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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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玄炀被卧室里过于浓烈的烟味呛了一下，不得不站起身来开窗通风。当烟味淡去后，他想了想，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盒黑沉香。
当虔诚如祈祷般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后，玄炀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可以由纤细的神经末梢感受到香气的颗粒缓缓通入肺部，浸润过每一个细微的地方后，溶入了血液。
就像，救赎。
叶、叶、叶……
你总是说自己罪无可恕了，总是说自己不需要救赎，总是说没人能救得了你，可你的内心还是在期盼，期盼能有一个人来救你吧？
玄炀坐回电脑前，鼠标动了动，撤消了屏幕保护，显示出这几天的档案调动、修改记录，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一抹危险的冷笑：
让我失去她的后果，你作好准备接受了吗？
“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梵叶和应杰一直在丽江游玩，董事长一直在处理善后工作。”
“难道没有一点动作的迹象吗？”声音已经显得恼火起来。
“没有。”微一颤，但仍尽力保持语调的平稳，“但是，有一件事对我们很有利。”
“快说！是什么？”
“梵叶在丽江和刑警队的副队长郑破云交往非常密切。”
“白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玄炀对梵叶起疑？”
“这……”
“不过，如果好好设计一下的话……”
晚风习习。
长方的窗框圈住了昏黄的灯光，人影恍惚。
窗外的草丛中，有不知名的昆虫细语，浅吟轻唱般，时光翩纤而过。
叶揉揉眼睛，关上了电脑。
慢慢渡到窗边，撑着窗台，她忽然很安静地微微笑了。
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玄炀，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最后一次帮了你，我就要离开了。
以后，我可以住在这里，开一家小小的旅馆，听驼铃在风中吟唱，看马蹄莲在河边肆意绽放，夜晚便去放河灯，引渡那些迷途的亡魂。
玄炀，玄炀，你看这样的生活多么美好，多么干净。
应杰靠在隔开了他和叶的房间的墙上，听着隔壁电脑关机的声音，他膝上的手提电脑屏幕灰暗着，良久重又亮起，并弹出一个小小的对话框：
“邮件发送成功。”
他点击了“确定”，重又退回草稿一栏，将自动储存的草稿删除，同样将收件箱中他刚刚回复的邮件删除。草稿的收件人，邮件的发信人，标注了同一个名字——BOSS。
甜美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飞机的航班，提醒着将要登机的旅客和等候归人的亲友。
机场是个矛盾的地方，大楼的一层洋溢着重逢的喜悦，二层却弥漫着分离的悲伤，再由飞机将这些悲伤通过几万米高空的平行气流带到另一个地方转化为重逢的喜悦。
梵叶进了接机大厅，不自觉地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熟悉的人。她习惯地把这个动作的原因归结为作为影卫时的习惯，却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是盼着能和普通人一样，在她结束了一场旅途后，有人能来迎接自己。
走出机场，应杰早已叫来了叶的专车，坐进车内，叶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默念了一句：“我回来了。”
“半个月还没到。”应杰说，顿了片刻，“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是发现了什么。”叶平静地回答，“是知道了是谁。”
“然后你就巴巴地赶回来，想早点替他除去这个人是吧？”应杰没好气地说，“梵玄炀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死心踏地？”
叶瞥了他一眼：“你最好打消说这句话的心态。你可以为了任何事恨任何人背叛任何人，甚至是我，但你绝对不能背叛他！”
应杰固执地坚持：“我的问题！你的仇已经报了。”
“……也许，是未来的自由和平静吧。”叶带着一点点感叹的语气说道，如果把真实的理由说出来，有谁会相信？为了当初那个可笑的理由，那个卑微的理由。
“哈，你以为这可能得到吗？”
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心想：你说的，我会不知道吗？
“我问你，当一个人掉进了沼泽，他会怎么做？”
