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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护花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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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生活看起来非常的精彩,每天除了朝九晚五的上班,下班后她都会给自己安排了满满的行程,朋友的年龄层次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到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无所不有,陆宇轩不禁感叹法国人性的自由,是真的精神层次的自由,老人从不会倚老卖老,年轻人也不会对老人刻意的谦让,因为人人都是那样骄傲地自由地活着,倘若你在地铁里给一位七十岁的老太太让座,很有可能她会礼貌的回答:Non, Merci!(不用了,谢谢!)然后踩着她的高跟鞋,扶好扶栏,一直保持着自己的优雅姿势,似乎在对你说:我还年轻着呢!
周四晚上,晨曦是约了年龄相仿的女孩到巴黎歌剧院看歌剧《Les Misérables》(维克多雨果的《悲惨世界》),虽然听得不是特别懂,但是晨曦喜欢歌剧这种不同于电影的表现形式,更具感染力。法国的大公司福利很好,在公司的Comité d'entreprise(工会)可以用三到五折的价格为自己或朋友家人购买各种娱乐场所的门票,包括电影票,剧票,各种游乐园门票,另外还可以购买特殊的餐票和旅游券,折扣不尽相同,餐票可以用在餐馆吃饭或超市购买熟食,而旅游券可以用于购买火车票,机票,租车或住酒店等,非常合算,所以晨曦的朋友没少麻烦她帮忙订票,她也乐此不彼。
其实没人知道,一向外表坚强,洒脱向上的她,内心里也有特别孤独无助的时刻,当她陷入对某人的无边的思念的时候,她并不具备丝毫的自制能力,只能任凭那种空虚的寂寞吞噬着自己的身体,泪,流在心底。明知是不可挽回,也不能挽回,可她就是无法像自己所希冀的那样去忘掉一切,重新开始生活,虽然她确实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但是那个影子一直在,一直在,占据了所有的内心世界,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罗曼就是那个在心口徘徊已久,却怎么也进不去的人,即使他是那样的优秀,英俊,儒雅。可爱情并不光看这些,最重要的是,感觉!当那个对的人,那个最好的他曾经出现过,那么其他的人都会成为过眼云烟……
为了让自己不轻易地沦陷,晨曦喜欢把自己安排得满一点,再满一点,特别是左晴离开后,她更不愿意去过多的直面单独的自己。她好想努力,再努力,整理好内心,接受罗曼的心意。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以后,在她一次次下定决心之后,他又出现了呢?这到底是冥冥中的天意呢?还是老天的捉弄?晨曦的慌乱和无所适从掩饰在那自信满满,朝气蓬勃的表象之下。
周五下班后,晨曦随着一群同事走出SD银行的大门,一行人有说有笑一同离开,周末了,他们约好到奥斯曼大道的酒吧里喝一杯。奥斯曼大道是巴黎最热闹的街区之一,这里有著名的老佛爷,巴黎春天这两个家汇聚了世界各大品牌化妆品和服饰的百货公司。晨曦和同事们喜欢周末前到这边来喝一杯,放松一下。
酒吧里灯光柔柔的,中间是吧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子和杯子,帅气的调酒师在应着客人的要求调制酒品,同事聚会的规矩是,男同事轮着给大家买酒,一轮一轮地喝。往常晨曦在外很少沾酒精,一般就点些没有酒精的鸡尾酒,即使是以前左晴还在的时候,她也是最多一杯酒精饮料,毕竟女孩子夜里出行,安全最重要,地铁里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复杂。
只是这回,办公室的Michel说好要送她回家,晨曦也正好心情比较烦闷,所以不知不觉地喝了起来。第一杯要了杯马天尼(Martini),她喜欢这种稍带甜味的酒。第二杯要了百利(Baileys),里面的奶香味让人沉醉,第三杯要了杯红粉佳人(Pink Lady),相传这种漂亮的酒会给女孩带来爱情,晨曦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口味很好喝……
微甜的酒很容易让人忽略了里面的酒精度,几杯下肚,晨曦竟然有点头重脚轻,身子感觉轻飘飘的。随着酒吧里的音乐越来越响,走到酒吧中间跳起舞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在Michel的邀请下,晨曦随他一起来到了舞池,面对面,两个人跳起舞来,看起来心情不错,却有点恍惚,在那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不过,这怎么可能呢?那一回,左晴婚礼上,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恨她,仿佛恨不得把她吃了一样,那冰冷的眼神她至今也无法忘怀。半醉半醒间,晨曦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尽情地舞动着,想要挥去心中的种种不快。
坐在角落里的陆宇轩看到了这一切,心里揪得紧紧的。本不想轻易地去打搅她的生活,可眼前这情景又怎能让他放心?他再也顾不了这么多,站起身来,挤过跳舞的人群,来到晨曦面前,将晃晃悠悠的她扶住。
同事Michel见状,过来问道:“S’il vous plais, vous etre qui ”(请问,您是谁?)
