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蓝予青

19、第十九章 漫漫长路，

　　吃了饭，方亦轩说难得回一次学校，先走一走消化一下再回去。程莉瑶也当然奉陪。
　　冬天的天黑得特别快。傍晚六点光景，校道上的一条路灯已经全部开了，映着树荫，人影，偶尔伴随着几声孩子的叫喊。开始放假了，好像操场上跑步的人也少了。
　　走着走着，程莉瑶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方亦轩看着她从包里掏出来两样东西。
　　“这个，你借我的书，我看完了，很好看，谢谢。”
　　“还有这个，我考完试之后画的。送给你。”
　　方亦轩依次接过，把目光聚焦在那本小画册上，而后拉过程莉瑶坐到了路边的长椅。
　　他认真地看了看那本小画册。昏黄的灯光下，硬皮封面做得特别精致，设计简洁，让人一看就想起了她简单的性格。
　　方亦轩一页一页地翻过，细致的线条，水彩描色，每一页都写上了从学校到目的地的路线，途中还有什么好玩好吃的。
　　从学校出发……
　　“这些都是你上大学之后去过的地方吗？”
　　程莉瑶惊喜他看懂了，“嗯，跟恩琳和淑韵她们去的。我虽然是本地人，但这里面的地方很多我之前都没有去过，还好认识了她们，所以一有时间我们就会出去转转。”
　　“你之前都不怎么出门吗？这些地方很多都有点名气啊？”方亦轩一边认真地翻着画册，一边轻声地问。
　　“哦，因为爸妈平时工作特别忙，所以我从小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着。后来初高中住宿时间就更少了。相反现在上了大学反而空余时间多了一点，因为终于有双休日了哈哈哈~”
　　方亦轩也跟着笑了，“运气比我好啊，我是上大学反而越来越忙了。”
　　“所以画了这个给你啊。都是G市人，这些地方你应该之前也有很多是不知道在哪的，反正我就是。而且你忙啊，这样看一下也好，别像我之前那样，作为一个本地人那么多地方不知道在哪。”
　　程莉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似乎是跳跃着的，一句一句地跳到了方亦轩心里。
　　温和的灯光照在程莉瑶的脸上，显得她格外的柔和，那双大眼睛似乎也随着她轻快的语气正一闪一闪的。
　　“谢谢你，我很喜欢。”方亦轩看着她认真地说。
　　程莉瑶也被他认真的眼神晃出了神，低头一语，“你喜欢就好。”
　　他们重新站了起来开始散步，一切又如刚刚坐下前的那样。
　　只是方亦轩的心里多了一道无比坚定的声音萦绕着他。
　　“你经常这样画画送给别人吗？”方亦轩这次没有看着程莉瑶，只是眼睛直视着前方，有点不确定地问。
　　“没有啊，一般都是自己瞎折腾闹着玩。但每年我爸爸生日我都会给他画一幅，这个倒成习惯了。”
　　方亦轩一听，就明白了。
　　于是打趣般地和她说，“你是受不得别人对你好是吗？别人无意间给了你一点东西，你收了之后一定会加倍还回去，不然心里会难受。”
　　“啊？没有啊……”程莉瑶也没敢看他，就轻轻地疑惑了一句。
　　“不是吗？我只是借给你一本书，你就花那么大功夫给我画一个图册。之前陈阿姨跟我说，她只是有一次水果吃不完给了你一个，之后你就每天都给陈阿姨送水果还给她削好。这不就是受不得好偏要加倍还回去吗？”
　　程莉瑶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之前只是觉得别人对她好，那她当然也要对别人好。
　　她有点不确定方亦轩的意思，于是小声嘀咕，“我怎么对别人关你什么事。不就画了点画吗，大不了以后我不给你画了，想那么多……”
　　方亦轩突然就笑出声来了。程莉瑶听到他在笑就不乐意了。
　　“合着你是在笑我啊？”程莉瑶看着就有点炸毛了。
　　“没笑你，”方亦轩一看程莉瑶认真了，连忙说，“我是说真的，你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你，你只要做好自己想做的，不做伤害别人的事，那就很好了，不用一直记着要怎么样才能不拖欠别人。”方亦轩定定地看着她，“而且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
　　程莉瑶听到这句，心里像漏了一拍那样，缓缓地开口，“我知道，其实我给你画画，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给你画而已。”
　　其实她也突然明白过来，好像突然那么认真地给方亦轩画一个小图册会特别引起他误会。虽然她是真的喜欢他。
　　可在不明白他想法的时候，她还不想就这样把自己的情思就这样暴露出来，就又画蛇添足地说道，“额，你别想那么多，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上班太忙，所以……所以给你画了这个，额，算是新年贺卡吧。”
　　方亦轩突然“噗”地一下就笑了出来，“新年贺卡？”
　　“额，对啊，我之前不是说新年对我来说是大节吗？这个送你。”
　　其实方亦轩本来跟她开开玩笑而已，也知道人小姑娘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是像他说的那样，他之前打算送本书给她，她不好意思非要给些“回礼”而已，虽然书她也没要，只是借回去看一看。
　　可这下听到程莉瑶把本来不太当回事的小图册说得拐来拐去，他就有点明白了。
