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死敌拯救计划》时光米

3、消灾剑客 三

　　康城。
　　这是个很繁华的地方，热闹的时候，主干道上能挤得全是人。这里还很漂亮，有很多美人。
　　康城最闻名的美人，当然是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文双双。文家的千金，文老大含着怕化、捧着怕摔的掌上明珠。据说康城有三分之一的人，不是本地的居民，而是为一睹美人的尊容来到这里的江湖客。
　　这个据说很有可能是真的。近两年来，康城的江湖客确实比以往多了不少。
　　卓远道也来到了康城。
　　他不是为了美人，虽然在康城的这几天，他会去文府一趟。
　　在去见第一美人之前，他在客栈喝酒。
　　没有不好酒的江湖客，卓远道也好酒。
　　好酒客栈的酒确实不错，清香甘甜，回味无穷，而且很烈。酒量不够好的人，三杯下肚就要疯。卓远道经常来这里喝酒，跟老板已经算得上个熟人，老板知道他每次来，都只坐靠近门口的一个位置。
　　今天，卓远道只喝了一杯酒。
　　有正事要做的时候，他不多喝酒。他不是酒喝得越多越清醒那种人，世上没有这样的人。
　　在他左侧，离他三张桌子远，有四个人。四个闷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的人。那四个人风尘仆仆，赶了许久的路才到这里，第一件事，当然是填饱肚子。
　　卓远道看着手里的瓷杯。
　　他已经跟了这四个人有一阵子，期间这四个人护了两趟镖。四个镖客，不是正经镖局里的正经镖师，这种身份通常接不到什么正经好活，但他们最近接的两趟镖，已经够他们吃香喝辣很长时间。
　　卓远道对这四个人很感兴趣，也对这四个人护的镖感兴趣。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客栈人不少，时不时有新的客人走进来，两个店小二招呼得不亦乐乎。靠近门口其实不是什么好位子，门口吵，人来人往，打搅吃饭的心情。但卓远道偏偏喜欢，因为这里可以看到很多人，每个饥饿的人的脸，都很有趣。
　　刚进客栈的人，第一眼就看到卓远道，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头带玉冠，锦衣华服，剑眉星目，富贵俊朗得就像神话中的龙太子，只差眉间一点朱砂。身旁跟着一个少年，也是唇红齿白，招人喜欢。
　　那人在卓远道面前坐下，微微一笑：“真巧。”
　　卓远道道：“巧？”
　　不久前才打了一架，这才几天，便又在康城相遇，卓远道不相信这样的巧。
　　齐追锋道：“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卓远道道：“那你有什么意？”
　　齐追锋道：“你走后，天象突变。”
　　卓远道：“？？”
　　齐追锋道：“我掐指一算，你将有大难临头。”
　　卓远道此时看齐追锋的眼神，跟看一个傻瓜没两样。
　　齐追锋接着道：“我是个好人，看不得有人受苦，所以我想帮你渡过难关。”
　　卓远道感动得一塌糊涂：“我生平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的人。”
　　齐追锋道：“对。”
　　卓远道朝门外努嘴：“喏，去吧，好人。”
　　齐追锋转头看去，看到街上墙下，一个乞丐正可怜兮兮地乞讨。
　　齐追锋道：“门冬，给钱。”
　　门冬掏出一锭银子。只见齐追锋随手一丢，白花花的银子飞出去，稳当当飞到乞丐的破碗里。
　　齐追锋继续对卓远道说：“我最主要的，还是为你。”
　　卓远道道：“为我？可这世界还有很多人需要你帮助。”
　　齐追锋摇头道：“除了命定之人，我的帮助，他人会无福消受。”
　　乞丐和别人打起来了，因为谁都没看到银子从哪里来的，凭空就飞到碗里，有两个人起了歹心，说是自己掉的。
　　卓远道经历过很多场面，大场面小场面都有，但他真的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难道这人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他将有危险？石夫人知道了他在做的事，要对付他？
　　卓远道神色微动，试探道：“那我该怎么做？”
　　齐追锋道：“不要乱打架，有危险就叫我，万一打架了，赶紧跑到我身后来，我会护你周全。”
　　卓远道满头雾水，实在看不出这里边暗示的是些什么，于是道：“还有吗？”
　　齐追锋道：“实在想打架就找我，我随时奉陪。”
　　卓远道狠狠地沉默。
　　看来不是提醒他石夫人将如何。
　　然后又觉得这人有意思起来。
　　齐追锋接着道：“对了，我听说你认识第一美人，给我介绍介绍。”
　　卓远道盯着他。
　　卓远道知道看透一个人很难的道理，有时自以为看透其实没看透，但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那种复杂的角色。这一同莫名其妙的话里，没有很特别的门道。
　　卓远道问：“你从小生活在谷里？”
　　齐追锋道：“是的。”
　　从小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的人，通常不能用常人的方式看待。痴迷于武的人，思维通常不会有太多弯弯绕绕。
　　卓远道再次确认：“这是第一次出来？”
　　齐追锋说：“虽然是第一次，但我对外界已经很熟悉。”
　　果然。
　　卓远道接着喝酒。
　　齐追锋见他忽然不闻不问，便道：“喂，怎么样，我护你周全，你跟我介绍一下第一美人，很划算吧。”
　　卓远道却笑道：“不划算。”
　　齐追锋道：“为什么？”
　　卓远道道：“因为第一美人比周全重要。”他拦住齐追锋开口正要说的话，摇头晃脑道：“恐怕我注定终有一日死于非命。”
　　他可以和齐追锋接着这莫名其妙的话题再聊很久，但因为有些事，不得不结束。
　　他的酒已经喝完了，那四个人，也已经吃完了饭，正要离开。
　　门冬实在不懂少主跟这个人说这一对话是怎么回事什么意思，但见那人说着说着理也不理少主，就这么要走，门冬竖起眉头，喝道：“喂，我家少主在跟你说话！”
　　“话已经说完了。”卓远道在那四人之前，先走出客栈。没多久，那四人也走了。
　　门冬将视线从那人的背影收回，对少主道：“少主，那人好无礼。”
　　饭菜上来了，齐追锋拿起筷子尝了口，味道不错，对身边的少年道：“没事，先吃饭，外边的厨子比谷里的厨子手艺好多了。”
　　门冬道：“少主，你吃就是了，我不能跟您坐一块。”
　　齐追锋道：“吃。”
　　“哦……”门冬乖乖坐下。
　　见门冬坐得驼了背，齐追锋抓起扇子敲了一下。一个好少年坐得这么畏畏缩缩，像什么话。