晨曦抬头,透过长发,迷糊间看到了陆宇轩,对Michel说道:“Ah, je suis dans mon reve, t’inquiete pas, c’est mon cheri”.(啊,我在做梦呢,别担心,是我那亲爱的。)说完,头一沉,靠在陆宇轩肩上睡过去了。
陆宇轩对Michel 说:“Elle est trop fatiguee, je l’amenerai a la maison.”(她太累了,我带她回家。)说完便不顾众人的眼光,一把抱起晨曦,拿上她的随身物品,离开了闹哄哄的酒吧,叫了一辆的士,直奔拉德芳斯晨曦的公寓。晨曦的头一直靠在陆宇轩的肩膀上,睡得很沉,陆宇轩一动不动,不想惊扰了她的梦。车子走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整条大街灯火通明,长长的车流,闪耀的车灯好像漂浮在空气中,这样的景象,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暖……
到了小区楼下,陆宇轩看着他所熟悉的窗口,抱起晨曦,走到了那个他想象了无数次的门前,轻轻地翻开包,掏出一串钥匙,一把一把地小心试着,生怕惊扰了邻居,法国的房子隔音都不好。终于,门开了,摸着墙把灯打开,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陆宇轩毫不废劲地找到了房间的位置,正想把晨曦放下,没想到她“哦”地一下,吐了自己一身,弄得陆宇轩手足无措。
他笨手笨脚地拉开了她连衣裙背后的拉链,连衣裙随着重力一下子滑落地上,一切变得一览无遗,陆宇轩尴尬地把晨曦放在床上,看到她腿上还有呕吐物,便到浴室拿了毛巾,用温水搓好,先擦干净嘴,再来给她擦腿。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细腻的皮肤,让陆宇轩像触了电一般,难以自持。他赶紧把毛巾往床头柜上一放,快速伸手拉过被子往晨曦身上一盖,然后慢慢地把被角理好,正准备出去,这时,晨曦嘴里喃喃地说了句梦话,侧过身来,抓住他的手臂,抱在胸前,继续呼呼地睡。陆宇轩试图把手抽出来,,结果抱得紧紧的,思来想去,陆宇轩和衣躺在晨曦的床边上,手一动不动,任由她紧紧地抱着,看着身边的人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的温度和发际隐约传来的幽香,刚才衣服滑落的那一幕在眼前重现,陆宇轩脸上,身上滚烫滚烫的,僵直着身体,他竟一夜没睡。
第二天,晨曦觉得嗓子有点疼,早早就醒来了,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抱着一个手臂,再往被子里一看,竟然没穿衣服,她吓得惊声尖叫起来。陆宇轩赶紧用左手捂住她的嘴,说道:“别叫,小心把警察叫来了,一大早这样鬼叫,邻居会投诉的!”
晨曦这才看清楚了是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我怎么…怎么没有衣服?”
陆宇轩尴尬地说道:“昨晚我和朋友在酒吧里喝酒,碰巧看到你喝醉了,就送你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问你了,你迷迷糊糊说的,我常来拉德芳斯,对这边比较熟悉。”他没敢看晨曦的眼睛,总不能说跟踪她好久了吧?
“我的衣服呢?”晨曦不好意思地问。
陆宇轩指着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脏衣服,委屈地说道:“你吐了一身,后来又紧紧地抱着我的手,我走不了,我先出去了,你收拾下吧。”说完就大步走到客厅去了。
晨曦长长地呼了口气,赶紧找来衣服,快速的洗漱好,头发随便一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晨曦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客厅里的陆宇轩有些尴尬,不知干什么好,便仔细打量起这个小小的公寓来。公寓不过四十平方左右,不过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美式开放厨房,该有的厨具一样不少,小小的阳台上种满了绿植,有绿萝,吊兰,水仙……最精致的是那一个个挂着的玻璃球里种着的各式多肉植物。
厅里有个大书柜,里面放满了原版大部头小说,专业书,时尚杂志,还有一本黄色的拉鲁斯法汉大辞典,看着眼熟,就像是当年他送给她的。陆宇轩不禁拿起来,翻了一下,果然他的黑色钢笔签名映入眼帘,陆宇轩赶紧合上,放回原位。
旁边书桌对着的墙上挂满了照片,都是晨曦旅游的照片,有杭州西湖,苏州园林,桂林山水,还有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梵高的向日葵田,神秘的圣米歇尔山,布鲁塞尔的小尿童,荷兰的风车村,德国的科隆大教堂,苏格兰的高地,丹麦的美人鱼像,意大利的米兰大教堂和威尼斯贡多拉,西班牙的斗牛场,埃及的金字塔……这些地方,都是他们曾经梦想着要一起去看看的地方,陆宇轩曾经许诺顾晨曦,要带着她去领略这世间最美好的风景。照片里的晨曦,总是一个人,背着一个大背包,就像欧洲年轻的背包客一样,她就是这样自己独自走过了这些路吗?灿烂的笑容后面,隐藏了多大的孤单要是当时自己能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陆宇轩正对着这些照片发呆,这时晨曦出来了,走到他身边,强装镇定地说道:“平时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到处走走看看。我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你去洗一下,等会过来吃早餐吧。”
陆宇轩说:“好的。”便洗漱去了。
再出来时,早餐已经基本准备好了,吐司面包,黄油,果酱,牛奶,煎蛋,看着晨曦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陆宇轩感到了莫名的幸福。
一切就绪,两人坐下吃饭,“那天,对不起,我喝多了。”陆宇轩先开口了。
“没关系,我不在意。”晨曦边吃边说,好像真的不在意一样,其实心里难过了好一阵子,“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
“这几年过得好吗?”
“我挺好的,你呢,现在常来巴黎出差吗?还是常住这边呢?”
“出差,有时会住上一段时间,这边有些项目。”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谁也没有提起当年为什么离开的事,似乎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生怕这个话题一旦展开就无法再收场了。七年的时间并不短,足以让曾经熟悉的人变得陌生。
饭后,陆宇轩起身告别,晨曦也没有挽留,临出门前,陆宇轩看着晨曦,问道: “下次再路过,我还能来看你吗?”
“当然。”晨曦并不拒绝,毕竟,能做回朋友也是不错的,至少,她还能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