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缘》四之宁

32、如果害怕就摸摸耳朵

　　仙未央有些发慌，原来没有神文修自己在这个宴会上几乎举目无亲。。。仙未央也很绝望啊！没有办法，只好先回房间等等看，说不定他一会儿也回来了。这么想着，仙未央就向酒店顶楼而去。打开门，仙未央就怔在了那里。
　　神文修靠在书桌上，安安静静的看着一本书。就像这三年来他每个有空的午后都会在鸿儒花店停留一样。拿着一本晦涩难懂的书籍，吩咐自己泡上一壶更加苦涩无味的陈年黑茶。一坐就是一下午。仙未央似是看痴了，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自己是喜欢他的对吗？从三年前他给自己重新开始的理由的那一刻就是喜欢的。是的，自己是喜欢他的。可是。。。他不是他。
　　仙未央自觉的拿起旁边烧开的壶水，把水倒进他早就准备好的杯子里。一切是那么娴熟，不用言语，他们自会心灵相通。这种默契自小儒哥哥以后，仙未央再也没找到第二个，直到遇见他。
　　秒针在墙上滴答滴答的走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仙未央就那样坐在床上紧紧的盯着他，竟也一点儿不无聊。终于神文修合上了他的书，把里面的东西整齐，再拿起桌上的杯子，水已减了大半。抬头已是十二点，竟不知已过去这么久了。仙未央对于自己向来危险，因为一旦跟她在一起，神文修总是不自觉的忘记时间。
　　低头浅笑，伸手揉了揉颈椎，倒是发酸了。仙未央十分有眼力见的按摩起来。冰凉的指尖碰到皮肤，神文修竟浑身一颤。怎么这么凉，是衣服设计的太薄了？她生病了如何是好！不禁自责的皱了皱眉。仙未央蹲在神文修的书桌上，因为矮，她也没办法。她在后面，彼此倒是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神文修推了推书:“尼采的《善恶的彼岸》。你不是应该有很多事想问我吗。说吧，现在我心情好。”仙未央看了看那黑白的封皮，尼采她是听过的。说的向来都是大道理，她不懂，也很不想懂。盘腿坐下，拍了拍神文修。神文修自觉的转过身，双手拄着桌子，压低了个头。仙未央像玉皇大帝一样高高在上，一时倒也新奇，他也真是会哄她开心。也是要怪她太单纯，神文修随便一件小事就能左右她的心情。
　　“我一个一个问，你要好好回答。你刚刚可答应我了。”仙未央还是不放心的强调着。神文修狡婕的一笑点了点头。“第一个，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你知道我出来见不到你有多无助！”仙未央的怨气到现在才想起来，气鼓鼓的小脸水灵灵的。神文修没忍住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夜深了，大鱼今天是不会出来了。既然没有了守候的意义，还不如早早打道回府来的清闲。也是我没知会你一声，我向你道歉可好。”仙未央向来不矫情，坦然的接受了道歉。毕竟她也没出什么事。想了想又开口:“有件事我始终想告诉你。”神文修悠闲的喝了一口茶，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今天的水晶灯想必你也一定看出来了，那绝对是个人为事件。而且。。”
　　“而且什么？”神文修听着仙未央的话，有了思量。“而且那时，我好像在人群里看见了念青青。”仙未央担心的皱着眉，反复回想当时的情景。神文修的大脑高速运转着，他当初不让仙未央去管李美子，就是怕打草惊蛇。可如今看来，这场宴会里不光有蛇，其他的飞禽走兽恐怕也暗藏不少。恐是大有文章。念青青？这是个对他来说无比陌生的名字，可是看仙未央的表情，这恐怕是个极危险的名字:“这念青青有什么问题吗？”
　　仙未央不安的搓了搓手:“她跟沈落的仇，可比沈落跟我的仇深多了。之于我，只不过是沈落她们看不惯，自己在那里瞎折腾，我倒是也不怕。可当年的念青青可不一样。念青青胆子小，家里人对她也不是很好，一直活的唯唯诺诺。也不知因为什么得罪了她们，被整的很惨。最后还被人搞大了肚子，落得了一个退学的下场。这件事我一直很自责，我当年没有救下她。是我的错。”仙未央的眼神越发的暗了下来，这些年，她一直希望能找到她，若她过得不好，大的帮不上，至少自己小小的接济一下还是可以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杳无音讯。刚刚突然在宴会上无意间暼到，如何不在意。
　　“而且那灯掉的太蹊跷。你说谁都没事，偏偏沈落她们三个，一个都没落下，全受伤了。这世间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我现在最怕就是她来寻仇。咱们手上的钻石盗窃案的嫌疑人还大海捞针，这又来个即将要杀人报仇的。要是真如我猜的这般，该如何是好。”仙未央愁的整个人都看着很不好。
