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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闲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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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才发现里面这里非常大,门里面是一小片漂亮的花园,院子里长满各种颜色的花,一棵带着淡淡香气的果树显然是刚种上的,还没有何疏肩膀高。
左护法的脸被头发遮的严严实实的,何疏能感受到一种来自他的浓烈的渴望,但他只是低垂着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似的往前走。
阿铭笑了一声,熟门熟路的领着何疏七扭八拐,最后终于来到一扇高大的门前。
门非常高,隐隐能听到庄严的诵读梵经的声音,两边的柱子上各雕刻着八条龙。
龙身威武修长,每一片鳞片都栩栩如生,指尖尖利的指甲像是随时能撕开猎物的心脏。
然而这八只龙的脸却奇丑无比,三角眼,微微上翘的鼻子,长长的胡须不自然的翘起,就连露出嘴唇的两颗牙都是又尖又长的样子,牙齿尖端染上丝丝缕缕绯红的颜色,丑陋而怪诞。
这是一扇由一整块青石板制成的门,大片大片的青苔分布在大门不同的地方,那是一种冰凉而苍茫的颜色。
阿铭快步上前推开门,这两扇厚重的门在她手里就像是稻草做的那样,何疏觉得如果她想她能在门上留下两个深深的手印。
门内是一片莲花池。碧绿的池水上只有稀疏几棵仅是花苞状态的莲花。两三尾红鲤安静的躲在荷叶下,尾巴随着水波晃动。
水池上架着一座小木桥,看起来很结实。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同样大小的夜明珠。
桥面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何疏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左护法已经稳稳当当的踩上凤凰脑袋,回头疑惑道:“怎么?”
“无事。”何疏摇摇头,随着左护法的脚步踩上那个凤凰头。
当他走到桥中央的时候,两边的夜明珠突然变红,桥颤抖起来,就像是随时会塌掉那样。
左护法不耐烦的吼道:“给我停下。”
然后桥就真的不动了。
何疏愣了愣,随他进了池子前面的那幢房子。
这显然是一间会客室,摆设非常简洁,两把楠木椅子中间是一张小小的桌子,被擦的锃亮。
左护法随手推开南边角落的书架,一片长满杂草的院子出现呀何疏眼前,他刚要跟着进去,就看到左护法不善的目光:“你到底要作甚?”
跟在最后的阿铭赶紧上前,拖过何疏便往东边的墙中央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左护法要去自己的院子里歇息片刻,你随我来便是。”
她揭开墙皮,眼前是一间顶很高的房间,房间没有窗户,只点着几只红蜡烛,灯光忽明忽暗,有一只甚至已经燃到了最底部。
在一片火光跳跃中,他看到有个男人坐在房间中唯一的椅子上。男人的面容掩在厚重的黑暗中——那是个气场相当强大的人,当靠近他的时候,何疏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格外疯狂。
几乎是一进房,阿铭就拉着他跪下。
“这是谁?”男人随意的问着。
“回教主,这是……左护法在教外捡来……”
“他捡来的人,你就随便带进来?”
阿铭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小声说着:“奴婢知错!”
被称为教主的男人冷笑一声,问道:“敢问侠士大名?”
“在下何疏。”
“就是一个晚上灭了全家的那位?”教主的语气中满是嘲讽,“久仰大名。”
何疏苦笑道:“既然这样,在下离开便是。”
“等着,谁准你走了!”教主的声音听起来平平淡淡,其实每一个字每一个语调都锋利而冰冷,“你可以留下,但是你这样的在我们教只能够做最低等的丫鬟。”
“教主……莫不是在侮辱我?”
听到这句话,阿铭搭在腿上的手指一颤。
“你认为在我们教做丫鬟是侮辱你?那真是抱歉了,侠士心太高,我们弯月教小,留不得您。来人——”
“且慢,我……我还把一个金丹的峰主炼成一颗金丹!”
教主饶有兴趣的文:“可是潺领峰峰主冯云?”
“正是。”
“无耻老贼,死不足惜。”教主的语气微微缓和了些,“你做的不错,现在大概能去厨房烧火了。”
何疏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阿铭狠狠压在地,磕了个极响的头。
“谢教主。”
眼前一花,他已经出现在一座带着院子的木房前。
房子不算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特别是睡房中,甚至还有一些自带灵气的植物。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墨色的天空布满星星,今夜无月,风拂过窗前那棵铃音花树,尚未完全开放的花骨朵颤抖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在很小的时候看到过这种花开放时的样子,花瓣在黑暗会发出一种莹润柔和的光芒。
那个时候铃音花还是一种很普遍的植物,至少在长安城遍地都是。
何疏关上窗,早早睡下。要知道烧火可是个力气活。
然而他第二天才知道教主多么讨厌那位死去的峰主,因为教中上上下下没有低于金丹的,所以没有一个人进食。
这意味着在厨房工作的人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当何疏早早摸到厨房的时候,他发现这里的草长的比房子还高。
他围着厨房转了两圈便回房补觉去了。
这一觉便睡到下午。何疏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即将下山的太阳,原本洁白的云朵染上艳丽的红,火光连绵。
他趴在床上望着窗外,片刻,无声的笑起来。
又是一场夜,他却睡不着了。趁着夜色何疏离开院子准备去瞅瞅周围的师兄师弟。
然而他走了大约两公里地却一个人也没看到,要不是早上去了厨房,何疏甚至要开始怀疑是不是教主偷偷把他送到外面。
面前是一大片湖泊,湖面映着月光泛银,一圈一圈涟漪碎了光华。湖中有个小小的亭子,朱红色的顶,四角翘起,淡淡的白色纱帐随风轻柔的飘起又落下。
纱帐后是一道隐隐约约的高大身影,那个人安静的站着,仿佛要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湖边种满铃音花树,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明明是很热闹的声音,听起来却是苦涩,并且单薄。
是啊,这种名为“铃音”的树,无论有多少,终究是一种寂寞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