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转身，是为了心中的执念 没有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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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校长室走出来的文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又无奈地长叹一声。总算把该说的话说出来了，可是刚刚王校长的遗憾、金校长的惋惜，的确让文心感到了大任于肩，自己却背信弃义的强烈的内心谴责感。“离职”是文心走上三尺讲台后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也是至今自己没得选择的一种选择。三叔已经把CJ面临的严峻形势跟文心说得明明白白，如果文心没有能力实现眼前困境的突围，CJ只有宣布破产、接受收购、或者面临再行分拆；如果文心作为绝对控股人李明怀的法定继承人能够进入CJ，那么也可以借助以往的人脉或者有来往的一些公司或财团的帮助，再赌一把实现绝地逢生。
为了爸爸的意愿，文心选择了后者。
先回办公室清理自己的物品吧。想到这儿，文心快步向办公室走去。推开门，很久没有人进出的屋子里有一种闷滞的气息扑面而来，文心赶紧推开了窗子。正是暑假，校园里静悄悄的，花坛里金盏菊挨挨挤挤地绽放成一块斑斓的织锦，而这美景正好框在了办公室的窗口里，很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景色，想把它记住。然后开始细细翻弄着自己的物品，除了厚厚一摞证书、书籍，还有那些盆栽绿植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因为以后的自己不会再为教书而办公。把该拿走的东西整理好摆放在桌上，回头让司机来取吧！
慢慢走出办公室，由着脚步竟走到了教室门口，推开门，只有整齐的桌椅无声地静候着她的来临，可是文心却恍若看到了每一个孩子期待的目光和明媚的笑脸，听到了他们稚嫩的问候：“李老师，早晨好！”感受到了他们依依不舍的心情。不知不觉，视线又被泪水模糊得一片朦胧，哎——最近特别爱掉眼泪。昨天晚上已经流泪到天明了，今天不能再这样了。想到这儿，李文心用手背擦了擦泪水，顿住脚步转身向楼下迈步走去。
跟辛小菲、张成伟约定的时间还早，自己先在街上转一转。不得不说，新一届市里的领导班子确实雷厉风行，洪水刚刚过去两天，水毁的市政设施已经基本恢复。沿着F市的城市主干道再往前走个几百米，前面就是天力CBD商圈了。斯年，你在忙些什么？是否也像我一样，被思念烧灼的五内俱焚，却又被绝望打击的如入炼狱。是否像我一样，明明知道怨念不除、爱意也将无望，却还想做无谓的挣扎。
远处，天力百货墙面上巨型LED屏幕光影流动，正在播放天力抗洪救灾，爱心捐赠的系列报道。满载救灾物资的汽车排成了长列，不断变换的数字揭示着天力爱心的攒聚。没有辞藻的华丽、没有画面的喧腾，只有默默地爱心流淌，这就是邵斯年。显然，不止李文心再看大屏幕，旁边的行人也在高谈阔论：“这天力做F市的龙头企业，当之无愧！大灾大难面前，天力有担当！”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还是天力总裁邵斯年的经韬纬略创造了天力的辉煌啊！”
一个叽叽喳喳的女孩子插在中间，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哎哎！听说此人还是钻石王老五呢，不知道哪位女同胞有幸成为邵太太！”
“你真够八卦的!”有人笑道。
“我这也是从情感角度对精英人士的一种赞美！”女孩子不服气的争辩着。
“邵太太？是了，能成为斯年的太太当然是幸福的。自己原本期待了9年，渴望有一天能成为斯年最亲密的那个人，坦坦荡荡地爱他，无所顾忌地爱他，可是命运还是给了自己一个悖论式的结局。不能跟斯年有美好的未来，还要因为心里的执念，强迫自己走进商海旋涡，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还可能因为今天的选择，与他成为敌手——”没有胆量再想下去，文心使劲摇了摇头！