应杰一怔，明显又跟不上叶的思维。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应该躺下不动，或许能得救。但是，不动的话，就会感受到缓慢下沉的恐惧感，出于求生的意志，多数人的反应都是挣扎，只是挣扎得越剧烈，下沉地就越快。你说，他们为什么还要挣扎呢？”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想一个沼泽，无论做什么我都只会越陷越深，最后沉入窒息的黑暗。你说，这根就在手边的稻草，我会不紧紧地抓住吗？
叶扭头看向窗外，在心底叹息。
刚回到自己的住所，叶就接到了开会的通知。
匆匆赶到地下会议室，首先印入眼底的是玄炀阴沉的脸。至于其他人那些得意的、阴险的、疑惑的、愤怒的、深思的脸已不再重要。
玄炀，相信我。
叶走到往常的座位，正准备拉开椅子，玄炅开口了。
“你还有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
“啪。”一个文件袋拍在了叶的面前。
叶打开看了看，手一扬，袋里的东西飘飘悠悠落到了会议桌上，叶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干脆地拉开椅子坐下，同时，不知从哪里掏出的枪指住了玄炅。
“你干什么？”玄炅狠狠地瞪着叶。
“咦？我这个叛徒正在进行最后的鱼死网破啊。玄炅副总裁，难道这件大功不是你立的吗？”叶挑眉，冷笑，“你不就是在暗示这个吗？”
“你终于肯承认了？”
叶像是没听见玄炅的问话，自顾自地眯眼欣赏那张照片，是黑暗中她和郑破云交谈的情景，不是很清晰，但熟悉的人一眼便可认出是她：“可是呢，再录一份录音不是更好吗？”
“以梵叶经理的精明程度，恐怕刚装上窃听器就会被拆下吧？”
“在这个非常时期，就算发现了我也不会拆了它。如果是警方的，你以为我会被套出情报吗？如果是几方的，自家人听听有什么关系？玄炅副总裁，你又为什么不在那位副队长身上装呢？那样效果似乎更好。你是没想到呢？还是，觉得对我的陷害无益呢？”
“你什么意思？不要含血喷人！”
“这句话应该由刚进这里的我来说才对。而且，我决定去丽江可是临时起意，玄炅副总裁怎么刚好能拍到我和那位郑副队长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呢？”
“你突然离开，当然需要稍微关注一下，结果，哼哼，居然就让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叶面色突然一沉：“你一直在监视我！”
“没错！”看到叶变了脸色，玄炅不由开始暗暗得意起来。
“至于那为内鬼先生，我查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不知各位有兴趣吗？”
“拿来。”从叶坐下开始就高深莫测着一张脸的玄炀终于发话了。
应杰应声自手提箱里取出打印好的文件分发在在座每个人的面前，最后将一张白面光盘放入机子，
画面是青灰的，看得出是监视摄像头拍的，画面不算非常清晰，但足够看出问题。
屏幕上玄炅正领着一个人走进电梯，关上门后便一直保持着距离，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门重新开启。
虽然只有十几秒的时间，但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画面人物不自然地僵硬了3秒多的时间，说明是作过手脚的。若是一整盘带子，定然不会发现，但叶特意截取了十几秒，看的人也是聚精会神，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细节。
“这位客人的资料我已经印给大家了，相信大家应该明白了吧？”叶的手一直举着枪，虽然两年不做影卫，但她的手腕依然稳定。
“谁知道这是不是经过电脑修改的。”
“咦？我记得刚才你还承认一直在监视我，难道你连我有没有机会修改都不知道吗？或者，你还需要那个和你一起进电梯的人的证词？”
玄炅死死地咬住牙，眼神凶狠地仿佛要吞噬叶。
“带下去。”玄炀无情地下了判决书。
“放开，我自己会走！”玄炅挣开架住自己的人，抬头傲然离开。
众人的目光透在叶的身上，或钦佩，或鄙夷，或惊惧，或漠然，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着，除掉了玄炅，梵叶边是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了。
而叶却望着玄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的警觉目光淡淡地笑了：“玄炀，我想走了。”
“如果我说不呢？”
“你想违背约定吗？而且我已经帮你培养了第二个我，你可以放心。”
叶靠在椅背上，三年非人的训练让她的身形永远定格在十几岁少女的模样上，成为玄炀的影卫五年，两人互相扶持着走过的腥风血雨，让她的面貌变得成熟性格变得稳重思想变得成熟，担任梵天经理的两年让她的眉宇间又染上了快无法掩盖的疲惫。
十年，漫长的十年让玄炀几乎忘记了，忘记了她本该是平凡地生活在某所大学里，而非如现在般在这想吞噬她的泥沼中挣扎求生。
玄炀觉得自己是那么心疼，但是他只是收敛了一切，平静地说：“应杰顶替你的位置，你可以走了，随便你去哪里。”
你想走，我便放你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