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逃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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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准备好了，但是从心脏部位传来的剧痛仍然让吴哲轻微抽搐了一下，像溺水一样，竭力地想找到呼吸。带着烟味的空气无端地变得混浊粘稠，安抚不了肺。努力控制着有点颤的手，尽量平静地伸出去，扯住了那张签了字的纸的一角，纸的另一角，被一只手按着。吴哲抬头看那只手的主人，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黑的眼眸，嘴唇稍微抖了一下，却怎么也说不出话，索性闭上了，薄薄的嘴唇抿着，费力地绝情着。
袁朗的声音低沉，飘忽："你真要拿走？"
吴哲咽了一口唾沫，尽量调匀呼吸："给我！"又加了一根手指，加了几分力扯那张纸，眼帘低垂，聚焦在自己那几根手指上，不敢抬头看那双黑眸里的悲凉和痛苦。那张纸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袁朗的手慢慢撤开，吴哲几乎向后退了一步，待重新站稳，已经把那张纸捏在手里。
胡乱折了一下，塞进口袋。他想对袁朗挤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尽量显得从容体面，但试了两下，终于放弃。慢慢抬起右手，敬了个礼。原来敬礼这么难，位置和高度都这么难以控制。手放下，抬步，向门口的方向走。
"你就是个逃兵！"吴哲听到身后有人这样说，说的有些酸涩，有些恨。
"既然你不能当逃兵。"吴哲这样回答，拉开了门。
完了！一切都完了！吴哲一步迈出去，从身后关上那道门。
"再见！"吴哲说。
"我的爱人。"吴哲没有说。
袁朗仍旧坐在椅子里，他的表情仍然停留在刚才签字时候样子，嘴角勾起，似乎在笑，似乎在生气，似乎在调侃，似乎在自嘲。什么都有一些，所以什么都不确定。他忽然站起来，摸到烟盒，拿出一支点上，狠狠吸着，烟出奇地辣，他气息紊乱，咳嗽，玩命地咳。走到窗口，想开窗，却到底没开。一拳狠狠砸在玻璃上，哗啦一阵凄厉的碎裂声，不知道是玻璃，还是他的心，疼。从里到外。血，滴在窗台上，绽开一朵朵冶艳的红，象吴哲的花儿。手动了一下，疼得真切。看着那只滴血的右手，忽然笑，轻笑，接着大笑："我这是跟谁过不去呢？你走就走吧，爱他妈哪儿去哪儿去！没了你，老子就不活了？真他妈的可笑！"他笑，笑得很大声，笑出眼泪。窗台上冶艳的红花越发开得繁茂恣意！
回到座位，打开抽屉，记得好像有创可贴。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东西，一盒......创可贴。
那天，夺刃训练，他用他俩四下里用过的花招在他手上割了一刀，意外。可笑的是他并没有因为他在训练中意马心猿而生气，反而跟他一起玩那套花招，然后换来一个小小的伤口。那天晚上，他来了，带着这盒创可贴。
——"创可贴？你想再割我几刀啊？"
——"不知道。先拿着吧。兴许用不上！"
用不上？这可是吴哲给的东西，怎么能用不上？！时间过了很久，但还是用上了！他不用再割'几刀'，他甚至不用再来'一刀'，他就能让他用上这盒质量上乘防水透气的——创可贴！
"你狠！你真他妈狠！你问过我愿不愿意为你当逃兵吗？我说过我不愿意为你当逃兵吗？你真他妈的聪明，自以为是的聪明，你视我为无物！"袁朗咬牙切齿，一边手发颤地处理着伤口，一边狠狠地咒骂。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逃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