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令人老》柒鹿

6、第六章 君朵第

　　君朵第一天的量不多，可是依旧弄脏了裤子，连衣服上都沾染了血迹。她躲在厕所里不知所措，最后心一横，打算就这样回家了。

　　刚走到走廊，就有一件衣服挡在了眼前，说话的人不带一点情绪:“借你了。”

　　君朵接过衣服，看了眼递衣服的人。好巧，递衣服的人她认识，全校第一的陈可。

　　陈可是全校出了名的不解风情的，可他却生得极好看，剑眉星目，一双眼睛看向人的时候，总觉得那眼里有漩涡，拉扯着人移不开目光。

　　“谢谢。”君朵也没矫情，她的确需要这件衣服。

　　“回去洗干净之后记得还我。”一如既往地不解风情，陈可嘱咐了君朵一句，然后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走了。

　　君朵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陈可也没别人说得那么冷漠。

　　君朵本来打算将衣服裹在腰间，可是最后改变了主意。她一米六，陈可一米八几，陈可的外套套在她身上，直接快到膝盖，将她被弄脏的裤子和衣服遮得严严实实。

　　套好衣服，君朵满意地点点头，心情终于好了那么一点。回到教室收拾好东西，也没再耽搁，利落地回了家。

　　到了家，君朵妈妈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做好了一桌子饭菜等着她回来。

　　“朵朵，你回来了。”见她进屋，君朵妈妈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接过她的包替她放好。

　　“妈妈。”君朵看着眼前的妈妈有些感慨，因为之前的情况，她甚至已经做好被打的准备。可是眼前的妈妈一扫之前的模样，像是回到了君生还在的模样。

　　“嗯。你怎么穿的男生的衣服？”应了声君朵口中的妈妈，君朵妈妈看着她身上夸大的衣服，奇怪地开口。

　　“我来了例假，弄脏了裤子，同学借我的衣服。”君朵边回答边脱下陈可的衣服，去卫生间收拾好自己。收拾自己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有些奇特，是久违的温馨。

　　坐下吃饭的时候，君朵妈妈才咬着筷子开口，声音里带了哭腔，她说:“朵朵啊，这五年来你受苦了。以后我们好好的好不好？妈妈就只有你了。”

　　君朵闻言愣了愣，半晌没说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她盼了好久，终于等到妈妈和她说这句话。幸好，还不太晚。

　　“爸爸给朵朵留了封信，还有一笔钱，你待会儿自己去看看吧。”君妈妈抹了抹眼泪，挤出了个微笑:“先吃饭，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香菇炒肉。”

　　君朵点点头，往嘴里扒饭。泪水混着米饭的滋味有点咸，可是她却觉得好吃极了。

　　吃完饭，君妈妈进屋从屋子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君朵。

　　君朵拿了信封，回了自己的屋子。拿着抹布将写字台上认认真真地擦了一遍，然后才将信封里的信纸掏了出来，平平整整地铺在写字台上。

　　“亲爱的朵朵: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肯定已经不在了。
　　首先，给我亲爱的朵朵好好地道个歉，对不起。
　　爸爸清醒的时候不多，打你的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可是，朵朵啊。其实，爸爸心底还是爱你的。
　　我最亲爱的朵朵，你应该像你的名字一样绽放，而不是缩在角落里卑微地苟且偷生。
　　其实，生生和奶奶的死不该怪你的。这些年，你却成了我们用来释放内疚的替罪羊，受尽了委屈和责打。
　　对不起啊我的朵朵，爸爸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你能看到这封信一定是爸爸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朵朵，你别怕。
　　没有我在，你才能好好的活着。
　　这些钱是爸爸留给你的，不管怎么样，你要好好上学。
　　爸爸不在了，你好好对妈妈好不好？
　　爱你的爸爸”

　　信纸很新，用得是君朵最爱的哆啦A梦样式，哆啦A梦的红色项圈上用斑驳的痕迹，是干了的泪痕。

　　看着这份信，君朵哭得稀里哗啦的，她知道的，爸爸还是爱自己的。虽然他一直处于酒醉状态，可是清醒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是慈爱并且歉疚的。

　　信封里还装着一沓厚厚的纸币，这是君朵爸爸留给她上学的钱。

　　君朵家里以前条件不错，自从君生没了以后，君朵爸爸只顾着喝酒才变得有些贫困。可是尽管这样，君朵爸爸妈妈还是让她上学，并没有因为君生的死剥夺她上学的权利。

　　看完信，君朵躺回了床上。只是一天一夜没有回来，屋子里却变得干净干燥了。身下的床单和身上的被子闻着有一股儿阳光的味道。

　　君朵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正常，还将屋子里彻头彻尾得进行大扫除。

　　不过她知道，日子好像慢慢地开始变好了。

　　君朵正胡思乱想着，君朵妈妈就抱着一堆新衣服来敲门了。

　　“这是给你买的新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君朵妈妈将手里的一堆新衣服递了过来，然后笑眯眯地离开了屋子。

　　妈妈的变化太多，君朵一下子有些适应不过来，抱着手里的衣服，她傻傻地站了好久。

　　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咧嘴傻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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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思霂几乎是一路跑回的学校，可是打开教室的门时，里面早已经空无一人。

　　气馁地出了教室门，他看着走廊的墙大口大口喘息。

　　“你是新转来的苏思霂吧。”陈可在苏思霂的前面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和自己一般高的苏思霂询问。

　　“嗯，你好。”苏思霂站直了身子，伸出了手，他自然也听说过这个全校第一的陈可。

　　陈可双手揣在兜里，看着他的手无动于衷。只是继续了刚刚的话题:“我以为你会成为我的对手呢。可是，一个只顾着谈情说爱的人，哪有资格当我的对手。”

　　说完，竟然再没看苏思霂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苏思霂有些气，可又觉得好笑，这个陈可倒是激起了他的争斗心和胜负欲。

　　其实君朵不丑的，只是这些年受了很多苦，加上经常被君朵爸爸拳脚相加，所以脸上总是会有些大大小小的伤。整个人又极度自卑，看起来自然很丑。

　　幸好君朵属于不留疤的体质，除了脸上因为落水而有些严重的那道划伤还在之外，其他的伤都消失不见了。

　　穿着白色的衬衣裙，配上白色的小皮鞋，这一刻的君朵在灯光的照耀下不仅不丑，甚至都好看了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了一圈，突然觉得，以往丢失的那些自信都回来了一些。

　　不过三天的时间，君朵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处于爱情中的女生很奇怪，君朵把这一切都归功于苏思霂的出现。

　　想到苏思霂，君朵突然又想到白露。他们在一起了，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在一起了。

　　想到这些，君朵刚刚因为新衣服喜悦的心情瞬间变差了。她一声不吭地将衣服脱掉，换上君妈妈新买的睡衣，缩进被子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