　　神文修看着都愁成苦瓜脸的仙未央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扯，仙未央轻盈的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一时间他们离的是那么近。神文修一动，仙未央原地转了一圈，竟被反抱进怀里。她发间的味道依旧是那么好闻。冰凉的解剖刀静静的挨在了仙未央的左手腕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尼采吗？”神文修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暗自沉醉。感受着那冰冷的解剖刀仙未央不过脑子的开口:“因为他跟你一样是个疯子？”神文修一怔，又犹自笑了起来:“又调皮。”仙未央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这家伙不这么暧昧的说话会死吗！
　　笑够了，神文修突然站直了身子严肃起来:“我之所以喜欢尼采，是因为这个老头有时候说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未央，庸人自扰。事情还没发生，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想了解生命，你就必须凌驾在生命之上。这是他说过的那么多话里我最认同的。就好比你，我手中的刀如果不从你的动脉上割下去，你永远不会明白生命的流逝是怎么样的。这把刀我只用过一次。我六岁那年，想知道肌肉收缩，动脉流血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用它把动脉割开了。在那之后就被没收了，因为他们说我有自杀倾向。但是文行知道，我只是想看看死亡是什么。而那些庸人永远不会明白，那只是个科学的尝试。你也一样，你不是念青青，你无法凌驾于她，所以你的猜测绝对是错的。你不如让自己超出于她来想一想，你现在觉得她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到底是会干什么？”
　　仙未央看着神文修的左手腕，那道几乎浅的已经快消失了的伤疤，原来是这样。莫名的心疼，他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吗？割下去的时候该有多疼。一时倒是失了神，注意力完全不在神文修的问题上了。神文修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他恐怕遇见了一个爱溜号的学生。大学教授的气质显露无疑。
　　“某个傻丫头，有在思考我的问题吗？”神文修严肃的问到。仙未央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好像走神儿了。。。可怜兮兮的低下头，揪着群角一声不知。神文修叹了口气:“你随便说点想法也行。”仙未央又一次不过脑子的开口:“我会先干掉徐许。”神文修有一刻沉默，然后开口:“徐许又是谁？”仙未央随口答到:“以前喜欢过我的一个人，不是很重要。”于是，神文修的脸黑了。
　　“把他给我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要给我落下！”神文修一拍桌子，仙未央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转过身，迷之尴尬的笑了起来，小手轻捋着神文修的头:“摸摸毛不生气，好不好。”神文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不是过激了。完了，万一让她察觉了怎么办。赶紧收敛了脾气站直了身子。
　　“不是你说的吗。凌驾思考。如果我是她我一定先干掉徐许。因为当年沈落特别喜欢徐许。就是因为觉得念青青勾引徐许，才把她赶出学校的。如果徐许死了，沈落一定会非常难过的。这不就达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目的。”这一次仙未央真的认真思考了。但是。。。
　　咚的一声，那本尼采的《善恶的彼岸》就重重的落在了她的头上:“白痴，念青青当年可是身败名裂。跟爱情毫无关系好吗！杀什么徐许！”徐许二字，神文修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仙未央这个粗脑筋，拿下书，竟没心没肺的笑了。神文修感觉自己简直是对牛弹琴！无力的靠在书桌上:“如果是念青青！她的下手目标一定会是东方硕。因为对于现在的沈落来说，傍上东方硕这个大款是她最自豪的事情。沈家不能说是没钱，但是一个替别人卖地沟油的。我还是看不上。”仙未央满脸黑线，沈落她家具体是干什么的，她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家可是全中国最大的卖油大户，朋友们，不是豆油，是石油。是石油啊。那可是国企。沈落的父亲是石油董事长。国家副部级干部啊！神文修这个狂小子，竟然说看不上！可仙未央转念想起了他的七姑父。。。那可是京都市市长。。。石油董事长在他面前确实啥也不是。。。这样看来，神家确实盘根错节，财大气粗。神文修有七个姑姑，光是她们自己就已经是响当当的人物，那他的那些姑父。。。仙未央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神文修看着她那在原地傻呆呆的模样，真心觉得喜欢上她的自己也是真的疯了。脱下外套，躺在了床上:“麻烦把灯关一下。我要睡觉了。”