　　是夜。
　　好酒客栈，福字一号房。
　　门冬在房间里，对着灯火，等待少主回归。少主出去了，不肯要他跟着，他很担心。
　　他本应该无论少主怎么吩咐，一旦少主离开视线，他就必须跟过去，但有的时候他会好像忘记了一样，让少主痛快地去做不想有人跟着的事。
　　窗户外边，有细小的声响。
　　门冬走过去，推开窗户。窗外有一黑衣人。
　　那人道：“少主此行，到底要干什么？”
　　门冬道：“我不知道。”
　　那人道：“去哪里不行偏偏来了这里，你却不知道少主要干什么？”
　　声音虽小，脸上虽然蒙面，话中阴冷的味道却不减半分，分外刺人。
　　门冬低声道：“我会尽快查清楚。”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窗户外，夜色已深，不远处的一棵树，树叶在轻风里摇曳，树上黑影重重，仿佛鬼魅。
　　鬼魅可怕，那人更可怕。
　　关窗。
　　少主为什么会来康城，他不知道，康城有什么东西，他也不是很清楚。
　　门冬回到桌边，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默默地等待。才这么几天，他已经想念阴幽谷。在谷里，他只要练武，和看着少主练武就行了，没有别的事，黑衣人不会来找他。
　　正出神着，少主回来了。
　　齐追锋手上拎了个东西，见门冬还在，随手就把东西扔过去，道：“你怎么还不睡，我没叫你等。”
　　门冬手忙脚乱接住那东西，道：“我不困。”
　　“不困也别等我，睡觉不用你伺候。”齐追锋胡乱解开衣服，往床上一躺，“我睡了，别打扰我。”
　　“那这个东西……”
　　“给你的。”
　　门冬的房间就在隔壁，和少主一样的房间，仆人跟主人一个待遇。躺到床上，摸着柔软的被褥，门冬为这些日子的改变感到困惑。离开阴幽谷令他很不适应，谷外太广大的世界令他恐惧。
　　门冬干脆下床，打开少主给的那个小布袋。在谷中的时候，少主经常会送他一些不要的小玩意，不知这次又是什么。
　　是个小不溜秋的陶瓷黑猪。
　　什么呀，好丑啊！！
　　少主这次怎么送了个这么丑兮兮的东西给他。门冬捧着陶瓷小黑猪，一夜没睡着。
　　第二日，门冬大清早就在福字一号房候着。天渐渐大亮，休息的人都起来了，客栈渐渐变得热闹起来。门冬静候着，琢磨着时间差不多要到少主起床的时候了，便去打来一盆水，端着在门口没站片刻，门就打开了。
　　门冬端水进房间：“少主，门冬给你更衣。”
　　齐追锋看着他，道：“你还记得我的习惯。”
　　门冬道：“门冬一直记得，从没忘过。”
　　“嗯，先给我梳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