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脚下有坑》秋涧时鸣

1、第一章

　　“杀戮是恶行。”少女用咏叹般的腔调回答。
　　“而虚伪是恶德。”刺客毫不留情回敬，“欺骗整个教廷的欺诈师，你也是光明神的信徒吗？”
　　没有光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他却忽然注意到少女的手。
　　洁白，修长，完美，像玉石神像的手。
　　刺客怔怔地望着它，充满震惊的感叹从胸腔无意识溢出。
　　“天呐……”
　　他看见少女指尖亮着的、温暖、明亮的白光。
　　那是教廷神职人员的证明，或者说得更高级些——
　　——神使的力量。
　　“你是神职人员？！”
　　面对他跳着脚尖叫起来的行为，欺诈师在光亮里露出一个带着蜜糖甜度，甜得能把人齁住的表情，尖刻的讽刺道：“把你那好似被十八个大汉轮了的表情收起来。”
　　微微摇曳的纯白光芒里她侧着头，长发蜷曲地漫过腰背垂落在地上。嘴里说着那么恶毒粗俗的话，眼睛却还是清澈无尘的，荡漾着温暖的光。
　　也许是因为太过震惊，男人第一次没有嘲讽她，缓缓坐回原地。她却明显感觉对方每一块肌肉紧绷，如行将扑击的猎豹，蓄势待发。
　　“别那么紧张，孩子。”少女的手在土石构成的墙壁上微微摩挲了一下，说出的话像是安慰，又像是嘲讽，“你的赏金还没有我高呢。”
　　她敏锐至极的耳朵听到了男人的肌肉稍稍放松的声音，嘴角的笑弧于是就变得更明显了一些。
　　光明神庭初代教皇，惩戒骑士团团长，曾经横扫了整片大陆的神恩者莱茵·哈尔维特，向一位渎神者露出了长者般温柔的神情:“……真是个好孩子。”
　　刺客的脸上飘过明显的红晕，恼怒的转过头去，不再愿意和她对视。
　　……哈哈，还是个羞涩的乖孩子呢。
　　“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背对着莱茵，刺客发出的声音带着威胁之意，是真真切切不掩杀意的威胁，“你并不是什么能对我说教的长者。”
　　他是真的想杀了她，莱茵当然不会听不出来。但这种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就像是幼猫挥舞着尚带奶香的小爪子，根本一点威胁力都没有。于是她微微笑着回答道:“可不要光凭外表来判断女人的年纪啊。”
　　“即使是在整片大陆上……我也不觉得，有谁是我不能说教的了。”
　　“也许你的先祖都没有我的年纪大哦？小刺客。”
　　神术光芒里黑衣刺客挺拔脊背一僵，转过来的脸上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喂，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表情实在有趣，以致于莱茵没忍住露出了更加明显的笑意:“就算是渎神者，应该知道光明神术的功用之一吧？你可不要告诉我，在光明神庭这种洗脑式的统治下还有人没有见过他们的神迹？”
　　光明神庭是信仰光明神的宗教组织，为了稳定自己的统治，教廷会不定期的派出神职人员向下层的贫苦人民展现自己的能力，比如说改变天气，植木成林，治愈疫病，这些是较为常见的神迹。然而在光明神庭的上层神职人员当中，最具有吸引力的神术，也是下层人民前赴后继的进入神庭的动力源之一——
　　“……永葆，青春？”
　　这是掌握有至少一个牧区的红衣主教级别以上才能学会的高级神术。不仅是为了信仰神的愿望，也为了虔诚的信徒能够更加长久地侍奉神，神借由光明圣女的身体作为载体亲自降下赐予的神恩。万年以降，这样的人寥寥无几。几乎所有得到神恩赐与的信徒，最后都成为了教皇……
　　“高阶神职人员？？！！你背叛了光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