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六》飞云客

12、来者何人1

　　我，张薰。在度过30年浑浑噩噩的悲惨生活后，一朝穿越终于时来运转。就在我被押送上京的第二天，那倒霉催的白版终于醒了…醒了…

　　马赛克作为一个尽责职守的官爷，竟然半夜爬起来体恤民情。结果迎接他的是证人一问三不知。可怜的证人连自己姓什名谁都忘了。我以为马赛克会将红叶山庄血案就此作罢，结果是我想多了。监察御史的套路深不见底，天一亮他就把我放到白版那儿伺候去了。

　　这个世界因为笨蛋而美好。以前恨不得白版早死早超生的我现在巴不得他长命百岁。怎么可能再弄死白版惹人怀疑？不仅如此，都处于半瞎状态的我们天天你一勺我一勺地互相喂药。把马赛克看得咬牙切齿，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怎么给我下套。

　　这日，我端着水盆轻轻推开白版的房门。白版已经醒了，正笨手笨脚地系白布衫的带子。

　　我赶忙将水盆放到架子上，带着三分轻笑四分娇俏一把扯过他手上的布带，“少爷，奴婢来帮你穿衣。”

　　打结的时候明显感到白版身体僵直。他不着痕迹往后地挪了一小步，我不禁好奇白版的过往。

　　我扶他到架上那儿，顺便拧了帕子帮他擦脸。不料他更加抗拒，“行了行了，你眼神也不好使。歇着去吧！”

　　被打发到一边的我偷偷地观察着他。他是个非常细致的人。有些男人洗脸的时候喜欢用手直接将水往脸上招呼，随便撩几次后用干帕子擦脸。可他不是。他会用手搓香碱洗脸，然后用打湿的帕子仔细地擦干净。他吃饭也相当文雅。我尤其喜欢他用筷的手形，跟我简直是云泥之别。连多疑的马赛克在看过他和我的吃相后，都有些相信我真的是个丫鬟。

　　他对这里的陌生使他过得非常拘谨。他不常说话，但爱听我说话。我也乐意灌输他一些有的没的半真半假的'过去'。有时候马赛克来套他话，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我也很想逗逗他。

　　“少爷您还记不记得您小时侯被您师姐吓哭的事？”

　　白版坐在凳子上干笑两声，问：“还有这回事？”听这语气心虚得很。

　　当然没有这回事。我接着编：“那回您哭得可惨了。说师姐的那个经书……是疯子练的…”

　　我故意压低声音凑到他耳朵边说，这样他有什么反应我都一目了然。结果他只是皱着眉头装作很努力地想又想不起来的样子。

　　我心情大好想又想逗他。于是咬着嘴唇泪盈盈地对他说：“哼，您啥都忘了。第一次跟奴婢那个的时候您说的那些海誓山盟全是骗奴婢的不成？反正奴婢已经是您的人了！”

　　白版不等我演完就一跃而起双手抱胸连连后退，好似我是什么怪物一般。这良家处男的反应令我忍俊不禁，正欲澄清竟被人打断了。

　　不知何时马赛克来到门外，一副犹如黑猫警长正气凌然的样子。他道：“白小弟，你真该好好教教她作奴婢的规矩。”说罢还斜了我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你家少爷'摆饭？做'奴婢'也没个样子。”竟然还特地加重了奴婢二字。

　　我张薰第一次如此厌恶一个人，比我当年在东直门摆摊时遇到的城管还要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