　　仙未央看着那张巨大无比的双人床，内心比刚刚被抛弃还要绝望:“为什么一出差，我就一定要跟你住在同一个房间呢？一个房间也行，为什么不给我备个床呢！”仙未央极其无奈的钻进被里，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她生怕自己下一个动作就会引起旁边这头狼的兴致。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过来了。就在仙未央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个徐许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低沉的声音明明那么好听，可是仙未央却连头皮都麻了起来。一股脑的滚到了地上。碰的一声，仙未央觉得自己恐怕以后会更傻了！神文修抬手打开床头上的台灯，慵懒的趴在床沿上，无比认真的看着仙未央。仙未央裹着雪白的被，红裙在其间交杂着，狼狈的坐在地上，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你是不是有病！”仙未央自从认识他发火的几率明显升高了，她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气人的。“我有那么吓人吗？”神文修迷人的笑容又洋溢在了他那魅惑众生的脸上。仙未央非常气愤的爬过去，一掌拍在床上:“神文修，你能不能再过分一点。从两个小时前，你就在故意吓我。突然失踪，拿刀恐吓，再到发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赶我走！你自己是不是又背着我们有什么其他的计划了！”神文修竟是一愣，果然太明显了吗？被发现了。。。关掉灯，神文修挪到原来的地方，一言不发。仙未央拖着被像个大肉虫一样的艰难的爬上了床。
　　突然，神文修那好听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未央！”仙未央极其不乐意的一转身，没理他。神文修苦笑了一声又开口:“未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会像怀念你师哥那样怀念我吗？”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仙未央一把打开床头灯，坐直了身子，严肃的看着神文修:“你最好现在就跟我说清楚，你到底要干什么！”
　　看着真的生气了的仙未央，神文修有些愧疚。他不想她不开心的。可是，这件事如果告诉了她，他怕会连她一起拖下水。他不能让她跟自己趟这趟浑水，绝对不能！神文修沉默的把自己埋进被里，一言不发！仙未央一把扯过被，极其愤怒的看着神文修:“我们说好了以心换心的！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我就不可能对你见死不救。神文修，我们是搭档啊！而且我们还是朋友啊！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有这么难吗！”神文修看着仙未央那几乎声嘶力竭的请求，愧疚，像海一般深的愧疚。他爱她。他不想骗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未央，我。。。”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震耳欲聋的响了起来:“少爷，少爷不好了，少爷！二十层打起来了。老爷让我上来叫你去处理呢！少爷，你快开开门啊！”外面的催促声，打断了神文修的思绪，看来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神文修翻身下床，系好衬衫的扣子，穿上西服。一把拉起仙未央:“未央，我发誓，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说的对，你以心换心，我却不能为敞开心扉。是我不够诚恳。等事情结束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仙未央被他半推半就的拉到门口，门被他打开，屋外乱哄哄的。她听不清服务员都说了什么，但她唯独记住了，那乱哄哄的声音中，神文修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害怕，就摸摸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