　　“我可没见过这么用心这么特别的新年贺卡啊。那我岂不是也要给你送份很特别的新年礼物？”
　　程莉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了。额……心领了心领了。”
　　方亦轩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的小表情，有些宠溺地碰了碰她的头发。
　　程莉瑶有点呆住地看着他。
　　方亦轩深深地看着他，没有马上就说话。
　　“你之前不是说喜欢医生吗？现在还喜欢吗？”方亦轩问她。
　　程莉瑶还是没多想，就笑着说，“我是说我之前想当医生啊，可是我又当不了。”
　　“那当不了医生，找个当医生的人当男朋友怎么样？”
　　方亦轩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声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蛊惑的细腻，会让人忍不住地就被勾了进去。
　　可程莉瑶听到了却是大脑当机般的感觉。
　　“你，你什么意思啊？”程莉瑶回过头，有些懵懂地看着他。
　　而方亦轩的语气依旧不容有他，“程莉瑶，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程莉瑶直直地看着方亦轩，眼神里分明是有些不确定。
　　方亦轩干脆拉起她的左手，宠溺而又带着期待地问道，“可以吗？”
　　程莉瑶的手很凉，被方亦轩牵起的时候，仿佛是掉入了一个暖暖的小火炉，热流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左手传遍全身，传到了她的心底。
　　那种温暖似乎是一股力量，充斥着程莉瑶的全身，给她勇气，给她鼓励。
　　程莉瑶的眼睛好像突然就绽开了一朵绚烂的花，左手用力地回握住方亦轩。
　　“好。”
　　方亦轩也笑了，那种从心底笑出来的幸福、快乐。
　　他转过身，微微地弯下，左手轻轻拢住程莉瑶，“从现在开始，你少了的那些安全感，我来补。”
　　程莉瑶的发顶紧贴着方亦轩的喉咙，感受着他说话时那里的微微颤动。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安定和幸福，然后右手轻轻地拽住他敞开的外套。
　　方亦轩也感受到了她的亲近，但也清楚在学校里不好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就松开了左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小图册我当定情信物了啊~”方亦轩笑着说，全然是不同于刚刚的，而是轻松愉悦的笑。
　　程莉瑶顿时脸都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方亦轩看着她心里止不住地愉快，但还是想到她已经放假了，应该随时就会回去。就问了一句，“确定什么时候回家了吗？”
　　“额，本来是想明天的，可是现在……”
　　方亦轩知道她是想到了自己，“我没关系，反正你也是在G市啊，而且大家都回去了的话，你一个人在宿舍我也不放心。”
　　“嗯，我打算明天走就是因为淑韵也是明天走。”
　　“嗯。家里住哪？”
　　“啊？”程莉瑶有点呆滞地看着他。
　　方亦轩却是觉得程莉瑶怎么这么可爱，“啊什么？难道还真的你回家了之后我们整个假期不见面啊？”
　　“哦，在中山路那边。”程莉瑶有些呆萌地答道，“你什么时候放假？你还会放假的对吧？”
　　方亦轩失笑，“会！不过应该就几天的样子吧，新年也应该要轮值。具体安排现在也还不清楚。”
　　“那你平时都在医院忙什么啊？”程莉瑶有些好奇地问道。
　　“查房，换药，一大堆书面工作，上台，监测病人。偶尔回学校考个试，最近还要忙毕业论文。”
　　程莉瑶一听，果然如她想的那样辛苦。
　　“跟你比起来，我的大学很荒废啊。”程莉瑶突然说道。
　　“怎么会是荒废呢，专业性质不同而已。你现在根本还不用想那么多，认真学好专业知识，而且你们大四不是也要实习了吗？”方亦轩轻轻地安慰道。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你那么好我都有压力了。”程莉瑶声音闷闷的。十足像受了委屈的样子。
　　方亦轩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胡说什么压力，你不要松懈下来继续努力就好了。别老觉得自己很差，连杨家桦也开口闭口的什么代表A大拿奖……”
　　“什么呀，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程莉瑶轻言轻语地说。
　　“所以说，你能认识到过去已是过去，有这种意识就很好。不用想过去和未来，就在当下脚踏实地地努力。”
　　“嗯。”程莉瑶看着他，肯定地点点头。
　　“上大学以来，在今天以前，最开心的事就是认识了恩琳和淑韵，能跟她们同宿舍。”
　　“你们宿舍感情好像挺好的……”
　　“对啊……”
　　又是一次校道上光影下的散步，还是像以前那样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不同的是，这次两个人手牵着手。
　　漫漫长路，他们都不知道路会有多远，可谁也不愿意放开手，就此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