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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Das Ende · II 父亲毫不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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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担心被催眠的海蒂记忆混乱,之后我定期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以理顺她的记忆,并巩固催眠。海蒂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我也放下心来。之前什么都记得的她,止步于过往,活得很痛苦;现在,她终于能够快乐起来了。”
回忆结束,讲了大半天的故事,现已是深夜。
父亲身上的生命力亦随着故事的起伏焕发后飞速流逝。正如父亲所言,他的生命依托于母亲。现在,这个丧偶的男人无可避免的变得暮气沉沉。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黄铜制怀表递给我,表面因经常被手摩擦而泛着亮光。打开怀表,一个军装男子的照片在放其中,是母亲的哥哥,父亲并没有替换掉这照片。
父亲起身,拖着步子到书架边取来一本泛黄的笔记:“这是你母亲答应为我手抄的诗集。在柏林等待审判的日子里,她誊写的。”
“兰波的《地狱一季》?”
父亲摇头,面上带着被宠溺的幸福:“是《飞鸟集》。”
母亲不动声色地满足了父亲的诉求,虽口上喊着只愿意抄写更为简短的《地狱一季》。
父亲翻开本子,取出夹在里面的照片:“这是你的外婆。”
照片中是一位贵妇人和三个孩子,母亲同外婆长得很像。
“这包我就拿走了,不能把枪放在小孩子够得到的地方。”
父亲说着,将手抄本放入装有器械的公文包中,转身走出房间。他应该又会找一个角落坐下,望着星空,假装和母亲聊天。这么多年的相处,父亲早可以猜出母亲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这成了他现在最大的慰藉。
我翻开面前的日记本,想要知道这段过往在母亲的视角中是什么样的。可惜母亲是个将日记当作季节性随笔的人,文字短小精悍,甚至后来的她也看不懂当时的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1957年5月
我居然有日记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包括之前记录的一些事。为什么见过帕西养父母之后我便执意要结束这段关系?之后又怎么和好了?有点气那个不好好写日记的自己。
以及,为什么我们会选择隐退后来法国隐居呢?明明奖金挺多的……
好像有很多缺失的记忆……』
这时母亲应该已经被催眠了。看来父亲的催眠术一如既往的半吊子,米切尔知道的话应该会气歪鼻子。
『1958年3月
再一次为心理咨询的事而争吵。
我不觉得我需要它。更需要的是偏执控制狂的他!』
母亲这是察觉不对了么?然而后面并没有更多的叙述。
……
窗外飘来呛鼻的浓烟。
我抬头看去,只见在不远处花园角落的仓库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暗道不好,父亲!
急忙奔向花园,被烟刺激到眼睛,泪水直流。
视线模糊间,我好像看到了火光中,母亲站在父亲面前,回头看向他,佯装埋怨道:“我等了你好久。”
她向他伸出一只手来。
父亲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住了母亲的手。随后,二人在火红之中起舞。
巴赫的《加沃特舞曲》响起。
再没有任何旁的事物能干扰到他们,他们尽情肆意地舞着,直至消失在火焰深处。
……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