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十五、故地重游 何方集。一 ...
-
何方集。
一位风姿绰绰的白衣公子行至集上一个糕点摊附近,驻足观望半晌,对身旁另一位同样风姿绰绰的白衣公子道:“看来那卖玉的老板是发了财,不再摆摊做生意了。”
另一位白衣公子轻笑道:“过了这许多日子了,公子居然还记得那摊子的位置。”
先前那位白衣公子听罢,歪头问道:“难道你不记得了?”
见另一位白衣公子笑而不答,这位白衣公子目光转向糕点摊,叹气道:“来都来了,淘不得美玉,就去尝尝糕点吧。”
另一位白衣公子点头,二人便朝着糕点摊走了过去。
无忧公主望着正在付银子的昊天,陷入沉思。与昊天从青谷出来已半月有余。虽朝夕相对、似是无话不谈,但无忧公主却总觉得看不真切,不知昊天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青谷住下的一个多月,她更像是客。帮中上下对她甚是客气,还特意找来了个叫蝶舞的姑娘侍候她。蝶舞娇俏可人、勤快机灵,而自打蝶舞来了以后,轻歌那家伙上门的次数就多了起来。不过轻歌对她始终是有所提防,不甚友善。
入游马帮只为完成与翰西王的约定,之后便要远走高飞,是以其他人如何无忧公主倒也不放在心上。难得有此机会,她便常去拜访孙暮,这一来二去便与孙暮成了忘年之交,与孙暮徒弟靖儿也相处甚欢。
原以为就这样落得清静,可以混到离开之时,未想昊天突然要她跟着他一路向东巡察游马帮驻地,而且,只有他和她。不仅无忧公主自己觉得意外,连聂玹、风林、风火、轻歌这些跟了昊天许久的人也都大为吃惊。
无忧公主猜测或许是昊天想借机探她的来路虚实,可又觉得二人单独巡察驻地实是有些太过大费周章。而其他人,虽然各有疑虑,但见昊天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多言。
就这样,二人从青谷出发,一路向东南行了半个多月,来到了晏苏国。
大隐隐于市。
游马帮财务枢纽,四大驻地之一的白庄就坐落在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晏苏国。
晏苏国的白庄以及庄主白启久负盛名。白庄富甲一方,钱庄、地产、当铺、古玩店遍布北荒各国,甚至传言白庄在中原也置有不少产业。世人皆道白庄主精明强干、生财有道,殊不知这些财富产业其实都是在游马帮控制之下。
昊天带着无忧公主东巡的第一站便是这白庄。只是入了晏苏国,昊天并未直赴白庄,而是带着无忧公主在何方集东瞧西逛,走到了二人初遇之处,便也有了方才的那段对话。
“想什么呢?走了。”昊天见无忧公主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无忧公主回过神,摇了摇头,跟着昊天走入人潮。
“公子可知那乐萝姑娘后来如何了?”
无忧公主没由来地发问,让昊天有些意外。他轻笑道:“你还记得她?那看来卖玉的摊子你也是记得的。”
见无忧公主白了他一眼,昊天收敛笑容,叹道:“等到适当的时候,我再跟你细说吧。”
无忧公主听罢,便也不再多问。
昊天携无忧公主出了何方集后继续向西,走过三个路口,便见一座气势不凡的宅院,门口匾上赫然写着“白庄”二字。
无忧公主心道原来就是这里,未想昊天竟目不斜视从从容容从白庄门口踱了过去。无忧公主会意。这样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确实容易惹人注意。
跟着昊天弯弯绕绕走了一炷香功夫,拐进一个幽静的小胡同。昊天来到一处乌黑窄门前,两短三长敲了敲门。吱呀一声,一个面黄肌瘦弯腰驼背的老汉推门而出。
那老汉见是昊天,忙侧身请他二人进去,机警地张望一番后,将门栓牢。
那老汉拉着昊天,嘶哑道:“帮主您可算来了,老爷他盼了好几日呢。”
昊天皱眉道:“年叔,可是庄中有事发生?”
