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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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他的手走过廊廊亭亭，然后，我猛然想起：我也是路痴啊！
刚才被他那句“漂亮姐姐”乐得七晕八素，都忘记自己也有点路痴了。怎么办怎么办，身旁的小王爷不停地问“到了没到了没”，我本来就已经很慌了，被他这么一催，手心都冒冷汗了。
我看到不远处正有几个太监和宫女走来，忙拉着小王爷上前问：“请问，安杳殿怎么走？”
他皱了皱眉，问：“你是哪个宫的宫女……呀！十八王爷！十八王爷吉祥！”他一见到我身旁的小王爷，便立刻行礼。
“起来吧。”声音嫩嫩的，却颇有几分威严。
小十八一抬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挣开我的手往前跑去，大叫着：“皇兄！”
皇兄？我愣愣地抬起头，看向前方。玄色的锦袍，华丽的旒冠，精致的面容不由得令人眼前一亮，但他眼底深深的寒意却彻骨寒凉。
下意识的，可以称之为条件反射的，一时没改过口来的，我脱口：“公公……”然后立刻意识到犯了天大的错误，忙跪下来：“皇上万福，皇上吉祥。”那种帝王的威严，连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都很没骨气地折服。二十一世纪的人跪不知道几百几千年前的人，的确，很没骨气。
“公公？”头顶响起一个幽冷的声音。我忙抬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我跟前了。
“一时口误……”我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十八皇弟怎么会跟你在一起？”他森然的阴影正好投在我身上，挡走照向我的阳光。正当我怀疑他会不会突然安个拐带王爷的罪给我时，那个小十八却突然开口：“皇兄，刚才臣弟迷路了，漂亮姐姐是带臣弟去母妃宫里的。”嗯嗯，为我说情，足以见他心地善良，孺子可教也！哈哈。
“安杳殿在南边，这里，是北边。”
啊？北边？怪不得兜了那么大一圈也看不见安杳殿的影子，原来是方向错了。啧啧，我开始怀念指南针了。
心里胡乱嘀咕，嘴上可不敢怠慢，“我又迷路了……”尴尬地抬头，却忽然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嘲笑or冷笑？算了，他是皇帝他最大，爱怎么笑就怎么笑吧。
“嗯。朕也要去太妃那儿，十八皇弟随朕一起去吧。”
他走过我身旁时，轻轻俯身，对我说：“以后自称臣妾。”
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划过我的脸颊，液化，蒸发。有一刻我有些恍然失神，目光无意闯入他幽森的眼底，抓到一丝温暖的笑意。
傍晚秦霜和秦湘在我宫里吃饭。也不知道这里的日历跟我那个时空对不对得上，我对她们说今天在我家乡是中秋节，我们要一起吃饭，然后赏月。
饭后，我们信步来到御花园的凉亭里坐下，没有月饼，我让月华拿了几块糕点来充数。
月亮很圆，月光很亮，夜色很美。
还没等我感叹完，只见不远处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朝这个方向赶来，还夹杂着喊叫声。
找人么？我看看周围，应该没什么刺客之类的吧？
突然，冷不丁一个小巧的人影猛地钻进我的怀里，“漂亮姐姐。”嗲嗲的声音。
是小十八！
“小十八？”惊仲间，我把心里对他的称呼叫了出来，他似乎满不在意，只往我怀里缩了缩，“漂亮姐姐……”
呃，他们要找的人，不会是他吧？
“茜，他是谁？”秦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十八王爷。”我回答，却听到秦湘惊叫一声：“十八王爷？！卓茜，你……”
看她一副想入非非惊愕不已的样子，我连忙摆手：“不是……唉，一时说不清楚。”
我看见火光越来越近，于是便问他：“你怎么跑出来了？还让他们到处找？”
他一脸哀求地看着我，说：“漂亮姐姐，你先带我去母妃那里吧，我路上和你说。”
“漂亮姐姐？”这时她们才注意到小十八对我的称呼，有些忍俊不禁。我嗔怪地嘟起嘴巴，然后看了看他，说：“好吧。”扭头又对她们说：“霜，湘，我们带他去安杳殿吧，我怕我又迷路了。”
秦湘上前捏了捏小十八粉嫩的脸蛋，小十八忙把头扭开。秦湘轻笑：“好可爱的小王爷，不过那些人……”然后指了指快寻到这里举着火把的侍卫。
“不行。”清冷的声音响起，“那是皇上的禁军，找十八王爷必有要事，我们贸然带他前去安杳殿，只会给自己徒增罪名。”
我愣了愣，有些犹豫地看向小十八。他此刻阴沉着脸，赌气地瞪着秦霜：“坏女人！”骂了一句便转身跑入夜，“我就不相信我到不了母妃那里！”
我一惊，月黑风高的，你个小孩再迷路怎么办？于是匆匆追了出去。
“茜！”
