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谈话 “所以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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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谈话
十月上旬的东京秋意正浓，尽管如此太阳的光芒依旧没有减少。少年们早已在操场上奋力训练，激情挥洒自己的汗水，网球落地的声音参差不齐，却并不觉得吵闹。
“啊，这么说来是转学了吧？”忍足蹙着两条好看的眉毛说道，“要不要去查一下，看看那孩子的下落如何？”
迹部景吾拿起一旁精致的茶杯轻啜，靛蓝色的眼眸清澈深邃，他不缓不急道：“不用了。”既然已经不在这个学校，就没必要再牵扯上更多纠葛，希望她在新的学校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话说忍足，本大爷要召集全体学生会成员，开一个关于校园欺凌事件的会议。”
忍足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五年后
迹部醒来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原本热腾腾的水逐渐变凉，他睡得很沉，导致醒来后隐隐有些头晕。
梦里自己变成一只其貌不扬的狗，被一个叫“菊地绿幸”的漂亮姑娘照顾着，梦到五年前自己还在上国中时遇到的校园霸凌事件……说是梦，却又那么真实，仿佛穿越到过去的时间里将这些事情统统又经历了一遍。他惊觉到，自己真的有过“变狗”的经历，现在他全都能回想起来，而五年前这段记忆像是被抹去一般，在他的脑子里毫无蛛丝马迹。迹部相信，这一定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因为10月4日那天夜里时间消失了。如果德川绿幸真的有过照顾流浪狗的经历，那一切都不证而明了。
还有……那个被欺侮的女孩，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安静得好像一片沉寂的海洋，一定，也是她。
迹部伸出五指掩住面庞，此刻的他心中五味陈杂,怪不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她眼熟万分，怪不得她能引起他心里每一次悸动，原来他与她早已相识，先是如仙境般的科兹沃尔德，再是五年前的冰帝，她早已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也是。
夜色如墨，夹杂着玫瑰馥香的空气十分好闻，远离迹部家数十公里外的出租屋，昏暗的灯光里菊地母女俩相互依偎着，微弱的抽泣声在屋内不断徘徊。
“妈，我们必须找德川家讨回公道啊！”真绘趴在母亲的怀里愤愤道，两行清泪绵延不断地从眼眶里流出。菊地由美用手帕温柔地为女儿擦拭眼泪，随后她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姐姐，是妈妈的侄女，我们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啊……”
“可德川绿幸不念旧情！是她，把我们逼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也是因为她，爸爸才会……才会离开我们。呜……”说到最后，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抽泣，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闭嘴！真绘，话不能乱说的，还有她是你姐姐，你不可以叫她的全名！”
“可她现在不姓菊地。”她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妈你不觉得巧合吗？爸爸一去世，她就回到德川家，你还记得她刚来我们家时她自己说的话吗？”
菊地由美当然不会忘记。那个时候的绿幸不过七八岁，说话时的眼神认真严肃，她逆光站在门口，用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说，我想完成妈妈的愿望，和妈妈最爱的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没想到她也是个忘恩负义、见利忘义的人……她这样做，对得起姨妈吗？”
“好了真绘！不要再说了！人是会改变的，而我们要做的，是努力生存下去，而且要活得越来越好，知道吗？不要再追究你姐姐的事了，也不要再去向她要钱了，当初你外公的公司被德川秀寿违约收购时，他给你爸爸分公司负责人的职位，你爸爸有骨气有原则地拒绝了他，你是爸爸的女儿，要继承爸爸的意志，别让在天有灵的爸爸心寒，知道吗！”她扶着真绘的肩膀，眼里坚定似火焰般燃烧，“钱我会再想办法，打不了妈妈出去工作，做服务员、清洁员，也要让我们好好活着。”