张成伟今天预定的是天力大酒店自助餐厅“花间错”。这间餐厅在F市应该算是一个顶级的聚会之所了，因为环境幽静雅致，食物高档精美，价格绝对不菲，成为高端商务人士首选的休闲场所。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自己辞职这件事都应该跟张成伟打个招呼。跟张成伟通电话，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交流后，他沉吟了片刻，就定下了今天请客，说是欢送晚宴。文心知道老大哥对自己的关心、爱护，还有挂念，所以满口答应下来。
以为自己来早了，可是靠窗的卡座里，辛小菲和张成伟正在交谈甚欢，甚至都没有发现文心的到来。
当文心坐下，两人才同时缓过神来。辛小菲看着文心的眼睛，无奈的叹息道：“心宝，你又哭了？”
“今天跟校长申请离职，有点儿难过！”
“可是——算了，不说了！”辛小菲看着文心烂桃一样的眼睛，想揭穿她一夜的愁思，可是还是不忍。
张成伟催促两人：“你俩先去点餐，回头再唠。记得取绿野仙踪、米酒蒸鲜蟹钳、驹哥鲍鱼——都是他家的特色菜。”
两人走到自选餐台前，绿野仙踪被放在了最显著的位置。李文心取了一份看着，盘子里的雪白和翠绿，真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心思都落在了盘子里，转身之间，手里的盘子遽然顶在了一堵“墙”上。惊慌失措，文心的眼睛与一池的碧蓝相遇。那眼睛怎会如此好看，仿若夜空一样幽蓝深远，又仿若星辰一样璀璨明亮。低下头，文心看见自己盘子里的汤汁一点都没有浪费，全都泼洒在对方雪白的衬衣上。可是他的眼睛里居然充满笑意，盯着文心红肿的双眼：“我的天哪！你是上帝派来虐我的吗？”他说出口的话更是把文心震得如坠云里雾里，因为他说的是中文。
文心呆呆地立在那儿，半天才缓过来，一下子羞红了脸，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弄脏了我的新衣服，我真的肉疼。可是我还要装作没有事一样地说，没关系！”蓝眼睛的主人幽默地回应着，他旁边的同伴也微微地笑了一下。
辛小菲从对面走过来，赶紧帮着解围：“帅哥，要不你换下来交给我们，帮你送洗衣店洗洗吧！”
“我看行！等会儿我回客房换下来！”说完，两人转身向门口走去。
“没事的，心宝！那边还有你爱喝的海鲜汤，我陪你去看看！”
选完食物回到卡座，他俩看见张成伟面前已经摆放着两份食物和一杯红酒。
“行啊，班长。依然是干练不减当年啊！”辛小菲不误讽刺地说。
“在速战速决方面，不用羡慕哥，哥就是一个传说。”
“哥，传说不会消耗物质能量，您就是名副其实的吃货！”
“有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吗？”
“有这样不顾形象的领导吗？”
两人你来我往地闲逗着，文心一点点儿放松了心情。
正在这时，临近的卡座里传来了争执声。
“找你们的经理来！”一个带着上扬尾音的声音传来，望过去，居然是蓝眼睛的主人。他们已经回来了。
他的伙伴静默不语。
一会儿工夫，一个西服笔挺的中年男子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向了蓝眼睛的卡座。
“我们要求进行网上定券消费。”不待服务员说话，蓝眼睛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您好！我是这儿的经理。不好意思，网上定券是有规定的，必须提前一天预约。您进来的时候，门口的引导员应该跟您解释清楚了。”
“是的，解释清楚了。我们也是坐在这里翻阅网页才发现，定券消费更合理。所以想了解情况。既然这样，我们改天再来消费。”
“没有问题。可是，您刚才点的这壶极品龙井已经给您冲泡好了，这茶是需要提另付费的。您看——”
“哦，你是要收这壶茶的钱吗？对不起，我不能给你。我点茶水的同时，就让服务员去了解定券消费的可能性了，可是你们迟迟没有给出答复，却把茶水先上来了。按照店面经营的规则，应该先了解顾客的需要，再作出准确的判断和服务，才是你们应有的态度和决断。”
“是的，我们的服务确实存在不妥，可是定券消费是要走网络收银系统的，按照上级规定，您今天定的券，我的确没有办法实现您的消费意愿。”这位经理陪着笑脸。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壶茶已经沏好了，它的价位绝对不低。如果我不买单，这个损失对你而言也是不小。定券消费，你们给出的是五折优惠。现在，我们两人就餐，如果按五折优惠的方式进行的话，你只要收一个人的现金费用就好，茶水钱我照付。这样解决问题，你们并不违反原则，也不会吃亏，还为餐厅赢得了信誉，如何？”