老汉姓白名一年,乃是白庄老管家,跟了白庄主许多年。只是如今年事已高,不再打理庄内事务,而是住在这白庄后院,专职接待、安顿游马帮往来人马。
虽然看似垂垂老矣、行将就木,但无忧公主见那老汉步伐神态便知他也是个练家子。
白一年低头叹息,道:“哎,老爷此刻在偏厅,还是请他亲自跟您说吧。”
昊天点头,与无忧公主一同跟着白一年向偏厅走去。
行至后院一间屋子前,忽然有两个丫鬟慌慌张张跑出来,差点撞上无忧公主。见那两个丫头神色惊慌,而屋内若有若无传来嗤笑之声,昊天与无忧公主心中甚是诧异。二人对望,心下了然。看来这白庄,确实出了不寻常的事了。
白一年见那两个丫头手足无措,吩咐道:“不要如此慌张,还不快去把门锁上。”转头对昊天和无忧公主道:“二位不要太在意,还是先到偏厅见老爷吧。”
行至偏厅,便见一五十岁左右中年人候在了门口。此人身着黑色镶金边长袍,身材有些发福,手里拿着一个镔铁打制的算盘,算珠个个擦得锃亮。
见昊天他们过来,中年人忙上前拜道:“属下白启参见帮主。”
昊天扶起白启,道:“白庄主快请起,不必多礼。”
白启起身转向无忧公主道:“想必这位就是无忧姑娘了?欢迎姑娘到弊庄做客。”
无忧公主拱手道:“久闻白庄和庄主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启拱手笑笑,引昊天和无忧公主进偏厅入座。
白启屏退左右,向昊天递上一本账册,道:“帮主,这是这半年的账务,请帮主过目。”
昊天摆手道:“不忙。这些事晚些说也不迟。”昊天轻抿一口茶,左右瞧了瞧,问道:“怎的不见景然?是出门去了吗?”
听昊天提及景然,白启满面愁容,吞吞吐吐道:“景然他,他生了怪病,变得痴痴傻傻… …”
昊天眉头一紧,道:“怎会如此?”
白启摇头:“也不知中了什么邪。自打十日前从楚黎国宣城回来便是如此了。晏苏国有名的大夫都请遍了,可还是瞧不出所以然来。”白启向昊天一拜,道:“属下恳请帮主请孙先生过来帮忙瞧瞧。哎,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这,这,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昊天上前扶起白启,道:“庄主莫急。我们先去看看景然。”
白启点头,便领着昊天和无忧公主走向白景然的住处。
果然方才撞上那两个丫头的地方,便是白启独子白景然所住的屋子。屋内仍旧传来隐隐约约嗤笑之声,令白启不住摇头叹息。
白启上前开锁,带昊天和无忧公主进入屋内。
只见一个年轻公子靠在榻上,目光遥视远方,痴痴笑着。他们三人走到他面前,他却似是没有看见,仍是目不转晴,不时发出“嘿嘿,嘿嘿”的笑声,全然不顾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白启上前为白景然拭去口水,回身望向昊天,目中满是心痛和期待。
昊天示意,无忧公主便上前搭上白景然脉搏,后又细细查看他的情状。
白启见无忧公主查看完毕,忙问道:“姑娘可有办法?”
无忧公主轻声道:“咱们出去说”,便径直出了屋子。
回到偏厅落座,无忧公主缓缓道:“少庄主怕是中了蛊术了。”
“蛊术?”
昊天和白启均是一惊。
无忧公主点头:“不错。而且是一种相当厉害的蛊术。少庄主眉宇、掌心都飘着一股不寻常的嫣红之气。寻常大夫看了只道是肤色红润些,但实际上确是中了蛊毒的症状。”
白启忙起身问道:“那可有救?”
无忧公主蹙眉道:“要解蛊术,先要找到下蛊之人,方能对症下药。方才听庄主说,少庄主从宣城回来后便是如此了。敢问庄主,令郎在宣城可遇到什么奇人或奇事?”
白启思忖道:“这就要问与景然同去的侍从了。”说罢,变向厅外唤道:“来人,快去叫白念过来。”
少时,便见白一年拉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来到偏厅。
白启开口道:“念儿,我问你,你与景然在宣城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白念思索道:“没,没有啊。我们只是按老爷的吩咐去宣城的白字号钱庄查了笔账,一切顺利啊。”
白启面色一沉,问道:“当真没有?”
见白念仍是摇头,无忧公主追问道:“可否请小兄弟再好好回忆一下?特别是,有没有遇到什么女子?”
女子?
昊天、白启、白一年齐齐望向白念。
白念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但瞬间低下头去,闭口不言。
白一年见状,使劲儿扇了一下白念后脑,吼道:“臭小子,还不快说!”
白念摸着后脑痛处,吞吞吐吐道:“少爷他,回来之前,连续三日,去了,去了红楼秦若依姑娘那里。”
“什么?红楼?秦若依?”白启一脸的难以置信,瘫坐在椅上。
白一年听罢,满脸懊恼,拉着白念扑通下跪,向白启磕头道:“是我教孙无方,请老爷恕罪。念儿父母走得早,我疏于管教,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孽障竟带坏了少爷,害得少爷变成如今这幅样子。”说到此处,白一年已是老泪纵横。“是我对不住老爷。老爷对我一家恩重如山,我,我只能以死谢罪,只求老爷饶了念儿。”说罢白一年手掌猛然向其头顶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