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爱》热带风暴

4、生机

　　下午的时候，两人终于从医院出来了。童家林精神不错，心情也颇好。童家海带着他买了件衣服，又在馄饨摊上吃了碗馄饨。童家海吃了几口就推说吃不下，童家林胃口大好的吃也吃完了他的那一半。童家海骑着辆以前邻居淘汰给他们的自行车，童家林在后座上还唱起了歌。童家海想着医生的话，有点走神，童家林扯了他的衣服叫到：“哥哥，哥哥。”童家海不知怎么的一晃，差点摔了下来。下了车童家海一手扶了扶车，一手揉了揉胸口。童家林问：“哥哥怎么了？”童家海示意家林扶住车子，然后手支着车座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忍不住蹲了下来。
　　家林急了说：“哥哥怎么了，我们回去医院看看。”说罢掉转龙头。家海勉强站起来，说：“没事，我又闹肚子。你推我回去，我上次吃的药还在。”
　　一路捱到家，童家海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几包药，就着冷水喝了下去。童家林看他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童家海一挨枕头就意识迷糊起来。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医生的那几句话。他也知道输血总不是个办法。最终还是要手术。而配型又是个问题。自己虽说是兄弟，却不幸没有配上。于是算上排异，费用又翻了翻。那对父子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晃动。他恍然明白，这些对他来说的天文数字，在有些人眼里是可以轻易承受的。而他不需要用微薄的工资，小费，以及一家家的同情，和扒一个个钱包来积累，只要集中所有的尽力去找这样一个冤大头。
　　童家林坐在床边，看着童家海紧闭着眼，脸色阴晴不定。突然想起去烧了一瓶热水，放在床边，又端庄的坐着。童家林不安的看了看他的脸，仿佛在一遍遍确认他是自己的哥哥。

　　到了晚上的时候，童家海好转起来。下了床，还煮了点饭。发现童家林的眼神反复的在他的脸上打转，还摸了摸脸说：“怎么了？说了我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很好么。”
　　童家林真的是吓到了。童家海以前也有过一些小病，却不像刚才那样让他有心慌的感觉。看着童家海下了床，照常做了饭，心慌的感觉才慢慢平复。

　　童家海看了看时间，理了理衣服去打算去酒吧。请了假，这会儿好点了，还是想过去。方老板是个好人。童家海前前后后打过不少工，坚持下来的，却只有这一家。红吧并不像它的名字一样红。隐藏在这个城市的深处，来的人多是些熟面孔。
　　方书钧看到童家海的脸色还有着微微的潮红，刮了下他的脸，说，小伙子，今天回家休息休息吧。童家海听到老板带着笑意的招呼，打起精神来说，方老板，我精神着呢。

　　童家林在家里看着哥哥出门，有些坐立不安。门口传来敲门声，他刷的一下站起来，直往门口奔。开了门才反应过来，童家海是从来不敲门的。他嘱咐过，他不在，不要随便开门。
　　门口是个比自己高上一头的男孩子。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干净利落的短发，背一个大大的书包，看起来神采飞扬。
　　陈辉摸到这里颇费了一番功夫。昨天来的时候醉的利害，陈辉已经敲错了好几家们。直到童家林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才安了心。
　　门口显然不是昨天那个揍了他一拳的混小子。没有了张牙舞爪的神态，陈辉觉得面前的人生动而可爱。“喂，你是不是有个哥哥？”陈辉对着这个矮了一头的小鬼，不自觉地，锋芒也收敛了许多。童家海笑了笑说：“你找我哥？”
　　“嗯。”陈辉在外面吃喝嫖赌，到了家就是和老爸拳脚相对，一时间看到面前的人小小的个子，客客气气的样子，也别扭起来。忽然想起来，自己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你哥什么时候回来？”陈辉问。
　　“我哥哥在酒吧打工，天亮才回来。”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鲜少交友的童家林顿时心生好感。“你找我哥有事么？进来坐吧。”
　　陈辉顿了一下，进了门。环顾了一下，果然昨天醉眼昏花，还是看清了他家的状况。家徒四壁有点夸张，却也是过着最底层的生活。面前少年的衣服干净朴素。和昨天那人一般无二的脸孔，除了有点苍白，却更加清新。完全没有一丝魇气。
　　陈辉背着银行拿出来的那一堆钱，此时此刻却又不知道想干什么。老爸昨天为这五万块钱痛揍了他一顿。但是第二天，还是一分不少的划给了他。陈辉确实想救济一下昨天那个强作凶悍，手指却怕的发抖的男孩，而到了这里，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冲动。
　　看着对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年，陈辉晃了晃头，似乎这刻才真正从醉酒中清醒过来。他想把书包的钱一股脑儿倒在桌上，但是又觉得唐突的可笑。陈辉的手放在书包的拉链上，拉开，又合上。权衡了再三，还是想等昨天的那个挥了他一拳的小子。
　　陈辉的书包又背回了肩上，童家林说：“你这就走了么？”
　　陈辉说；“嗯，我等你哥回来了再来。”
　　童家林搓了下手，带着点腼腆的微笑说；“我叫童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