“妈妈……”菊地真绘一头扑进妈妈的怀里，本是止住的眼泪此时流得更加汹涌，她不情愿地答应妈妈不再追查爸爸意外身亡的事，但她自己坚信的事实从不动摇，她要找出证据的信念，也从未更改。这段时间日子实在太苦了，从妈妈怀里汲取到的温暖，是近期唯一的慰藉。
用心感受妈妈的怀抱，引得真绘更加鼻酸——
比起上一次拥抱时，妈妈实在瘦了太多。
抓一撮干茶放入茶壶里，冲入滚烫的热水，顿时使得整间屋子茶香四溢，德川秀寿跪坐在木质的桌子前娴熟地操作着，面部十分柔和，他抬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水浇到茶盘里的陶瓷器具上，又重新冲入热水。
“没想到爸爸这么会泡茶。”绿幸则是坐在茶桌的另一侧。
“上了年纪，在事业上花的时间没以前多了，自然有的是时间，所以就做些杂事消磨时间。”德川秀寿用开玩笑地口吻说，同时为绿幸倒上一杯清新香甜的茶。“你以后想继承家里的事业吗？”
绿幸微怔，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有自己的梦想，但若是她不继承，这担子便会落到德川和也身上。
和也……恐怕也有自己要追逐的东西吧。
“不用考虑其他因素，单纯地说你的想法就好。”德川秀寿看出女儿的疑虑。
“我……”她倒吸一口气，“我有其他想要追求的东西。”
“嗯，成为歌手。”秀寿依旧面色慈祥，他又为自己倒上一杯。
“是，这是女儿一直以来的愿望。”
见女儿面色严肃，秀寿不由地笑了出来：“不用那么紧张，爸爸只是随便和你聊聊。虽然我是很想早点撂下这些事，去做个快活潇洒的老头子，但现在的我精神百倍，还不愿意让自己的脑子太闲。”
绿幸稍稍松了口气，笑道：“讨厌啊，亏得人家那么认真。”
“你和你妈妈真是太像了，连想要成为歌手这一点，都很像。”秀寿的眼神变得愈加温和，他抬起茶杯饮茶，思绪有些沉重。
绿幸更是没有想到，这是德川秀寿第一次跟她说起自己的母亲。
“是吗……”她开始怀念起自己的母亲，思念的情绪从琥珀色的眸子里泻出，一发不可收。“六岁时妈妈就离开了我，因此我实在对妈妈没有太深了解，只记得……她是个坚强又温柔的人。”
“是啊，非常的温柔、体贴，同时又坚强独立，很有思想和见解的一个人，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固执。”德川秀寿从抽屉里抽出一支香烟点上，五年不碰，连握香烟的姿势都有些生疏了，“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无论谁去说，都不会改变她的主意的。”
德川绿幸第一次看到父亲露出那样的眼神，看上去平静得出奇，实际上暗含波涛。“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爸爸能多告诉我一些关于妈妈的事，还有……为什么把我交给小姨抚养的事。”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本姓吗？”
“松岛。”她从未忘记过。
“你妈妈在嫁给我之前就是大富人家的千金，当时松岛财团在日本可谓是如日中天，但经历一场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后，便一蹶不振，盈利越来越少，效益让人扼腕叹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更恐怖的事发生了，松岛财团的董事长——也就是你的外公，去世了。”他弹了弹烟灰，又深深地吸一口，“去世前，你外公当着所有直系的面，用尽全身仅有的一点力气，要求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其他公司将他一手创造起来的财团吞并。去世后，财团内部乱为一团，因为爸爸家里也有自己的事业，所以财团的继承人成了你小姨的丈夫。”
“可菊地先生在生意上似乎十分苦手，没几年公司从苟延残喘的盈利变成彻底的负债，而且，欠了很多公司一大笔钱。”
“所以爸爸就忍痛让公司收购了松岛？妈妈因此责怪你，不愿意继续与你生活在一起，去了小姨家？”
“大概是这样，但你没说对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说出这些话，他会如此坦然：“不是别的公司，是爸爸我的公司。”
绿幸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说话，秀寿又开口：“我也是无可奈何才这样做的，我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不去偿还这些欠款，但我想，松岛先生一定不希望看到自己辛苦创造的产业就这么销声匿迹在历史里，所以我收购了松岛，保留这个名号，建立分公司，让它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