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恋不成婚》何自在

3、不易居 晓婵拿到毕

　　三不易居

　　一年后，清流初秋。
　　深夜，一幢老旧的公寓，朝北的房子长了青苔，还有爬山虎。如果刷下新漆，也许看起来会好些，像没有人管的野孩子。
　　“林晓婵，两点喽，睡吧。”
　　“学姐，你先睡。”她更担心学姐，她明天还要上班。晓婵白天可以睡的，已经毕业了，工作还没有着落。学姐经常要加班到深夜，她说熬过这一年实习期就好了，那是家全球500强的公司。大家挤破头要进去的。她叹口气，刷盘子腰痛，码字熬夜熬红了眼睛熬出了痘痘颈椎痛，白领应该是浑身痛吧。她又写了一篇，依然是100流的小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学姐已经走了。虽然现在不用交学费了，房租依然是一座大山。没有工作，一点自信都没有了，简历投了很多，去了很多招聘会。没有回音，现在大学生太多，经济不景气，房租高。她想还是要出门的，越宅越不想出门，越不出门越阴暗。没有招聘会也出去，她去找宝娟。
　　地铁行了一个半小时才到市区，也许可以去个二线城市，不会那么累。
　　带了杯奶茶给宝娟，宝娟新换了工作，现在在一家美容院。这个时间她不忙。阔太太们上午睡觉下午才出来，女强人们要工作。
　　“宝娟，你看起来比在重庆酒家漂亮多了。”
　　“还不都一样。”宝娟长得俏皮，有一对酒窝，丹凤眼。
　　“这边好吗，习惯吗？”
　　“都一样，打工就是吃苦的。在饭店上班，总在等这一桌吃完了，又来了一桌，最后一桌总不肯回家。在这里，女人们就像清宫的小主，一不小心就被投诉，清流女人就爱投诉。”
　　晓婵叹了口气。
　　“工作有着落了吗？”
　　“没有。”
　　“晓婵，那你也别着急。”
　　“我们老板娘说的让你来做收银的，你要不考虑下？那样我们还能在一起。”
　　“好的，我再想想。”
　　“等我休息我们去吃麻辣烫。”
　　离开那家美容院的时候，老板娘对她笑，她去跟她打招呼道别，那是个优雅的女人……她在街上闲逛，想起《悠长假期》，觉得自己是个没有灵魂的人。闲逛了一整天，看情侣嬉戏，推孩子的游客，行迹匆匆的中年人。
　　坐地铁回去，耳机里放的是小红莓，温柔的声音。她去超市买了菜，一天总要干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回家做了鲫鱼蛋汤，雪菜肉丝。学姐依然回来迟，喝了她的汤，“晓婵，我的胃得到了巨大的抚慰。你最好了，晓婵。”
　　晓婵打开邮箱，只有丽莎的信。她们一直联系。她去了南极，一样顺利毕业，她父亲希望她继续读硕士博士，她说她已经厌倦了上学，决定去一IT家公司上班。她像另外一个个世界的人。
　　继续码字，虽然并没有写的更好，稿费也仅仅比刷盘子略好些。还是要码。
　　又过了大约一个礼拜这样的没有灵魂的生活。
　　她接到了一通电话：“林晓婵吗？”“我们是远大商贸，你被录取了，星期一有时间报道吗？”
　　“哦，有的，我会准时到。”晓婵长舒了口气。那是一家私企，规模中等。面试的时候，人家问她，“你有什么特长。”
　　“我可以写一手行楷。”不会乐器，五音不全，运动很少。现在大家都打字，谁关心，写字的人都少了吧。
　　“不错，我写的是行书。现在肯认真写字的孩子不错了。”那是个年50多的中年人。也许，是运气好碰到他。
　　接下来的周末轻松多了。她感觉背挺直了又。约宝娟去逛街，学姐上午加班，下午补觉。她说等不忙了好好与你们出去好好玩。
　　这次逛街，晓婵有了生气。宝娟拉她去一家大牌服装店，拿了件上衣给她换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干净的额头，浓密的黑发到肩头，人是靠衣装的，气场好像有了。看了下标牌，零太多。还给店员。店员很客气。别的顾客皱眉嘀咕。
　　“晓婵，你以后都要穿这样的衣服。”
　　“以后我也买不起。”晓婵笑。
　　“那可不一定，不过刚才那女人就算买的起，穿着也丑。”她们一起笑。
　　又逛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小吃。
　　星期天的晚上，没有码字，早早睡下，迎接第一天上班。第一天上班还算顺利，她的职位是行政助理，领导是个短发干练的女上司，姓简，很少的姓。一整天，翻译了些产品资料，拟了些文件，仔细检查，给领导。意外就是打开茶水间的时候，没有抬头撞到一个人，打坏了他的杯子。她说抱歉可以赔给他，那个人不说话走了。
　　就这样，每天的工作并不轻松，但还是比学姐好很多。一个多月后，她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一天天，生活重复却还是踏实的。
　　已经到了深秋，树上叶子掉的厉害，地铁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在办公桌前放空，工作熟练容易完成就有了放空的时间。已经很久没有再去看书了，以前在学校那么拼，赶功课，打工赶稿子。现在也有时间放空了。
　　“林晓婵，来一下。”
　　“哦。”
　　“简总，找我？”
　　“销售部刘总要找个韩语的翻译，你去帮下忙好了。”
　　“好的。”
　　电梯到六楼。“你搞什么东西，一个礼拜前就让你联系顾客，这一礼拜你做什么了。不能做就走人别浪费位置。”四下安静。
　　“刘总，我现在就处理。”被骂的人低头走开。那个刘总是那天茶水间的人，晓婵想还是过会再上来。这时候那个刘总却看向她，他的冷让她心头收紧了一下，她只好说：
　　“你好，我是行政部林晓婵。是简总让我过来的。”
　　“这些是资料，你先看下，明天上午有个韩国客户，你负责口语翻译。”
　　“好的。”
　　在学校，选修了韩语，学校也有韩国留学生。精通肯定谈不上，她有点紧张，还跟学姐借了件好的衣服，毕竟要见客户的。材料看了很多遍。
　　好的销售跟好的律师一样让人信服，不仅仅是酒桌上的文化。那天林晓婵对刘总刮目相看，刘硕，是他的名字。每个人都要有点本事不然怎么在这里立足了。好在那天，表现也还好。对方是个和气的韩国老头，走的时候关照晓婵要去韩国玩。
　　后来刘硕又找过她几次，美国的英国的客户。月底工资单上多了栏奖金，会计部的小杨叹气，当初去外国语学校，这样也能和刘硕近些了。
　　“他有那么好吗？冷冰冰的。”
　　“他是我傲娇的小公举。”晓婵撑头，女人有喜欢的人太可怕。
　　春来秋往，2010年都快结束。她给丽莎写信。
　　亲爱的丽莎：
　　圣诞快乐，去年的我们还在一起是不是。清流的冬天很冷，你去过南极，真勇敢，所以清流的冬天对你应该不算什么。很怀念在J州的那一年。我的工作还顺利。你老是说我是清教徒，我已经改变很多。有了更多休闲的时间。永远美丽。
　　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