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相爱》顾辞生

2、第2章

　　今天的阳光出奇得温暖，照在身上暖暖的。我坐在小花园的椅子上，恹恹的，提不起任何精神。睡意一阵阵的，我睁开惺忪的眼睛，抬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头疼的实在是厉害，干脆把眼睛闭上了。

　　风呼呼地从我耳边响着，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向坐在身旁的男人，他穿着赶紧的白大褂，斯文的脸看起来格外舒服，他身上总有一种让人沐浴春风的感觉。他是我的主治医生，沈莫。

　　我觉得沈莫这个名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但任凭我在脑海里拼命地搜索，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我懊恼地拍了拍自己失了忆的脑袋，真是该死，都过了这么久，怎么一点起色也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让你的大脑好好放松。”沈莫转过头，仿佛像是洞悉了我的想法一样，他轻轻拉下我放在脑门上的手，表情严肃地盯着我。

　　我看着他问：“我的记忆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啊？”

　　他神情稍稍柔和下来：“这个说不准，记忆能不能恢复是看你自己的情况，现在其他什么都不要想，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我不满地撅起嘴巴，嘟囔：“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我不过是想要恢复记忆罢了，怎么搞得我要去死啊？”

　　沈莫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也不再说些什么。我撇撇嘴，跟他聊天真费劲，比跟千寒聊天还要无趣。

　　说起尹千寒，我已经快要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自那天过去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好像人家蒸发了一样，仿佛这世间没有他这个人了似的。我赌气地想，他最好也别再出现吧，干脆让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在这医院自生自灭吧！

　　想起那天千寒的特助冷漠地表情：“总裁很忙，他现在正在开会，不方便见您。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请颜小姐体谅一下。当然，总裁要过来看您的时候，我会立即通知您的，打扰了。”说罢，他朝我鞠了一个躬，没有半点诚意。

　　敢情是把我这当成行宫了？我气得牙痒痒，恶狠狠地瞪着他，拿起病床上的抱枕扔在了那个该死的特助身上，惜字如金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抱歉，打扰了颜小姐的休息，请您务必要珍惜自己的身体，总裁他很在意您。”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特助不紧不慢地说道，就像是在吩咐我一样，他无视我的愤怒。

　　他说完，便打开门离开了，独留我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我觉得待在椅子上太过无聊，决定起身去湖边吹吹风。沈莫不放心，拉着我的手，慢慢走到了湖边。沈莫的手温暖有力，我顿时安心了下来。

　　我趴在栏杆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又看向沈莫如刀削般的侧脸，就像小言里的男主角，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我有些好奇地问：“沈医生，你为什么会选择当一个医生呢？”

　　沈莫也转过头看着我，清亮的眸子似湿润，极其认真地说道：“曾经有个善良的女孩对我说，当医生可以拯救万千生命，她喜欢当医生的男人。”

　　“哦？”听他这么说，我更加好奇这个女孩是谁了，我迫不及待地问，“她是你喜欢的女孩吗？”

　　“是的……”沈莫转回头，抬眼看着远方的高耸的建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迷惘，“她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女孩……”

　　“那你现在和她在一起了吗？”风掠起我凌乱的发丝，我看沈莫，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沈莫没有立即回答。当我的眼神触碰到他的眼神里难掩的悲伤，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讪讪地解释：“哦，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只是我一直不敢面对现实罢了。”沈莫摇摇头，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容，“我最初想要逃避，可是我现在发现逃避也没有什么用处，只会让我更痛苦。”

　　“你可以跟我讲讲关于那个女孩吗？”我小心翼翼地说着，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她啊，怎么说呢，她就像一个浑身带着刺的玫瑰…….”沈莫刚说了一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有些失望：“好吧。”我知道那个对待工作严谨的沈莫又回来了，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跟着他回去了。

　　他拉着我的手，非常有耐心地扶着我教我正确走路的方式，我的腿很长时间没有走路了，原本沈莫要用电梯的，自尊让我阻止了他，因为我不想，我坚持走防火通道，他无奈只好答应了。

