三人在一辆马车……果然有些挤……
　　但真的很舒服，车内铺着凉席，又有凉枕，空间可容两躺一坐。
　　我坐在他的对面，自惭形秽，埋首不语。
　　“姑娘……”
　　“公子不必客气，叫我风卿就好。”
　　他轻笑出声，“那风卿也不必客气，在下花淮止，风卿叫我淮止就好。”
　　花淮止，好美的名字。
　　花临风月，淮雨寥落，止在天涯。
　　一路不多语，到了长安，下车，挥别。只当做了一场美梦。
　　长安，繁华一度，行人纷纭杂沓，小贩处处吆喝。十里重楼，碧树翠缦，如诗如画。
　　好容易到了文府，只见一辆眼熟的马车就停在门口，不觉一怔。十一拉着我的袖子叫:“是花公子的车。”
　　进了文府，管家去通报，文渊那个臭小子，一听我来了屁颠屁颠的跑来。
　　不要误会，他可不是喜欢我，他是因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大摇大摆的走出文府，以带我观光的名义，去妓院嫖妓。
　　奶奶的……观光，夏天观一片火热的春光……
　　甩开他，文伯伯正在会客，不方便见我们，安抚好十一，我就回房间沐浴换衣……脏死了……
　　文府，是我另一个家。我记事开始，师父每年就要下几次山，因为文伯伯身体不太好每到换季就咳嗽，唯师傅配的药管用。我不会走路时，师父抱着我给文伯伯送药。会走路了，师父拉着我去。长大后，我就一个人来文府。文伯伯特安置两间屋子给我和师父住，待我像家人一样。
　　再说文府。文伯伯叫文青城，是个王爷。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文策，小的叫文渊。文伯伯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文策哥哥在外学武，因为文伯伯身体不好，就打算整理手上事宜，准备回王府帮文伯伯，只有文小子游手好闲的。
　　洗完出门，文渊又来缠我。
　　我问他：“门口的马车是谁的”
　　他一把桃花扇“哗”甩开，哀怨的瞥我一眼，道：“还能是谁？花家公子，花淮止。”
　　花淮止，光听他的名字我就有点心跳加速。没想到还能见到他……
　　“花家？”
　　文渊，啪，合著扇子，一脸惊讶：“你不会连花家都不知道吧？”
　　我怒，让你长久住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山上你能知道吗？
　　“想知道吗？让我告诉你也可以，今晚陪我……”文渊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刷过我的耳廓，“去风月楼。”
　　就知道……
　　去就去，反正就算不去，你也会死拉硬拽的拖我去。我点头。
　　“这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