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死敌拯救计划》时光米

47、戏面悲 五 不可能有后

　　又是二日过去，方唐还没有出现，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个武功全失的人，又能去哪里。
　　齐追锋不敢走开，除非方唐今世的做法改变，否则像前世那样功力紊乱的情况，没有他在，方唐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卓远道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能先走一步，让无回转达迟来的方唐他们的去向，只好在这宅中天天打架。
　　离石夫人给的最后期限，已超出了一天。
　　石夫人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事。
　　红叶的指甲涂得鲜红，像妖怪的手指，九香虫看着那双手，明知自己可以轻易杀死手的主人，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忽然想到石夫人的手，石夫人的年纪一定已经很大，在他小时候石夫人就是这幅容貌，如今还是这幅容貌，不曾改变，芊芊细手，夺魄摧心。
　　“夫人派出了七鬼，”红叶也看着自己的指甲，淡淡地笑着欣赏着，“七鬼出，天惊变。你啊，一而再地不听话，这下可好了。”
　　说话间，还叹了口气。是幸灾乐祸地叹气，是等着看好戏地叹气。
　　石夫人绝不能忍受自己的命令一而再的不被满足，如果三番两次不能完成，只能说明那个人出了问题，既已无用，不必再留。
　　“我知道一点七鬼将做的事，可以告诉你一点，”她怜悯地说，“带回齐追锋，这自然是最首要的，而你……”
　　“而他什么？”
　　不知何时，齐追锋出现在了红叶身后。
　　红叶的表情猛然僵住。
　　齐追锋走到二人中间，面对红叶，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拿着把折扇，看着红叶：“七鬼是什么？”
　　在这位无知少主的心中，石夫人是最疼爱他的娘亲，石夫人到底是什么人、知华宫到底是什么势力，一概不知，不能也不允许知道。
　　红叶退后一步，剧变的脸色恢复：“少主，七鬼和九香虫一样，是服务于知华宫的侍卫。”
　　齐追锋道：“是吗？”
　　他能清楚看得到红叶的欺瞒，看得到红叶以为含糊其辞，就能将他敷衍过去。以为他真的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少主。
　　红叶道：“是的，少主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难道是九香虫？这九香虫果然有问题。
　　齐追锋道：“我跟踪你半天了，你毫无所觉，就凭你这样的警觉，怎么服侍得好我娘？”
　　红叶：“我……”
　　齐追锋问九香虫：“那七鬼是你同行？”
　　九香虫低头道：“是。”
　　齐追锋道：“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九香虫顿了一下：“可能要代替我的位置。”
　　齐追锋皱眉：“这绝对不许，红叶，你回去转告我娘，说我有事暂时脱不开身，等办完了是，一定马上回去。”
　　齐追锋道：“你还不走？”
　　红叶：“……是。”
　　齐追锋微微偏头，对身后人道：“走吧，阿香。”
　　九香虫应了一声，默默跟在齐追锋身后。要去哪儿，齐追锋没有说，他也没有问，无非是那座宅中，或者城里某个少主突然感兴趣的地方。为何跟踪红叶，为何突然闯到此处，齐追锋并不解释，九香虫也不问。他应该问，然而他只是看着齐追锋的背影。谁能想到，曾经那个小小的孤儿，已经长得如此高大，拥有如此伟岸的身影。
　　宽阔的肩膀，仿佛可以挑得稳任何事。
　　他的少主，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他不知道，也想不出，他对少主的关注不算多，只是偶尔去阴幽谷办事的时候，看上两眼。只记得上一眼的少主，还是十来岁的少年，冰天雪地之中，仅着一件薄衫，眉头都不皱一下，笑容像雪一样。

　　城中比较干净的客栈，有两家，卓远道去其中一家坐了一会，喝了点茶，把一封信交给掌柜，然后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卓远道被一个少年拦住了去路。
　　少年佩剑，剑已出鞘，一脸气愤，要为被负了心的文双双打抱不平。少年武功已经成形，底子不错，卓远道陪他玩了会儿，不小心就错过了晚饭时间，饿着肚子回去，直奔厨房，想找找看有没有剩点什么东西下来垫肚。
　　现成的吃的没有，但门冬正在做酒酿小圆子，一边做，一边愁眉苦脸。
　　卓远道问：“怎的了？”
　　门冬说：“方唐公子回来了。”
　　方唐回来了，怎么却不高兴？
　　门冬说：“少主在给他疗伤。”
　　方唐受伤了？
　　看门冬的神情，卓远道感到事情不简单，丢下一句：“多给我做一份。”往齐追锋的房间奔去。
　　九香虫在房间外守候，抿着唇绷着脸，是卓远道已经有些天没见到的充满杀气的姿态。
　　九香虫道：“不准进去。”
　　卓远道问：“方唐怎么了了？”
　　九香虫道：“滥用药恢复功力，功力是恢复了，却不受控制。”
　　卓远道“啊”了一声。
　　功力紊乱不可小觑，轻则功力受损，重则走火入魔或者死。方唐的情况不知如何，想必是很严重。控制紊乱的功力，需要纯厚的功力引导，引导与被引导中的二人心中不可有一丝杂念，否则失败，双方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就算能成功，引导的人也会损失颇多。
　　卓远道也在门口坐下，看了看头顶明亮的圆月，忽然问旁边的杀手：“你怎么不阻止他？”
　　九香虫冷道：“少主一意孤行，我能如何。”
　　卓远道笑道：“你可以像以前那样，一言不合就蒙面，对齐追锋出刀。”
　　九香虫看了他一眼：“我有眼睛，看得出少主并不是真的对什么事都一无所知。”
　　“哦？”
　　九香虫看着冷月：“少主是个有自己打算的人。”