这经理把餐厅声誉、茶水费用、定券消费变通的方法想了一遭，立刻笑脸看向蓝眼睛和他的朋友：“祝您用餐愉快！”
文心、张成伟、辛小菲面面相觑，半天没有人说话。
“这是上帝派来入侵人类的吗？还可以这样吃霸王餐？我真是醉了！”辛小菲惊叹着。
“他们没有问题，利用了有利于自己的顺序原则。这是本事。”张成伟目露欣赏地看着蓝眼睛。蓝眼睛也望向了他们，还冲文心眨了眨眼睛，又拎起衣服袋子晃了晃。
文心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怪咖，只能是擦了擦嘴，对小菲和张成伟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转身向外走去。
洗手间紧邻天力大酒店电梯，文心走过去。刚到洗手间门口，就看见大酒店正门处一群人伛偻而行，奔着电梯而来。为首的角色笔挺的身姿、精美的西装格外引人注目，一张冷峻的脸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眼睛里也是盛着深深地疏远与冷淡，可是就是会让人心念一动，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斯年？文心不自觉地就低下了头，急匆匆地钻进了洗手间。其实，邵斯年刚刚进门，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文心。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睛，尤其是看见自己后落荒而逃的样子，让邵斯年心底抽痛。平静是一层欺骗的伪装，澎湃才是心底无边的惦念。
李文心在洗手间慢慢地洗着手，慢慢地烘干，然后慢慢地走出来——
手腕一紧，慌乱间抬头再看，斯年已经抓住她的手腕，没有任何言语，牵着她向大堂深处走去。
穿过长长的过廊，文心被带进一间微型会客室。邵斯年拉文心进了屋子，转身扶住文心的双肩，把她的身体顶在了门板上。
“文心！”一声发自心底的呼唤，代替了千言万语。
转瞬间，文心又是泪眼婆娑。
斯年捧着文心的脸颊，盯着她红肿的双眼，满目的痛彻凝聚成全身心的怜爱，俯下头，微凉的唇抵上文心的双眼，一点点移向鼻翼、唇畔——文心闭上了眼睛，原本内心是爸爸走了以后从未有过的宁静。可是想到爸爸，这宁静的深处却有了一丝恐慌，文心不由自主地推开了斯年，无措地低语着：“不行！不行！”
“文心，我知道有些事无法改变，可是——”虽然躲开了斯年的唇，但是双肩依然被邵斯年握着。
“斯年，没有可是。我知道爸爸的死不应该责怪任何人，但是每每想到他曾经应该有一线活着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因你的决断而改变，我的情绪就会变得不安。跟你在一起，我就会感到特别对不起我爸爸，我会特别恨自己的自私。斯年，我真的很爱你！可是，斯年，我又必须要恨你！斯年，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望着捂着脸痛哭失声的文心，邵斯年的眼圈似乎也红了：“文心，如果不能把这怨念平息，你也许永远不会原谅我，在感情的世界，也永远不会放逐自己!对不对？”
文心看着斯年，把自己这些天来的所有痛楚都宣泄出来：“斯年，我爸爸之所以会走这一步，他是真的想保住CJ，那是他一生的心血呀！当初，他只能通过借用机械抢工期，才有可能实现一次翻身，这样的受制于人是他和CJ最大的弱点，所以，只有护住CJ，才是对他最好的交代。而且，我必须要尽最大努力让CJ强大起来，这样CJ才能真正实现独立自主。”
“文心，走向商海，就是走向没有硝烟的战场，任何对手，都需要你有斩立决的果敢和勇气，包括面对天力。曾经你站在原地等了我五年，现在，我告诉你，我会站在原地等着你五年、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如果你愿意，你尽可以一路向前，直到你能抛下怨念，回到我身边。”
握着文心肩膀的手，因为用力很大，所以骨节泛白。文心感受着这双手传递给她的坚定的力量。
回到自助餐厅，辛小菲和张成伟已经酒足饭饱。辛小菲递给她一个衣服口袋，正是蓝眼睛刚刚拿着的那个口袋，上面还有一个电话号码和英文名字Daniel（丹尼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转身，是为了心中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