　　“沈医生，你看我走得多好啊？”我一走一拐地一边扶着墙壁一边由沈莫搀扶着，走了一大半，我头上冒了许多汗水，湿漉漉的，但我还不忘回头冲他得意一笑。

　　“你走得非常好，有进步。”沈莫道，面目柔和。

　　我气喘吁吁，腿走得很酸，我的心里有一丝兴奋。这就是通过自己的辛勤与努力而收获果实时的心情吗？我抿嘴一笑，继续往上爬。

　　回到病房里，沈莫帮我倒了一杯水，喝完示意让我躺到床上。他把我的一切都打点好，对我嘱咐：“好好休息一下吧。”

　　沈莫走后，我便连忙起身拿起电话拨打了千寒的电话，很快对方就接通了，是千寒接的，不是讨人厌的特助，我语气不由得带着雀跃：“千寒，你知道吗？我今天很厉害居然能够……”

　　电话那一端传来熟悉、带有磁性的低沉的声音：“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一愣，“没，没了。”“我正在开会，晚点再给你打过去。”他淡淡地说道，没有任何犹豫、不给我回话的机会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手里握着电话，怔怔地听着电话传来嘟嘟的忙音。一股怅然感涌上心头，过来很久，我才把电话放回床头，躺在了床上呆呆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而后苦笑。

　　我闭上眼，感觉有一股温热从我的眼眶流了出来，落在了白色的枕头上。

　　千寒来医院看我的时候，我正在病房里无所事事，无聊地发着呆，最近我总是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每次我都会被吓醒，这不，我又做了一个噩梦，于是我就躺在病床上不敢睡了。

　　说来也奇怪，这些梦里总会出现一个女人，我拼命地想要记住她的面容，可是我醒来之后，就鬼使神差地忘记了，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我看向窗外浅蓝的天空，仿若被清水洗涤了一般清澈，午后的阳光是慵懒的，散漫地照进病房内，让人禁不住生出睡意。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伸手擦掉因哈欠而流出的泪水。

　　“你来了。”我看着一个月不见的他，笑着说道。我打了很多次电话给他，想跟他说说话，他都以忙的缘由很快地挂断了电话。我也知道，他一天几乎都在天上飞。

　　“嗯。”尹千寒无情绪地说道，今天的他穿着白衬衣，修长的两条腿，西裤缝熨的笔直，好似刀裁出来的两条线。他棱角分明的脸带着清冷的气息，深远的眸子全是淡漠疏离，一下子拉开了我们的距离。

　　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只是坐在病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兴许是气他这一个多月来的冷落。千寒走了过来，淡淡地问我：“最近恢复得怎么样？”

　　我乖乖地回答：“还好。”

　　“现在觉得怎么样？”他似乎不打算放过我，继续问。

　　“还好。”

　　气氛很僵，病房变得寂静起来，好似一根针掉下来也会听见似的。千寒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阵阵烟雾让他的俊脸更加迷离。

　　我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却不知该怎么做，我舔舔嘴唇，目光瞥到放在茶几上的苹果，鼓起勇气，自告奋勇地对千寒说：“千寒，我想吃苹果，你可以帮我削一下吗？”说罢，我对他眨眨眼睛。

　　千寒顿了顿，原本我以为他不会答应的，像他这种身份尊贵，成天在出差的大总裁，会屈尊帮我这个小贫民削一个小小的苹果吗？事实证明，我想错了，但他只淡淡瞥了我一眼，把烟头摁在烟缸里，拿起苹果刚要削。

　　我玩心打气，偷偷抿嘴一笑，目光狡黠地看着他：“这个太小了，我要吃那个大的。”说完，我便指了指盘里的那个看起来稍微大点的苹果。

　　千寒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睨了我一眼，我满脸无辜地继续看着他，不满地嘟囔：“你快点，行不行啊，我还等着吃呢。”

　　“耐心点。”他拿起水果刀开始削，阳光从窗外偷偷射了进来，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阳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修长如葱白的手指颇有规律地削着苹果皮。他的手很稳，不会左滑也不会右走，苹果皮十分听话地一圈一圈的掉了下来。

　　我盯着他的手蓦然出了神，想起那天在花园里千寒宽大的手掌握着我的手，让人有了安全感。

　　“千寒，好了吗？”我有些等不及了，忍不住问他，不知怎么回事，看到千寒此刻的样子，我希望时间能够慢点，再慢点，永远停在这一刻。我才发现我竟是这样得自私，我知道他很忙，但我却宁愿他陪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