　　莺歌蝶舞，轻风含香，卓远道差点在这鸟语花香中睡过去。齐追锋不知道去哪了，没人找他打架，卓远道感到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旁边方唐更是连着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了三回，这会儿终于睡够了舒服地摇了摇脖子，朝身边的火盆靠了靠。
　　四月天的微风柔和，对他这样体虚的人来说，却还不太受得。火盆虽然温暖，却怎么都比不上那人的内力带给他的温暖，在体内流动时像一团火，强悍又温和，镇压几乎让他疯狂的心魔，控制住不服于他的力量。
　　卓远道看到方唐重复抓紧和放松拳头，脸上是不掩饰的喜悦。武功失而复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值得跪下来膜拜的事情。
　　方唐的武功不再紊乱无序，身体却已经无法恢复到曾经健康的状态，不过，至少终于不再是个废人。
　　方唐按捺住情绪，像是自言自语地道：“我从没见过这么……暖和的内功。”
　　卓远道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至纯至阳的童子功，当然暖和，虽然没有承受过，但他也能想象那种感觉，一定是特别的纯净温暖。
　　方唐道：“小齐为我损失颇多，我却不能陪他。”
　　卓远道：“你要走？”
　　齐追锋叫道：“你要走？”
　　他过来，两手各拿着一个梨。跟着他的门冬怀里还抱着两个。
　　方唐眨了眨眼睛：“你去哪儿了，才耗费了那么多功力，快快练功补回来才是要紧事。”
　　“吃完就去练功了。”齐追锋说着，把两个梨扔出去，从门冬怀里拿了一个，随便擦擦就啃了一大口。
　　卓远道和方唐接住梨。
　　梨很大，汁多肉甜，甜到心坎里去了，甜得方唐眯了眼，一瞬间甚至不愿意去想那些必须去做的事，最好能一直固定在这个时刻。
　　然而时间永远也不可能停止，那些必须去做的事，最多小片刻假装不用去做。
　　“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我要去找一些人，”方唐眼帘微垂，“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情，我会回来找你。”
　　他要去找让他失去武功的那个人。
　　他要报仇。
　　齐追锋看着他，道：“你是不是要去报仇？”
　　方唐陷入沉默。
　　卓远道看着二人。
　　齐追锋说：“你不跟我一起吗？”
　　报仇是神圣的，朋友也不能指手画脚。
　　但他受人所托，所以他起码有干扰的资格。
　　方唐笑着：“用不了太多时间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一定会陪你走遍天下。”
　　齐追锋道：“有个叫七鬼的人在追杀我，我可能打不过，你要是能……”
　　方唐吃惊道：“七鬼？！”
　　卓远道皱眉：“石夫人看来是要撕破脸了，不能再耽误，必须马上走。”
　　方唐道：“七鬼不是一个人，而是七个人，你和石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算了，你们去哪？我护你一程。”
　　齐追锋有点意外：“七个人又如何，很可怕吗？”
　　印象里，前世这七鬼好像没逞过什么威风。
　　方唐严肃道：“他们的武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的暗杀能力，而且七鬼一动，就相当于大半个知华宫出动，绝对不可小觑。你现在功力有损，不能跟这些人碰着。”
　　“哦……”齐追锋点头表示知道了，注意力全放在另一件事上，“那你要护我直到我功力恢复啊，我们去不闻城，阿香，你陪方唐去收拾一下东西。”
　　九香虫出现：“是。”
　　待方唐走出视线，齐追锋舒了口气：“可算搞定了，真想把你们都别到裤腰带上，就省得我一个个操心过来了。”
　　卓远道扔了果核，冷道：“你操心这么多干什么。”
　　“都是我的后宫啊，”齐追锋说着，还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左拥右抱，和美人们卿卿我我啊。”
　　卓远道冷道：“死心吧，就算不练童子功，你也不可能有后宫这种东西。”

　　方唐重回八角亭，发现卓远道和齐追锋打起来了，打得还怪厉害。
　　“怎么打起来了，”方唐道，“小齐功力有损，本来就落了下风，想打也应该等过了段时间再打。”
　　门冬抬头，对他说：“卓公子说少主永远也不可能有后宫，然后就打起来了。唉，少主在意着卓公子，却又老是说什么后宫，用语言激卓公子，真不知道少主做的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