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即为人》时迁824

8、害怕 眼瞅

　　眼瞅着舒朗落荒而逃，我一把推开男子，关上门后迅速背身整理好衣服，强压住恐慌淡淡道：“钱我会转账给你的，你走吧，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知道。”其实我的内心慌得要命，因为第一次在网上找电话叫牛郎来假装，就像逞强的孩子穿上大人衣服般别扭，再说我有什么能威胁别人的呢，除了钱……呵。那个男子十分识相：“好，如果还有需要随时call我啊，阔佬。”现在只想清洗干净身上用化妆品伪装出来的痕迹，头也不回地边步往洗手间走，狠狠揉搓着嘴唇含混道：“门是电子感应，你快走吧，谢谢。”说完不管不顾地大力推开门，狠狠扑到洗漱台，冰凉的水直接往脸上浇，那黏腻如同八爪鱼的感觉死命攥住我的喉咙，几乎无法呼吸，稍微平复心情，仔细确认锁好了洗手间的门，颤抖着手将衣服扒下来扔在地上，躲进自动蓄水的浴池内……
　　我震惊于自己仿若天成的演技，脑子已变成白色的棉絮交织成麻团，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熟悉，为什么我可以轻佻地吐出那些话语，仿佛熟悉到本是如此……脑海中混沌一片，好像有人在叫我：“言言……言言……”“贱人！你就是个bitch！”“快看这只□□的小母狗啊…”“哈哈哈——”不要！不要再说了！蜷缩着身体紧闭双眼，双手大力地堵住耳朵，然而那些声音还是无孔不入，不要叫了！可怕……这些声音好可怕……妈妈……我好害怕，妈妈！紧闭的双眼抽搐着，眼角不受控制地汹涌出泪水。
　　过了许久，哭到眼睛红肿，幻影渐去。我颤巍巍地从浴缸爬出来，为什么会有这些声音？努力回忆起刚才模糊闪过的片段，言言……好像是大哥叫的，难道……大哥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吗？面无表情地套好衣服，绑好系带，双臂撑在洗漱台上，低头清洗肿胀的眼睛，黑发湿哒哒地盖住视野，轻轻划开一缕，我想，无法再继续逃避了，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让二哥如此讨厌我？如果说大哥因为母亲抛弃他而对我冷漠，还情有可原，可二哥是父亲的私生子，同样没有继承权的我不会对他产生威胁啊？
　　一直以来对母亲的死也抱有怀疑……当初母亲说她生病了，被华叔叔接去救治，却在医院短短几个星期就去世……回忆起母亲死去的样子，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庞蜿蜒而下，当时年幼胆小又要保守身体的秘密，孤立无援的自己完全被母亲重病的消息压垮，却忽略了很多蛛丝马迹，最近的精神日益恍惚，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很多事情又出现很多幻觉，感觉自己好像濒临死亡撑不下去一般，也是，没有任何人在乎的我活着也没有意义吧。
　　镜中自己，苍白脆弱，不伦不类，卑微胆怯……因为母亲的疼宠，自己总是假装活的天真，心中死死抱着以前的回忆不愿意挣开眼睛，不愿意明白那些午后阳光下和母亲手牵手在郊外田野自由行走的美好已如镜花碎影，身在泥泞的黑暗生物却不顾死活地向往太阳。既然这样，好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去追寻母亲死亡的真相吧。
　　轻轻擦干水渍，按下关合窗帘的按钮，坐在桌前随意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在本子上开始盲目地规划。大哥……划上大大的叉号，大哥虽然给了我遮蔽但却并不在意，就好像一只蚂蚁何需入眼，所以求他肯定没用，母亲死前我们都没和这个家有过联系，只是托孤时才见到第一面，应该不会有什么牵连吧，我咬着笔苦苦思考，那些混乱的记忆会和母亲的死亡有关吗？总之大哥深不可测，实力雄厚，如果真和大哥有关我也绝不能从他那下手，贸然打草惊蛇，说不定还没来得及探触事情的一点真相就会被控制住，最起码现在他们都无视我。说到无视我……二哥，二哥是最讨厌我的，无视却又厌恶，好像总是很容易被我挑动情绪，但却强逼着自己冷静的样子。啊……二哥的危险程度对我绝对是最大的，可是二哥势力没那么厉害的样子，我身边可接触的人那么少，二哥厌恶我的原因说不定是个契机，是二哥的生母和我与母亲有牵扯吗？利益牵扯？不会吧？我夸张地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