“我把他找回来！”
在夜色中走了一段路，就看见前方有目标，他正踌躇在岔路口。我走上前拍他的肩，他猛地回头，一见是我，眼中的害怕才渐渐褪去。
“漂亮姐姐……”
经过刚才被她们嘲笑，我决定让他改掉这个我自认为很满意的称呼，“叫我茜姐姐吧。”
“嗯，那茜姐姐带我去母妃宫里吧。”
想起秦霜的话，本来想拒绝，但看他灵动的眼睛，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便一口答应了。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逃出来了吧？”一边摸索去南边的路，我一边问。
他有些委屈地说：“今天从母妃那里出来后，皇兄带我去他书房，对我说要给我封号，再赐我府邸，还要我以后再人前都自称‘本王’……”我笑了笑，说：“那不是很好，说明小十八长大了。”
“不要！”他捏起拳头虚捶了一下，“这样我就要搬出皇宫，我就看不到母妃了！”
“可是王爷不都应该有自己府邸住吗？而且你也可以经常进宫来看你母妃啊。”我安慰道。他却倔强地说：“我不要和母妃分开！而且我才十岁，其他皇兄都是十五岁搬出去，皇兄分明是想拆散我和母妃！”
我低头，看见他清澈的双眸里跳动着气愤，也许，妈妈对于每个孩子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何况他才十岁……
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太监巡逻，一边查看经过的每个宫殿的名字。
小十八似乎觉得这路熟悉，眉眼间的愤怒逐渐褪去，爬上欢喜。然后，他指着前方兴奋地大叫：“母妃的宫殿！母妃——”
看着他活蹦乱跳地跑去，我也紧跟其后。抬眼看见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安杳殿”三个字，心里暗喜，真是误打误撞！
刚果拐弯口，却突然从走廊另一边急急走来一个人，和我“砰”地撞上了。我踉跄了几步，抬头一看，顿时傻眼。
“你……皇上？”
他淡淡地瞥我一眼，转身喝住没走多远的小十八：“站住！”小十八乖乖站住，身子似乎还有点微微发僵，一转身，我看见他眼里分明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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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息怒，保重龙体。”一个太监紧跟上来，将一件披风披在皇帝身上。
“朕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德太妃。”他眼瞳收紧，那张绝世的脸显得愈加深沉，“跟朕回去。”小十八眉头一皱，倔强地反抗：“不要！我要母妃！母妃！母妃！母妃——”说着他转身继续朝寝殿跑去。皇帝朝一旁几个太监使了使眼色，太监们便立刻追上去要抓小十八。
一时情急，我脱口而出：“小十八，小心！”
感觉到一道寒光的扫射，我转头，却见皇帝正愤怒地看着我，幽冷地问：“是你带他来的？”我点点头。
“皇弟跟你说了什么？”
此刻我正好低头，看见他攥紧的拳头。说了什么？小十八就说了他的遭遇啊，难道另有隐情吗？还是小十八保留了什么没对我说？
我咬紧嘴唇后退了一步，很努力很努力地要求自己镇定，“十八王爷……什么也没……没有说……”他冷笑：“你想骗朕？”我连忙摇头。他了然地笑了笑，说：“那你怕什么？”
“因为……你笑得好阴……啊不是，不是……因为……因为……”思绪飞快旋转，但一时却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敷衍，我慌张的神情出卖了我。但是应该不会上演那么老套的杀人灭口吧？看他的样子，小十八的事情似乎非常严重。
“来人。”他面色不改地看着我，于是立刻有几个侍卫上前牢牢架住我，我动弹不得，只得瞪着惊恐地眼睛看着他。不会……真的杀人灭口吧？可，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怎么可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呢……
小十八脸色也变，撞开几个太监，冲上来大喝：“放开茜姐姐！”然后转头对皇帝说：“不关茜姐姐的事！”
皇帝恍若未闻，只是定定地对小十八说：“你的母妃，今晚留宿在太后那里。”
难怪，刚才这大的声音太妃居然没听见，原来是根本就不在。小十八讶异地看了看他，然后神色恢复平常，说：“让茜姐姐带我回去吧。”
皇帝一听，高高挑起眉，然后紧紧盯着小十八。半晌，他才说：“朕允了。”
架着我的侍卫这才放开我，我如获大赦，拉起小十八就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结果小十八却拉着我的手朝我拼命使眼色。
我不解地眨了眨眼，我还忘记了什么吗？
“怎么了？”我终于问出了口。小十八惨痛地看我一眼，又看了看皇帝。我这才恍然大悟，我忘记给皇帝请安了！啧啧，真是麻烦，在二十一世纪哪需要这样三跪九叩？我只得匆匆行了礼，然后逃也似地离开。
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我长长地吁了口气。
低头一看小十八，他也正低着头。我以为他没见着太妃伤心了，便叫了叫他：“小十八？”他没抬头，只把头埋得更低，肩膀也开始微微抖动。
心下不安，又叫：“小十八？”他顿了顿，猛地抬起头，扑到我身上抱住我。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已满脸泪痕，抱着我不停地抽泣：“呜呜……茜姐姐，我该怎么办……呜呜……”
我一时措手不及，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忙伸手轻轻地拍拍他的背，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怎么能说哭就哭呢？太妃随时都能见啊。”
他埋在我怀里摇了摇头。我忽然想起他刚才与皇帝对视的眼神，与早上的全然不同。想想有些不对，又不敢开口问，我只好给他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安慰他，只不过，这个歌词嘛……
——世上只有母妃好，有母妃的娃娃像块宝。回到母妃的怀抱，小十八幸福了。世上只有母妃好，母妃的怀抱真温暖。回到母妃的怀抱，小十八温暖了。
小十八愣愣地听我唱完歌，神情有些扭曲，我立刻说：“呐，下次你想你母妃了，就唱这首歌啊。”他木木地点头，可能还不能完全接受这被我改良过的怪怪的调子吧。
走了一会儿，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异口同声：“这是哪？”
晕倒，走了半天居然又迷路了！
“十八王爷——十八王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接着五个太监便站在我们面前，对小十八说：“王爷，皇上的吩咐，让奴才们带您去太后那儿。”小十八点点头，有犹豫地看了看我，那个太监马上接口：“姚嫔娘娘皇上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我突然对这四个字相当地敏感。但嘴上还是硬撑：“呵、呵呵，小，小十八，你先去吧。”
太监一走，我立刻扭头飞奔开，不管到哪里，先逃了再说！
可还没等我跑远，身后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阴风吹过，“姚嫔去哪儿？”
我慢慢地转过身，干笑：“回、回宫。”
“哦？朕送你吧，免得又像上次一般认错了公公。”
话音一落，我的额上就多了几颗汗。他走上前来，执起我的手缓缓走去。我身子僵直，像木偶一样被他牵着走。
“你在害怕什么？”他没有回头，一径问我。
“没有。”
“既然皇弟什么也没对你说你又在害怕什么？”他紧逼不舍。
我却在心里狠狠地骂，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害怕！我哪知道你在说什么！要问好好问，每次看我都阴恻恻的，没什么也被你整得有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回答，于是便是一路沉默。
“今天的月亮很圆……”我感觉气氛实在压抑得可怕，本来就没想他会接话，便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但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
他说：“每月都会有一天，月亮圆的不可思议。”
“错！今天的月亮是一年里最圆的！”我一口否决他的说法。他诧异地扭过头来看我，问：“为什么？”
看着他一副求知的样子，我说：“因为在我们那里，今天就是中秋节，中秋的月亮是最圆最亮的，而且这一天，一家人要围在一起赏月，寓意团团圆圆！”一口气说完，我忙打量他的眼神。可惜没看见，他早就转过头去了！
只听见他喃喃地重复：“团团圆圆……”
他走在我前面，银白色的月光轻柔地泻在他高大的背影上，平添了一分莫名的孤寂。
到了我的安香殿，皇帝低头对我说：“今天晚上，你没有出去过。”
“啊？”我疑惑地瞪大眼，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细细地看着我，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我被他看得发毛，只好说：“我知道了。”
“‘我’？莫不是忘了？嗯？”他扬起声音。
我立刻改口：“呃，臣妾知道了。”呼，这称呼怎么都觉得别扭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