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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艳四座 只见芷尘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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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芷尘很早便起了,由碧珠伺候着洗漱完毕后,便让流云给她梳了个灵蛇簪,一头乌发间只插一只镶有粉色琥珀的银簪,额间用朱砂精心描绘了一朵梅花。身着金丝百灵鸟白纱曳地长纱裙,腰间用一缀有两片蓝孔雀翎的绿丝带紧紧缠绕,勾勒出了窈窕身段。如凝脂般的玉臂上只戴一只镂刻梅花银臂钏。通身乍一看上去太过素气,仔细打量却发现每样都是精心制成,显出身份高贵却不同于俗脂庸粉。怎一美字了得!
芷尘去正厅向姜云鹤与母亲赵氏请安,夫妻二人都十分高兴,三人上了马车一同向皇宫行进。
皇宫。
李公公:“姜将军您来了,快请进!姜夫人好!这位是姜小姐吧,真是位佳人!”
姜夫人回之一笑。姜芷尘:“多谢公公夸赞,芷尘只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谈不上什么佳人,倒是公公,今天真是有劳您了,要一直在这里候客。”
“唉,为圣上效劳是奴婢心之所向,多谢姜小姐关心,快请进吧!”
三人一同进入正殿,只见殿上悬一牌匾“同庆殿”。殿内装饰,小到酒杯大到各种摆设,皆是极尽奢华,完完全全地显示了皇室至高无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地位。姜家三人坐在上席,芷尘的目光打量那雕刻着骄龙的龙椅。
纯金的打造,权力的象征,万人艳羡的背后岂是简简单单的锦衣玉食、世人崇仰?怎少得了鲜血的沐浴,手足之间的尔虞我诈、互相残杀?终换来这个危险的位子。想到这里,芷尘不禁觉得可笑。皇室的争权之事,她向来不以为意,嘴角随即浮现一抹嘲讽的笑。
殿内宾客陆续到场,只听一公公:“太上皇,皇上驾到。”所有宾客从席位上走出来,跪拜于地:“祝太上皇日月同辉,春秋不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众人缓缓起身,回到席位。姜芷尘开始打量这个年纪轻轻便黄袍加身的男人。容貌俊美,丹凤眼,高鼻梁,薄唇。两道剑眉间总凝着一团阴云,给人一种威严之感。太上皇有七位皇子、三位公主,当今圣上既不是长子、也非最受宠爱,他排行第三,最终却打败了长子凌世云,最受太上皇宠爱的五弟凌世臣,登上皇位,他背后所付出的努力非常人所能想象。这看似胸怀天下的宽容之人,究竟是不是冷血到可以为一己私利杀害手足的魔鬼,无从可知。
芷尘收回目光,轻叹了一口气,开始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找到了。今天的沈亦儒穿了一件橘红曳地绣牡丹长裙,裙摆用红色轻纱重复笼罩,美不胜收。颈上戴一金镶翡翠玉坠,两耳戴一对镶玉金牡丹,额际贴一金叶华胜。惊鸿髻上插一掐丝点翠金步摇,气质高贵好像皇室女子。
沈亦儒看见了芷尘,两人目光交汇,互相点头示意。沈亦卿今天着一深紫色长袍,上面用银线绣了骏马,黑发用一根翡翠玉簪绾起,手中依旧拿着那把有他自己题词的折扇,脸上温和笑容依旧,让人心中一暖。不知为何,芷尘每次见到他都倍感亲切,心里很踏实,可能是自己没有兄长吧,芷尘一直这样想。回过神来,发现沈亦卿正注视着自己,芷尘冲他友好一笑,却没发现沈亦卿的耳朵,红了。
“众位爱卿及亲眷,今日是朕父皇的寿辰,承蒙关爱,我幽国自建国以来,一直国泰民安,和平昌盛。在座的各位劳苦功高,在这里,朕先敬各位一杯,感谢各位的付出,希望各位能和朕共同努力,让幽国长盛不衰!”
凌世峰从皇位上站起,举起金龙玉樽,一饮而尽。席下众人也从位上站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凌世峰挥手让众人坐下。
“这第二杯,朕要敬天地,感谢苍天厚土赐我幽国一片安宁祥和!”
再次将酒杯斟满,纤长的手指伸入杯中,将酒弹向空中,再将杯中余下的酒倾泻于地。
“这第三杯酒,朕要敬父皇,谢父皇对儿臣的信任,让儿臣担此重任,儿臣定不负父皇,不负诸位爱卿,不辜负天下百姓。修身养性,不兴骄奢,成为一代明君!”
凌世峰再次举杯,喝尽杯中酒。太上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将酒喝下。凌世峰重新入座。
“今日席上之酒,皆是忘忧酒。忘忧酒,忘忧忘忧,既能解忧,也能解愁。朕也希望各位能在今日忘却一切不快,重新笑对人生!好了,朕宣布,太上皇的寿宴正式开始,请诸位尽情享乐,奏乐!”
席下的各位开始谈笑、对饮,享用皇上御赐的饭菜。姜芷尘向两边望去,奏乐之人皆是一等一的美女。这皇室上上下下都极尽奢华,还说什么自己要不兴骄奢,简直笑话!
席下最上座的便是姜将军和沈宰相,两人隔道对坐。接下来便是礼部尚书刘大人一家,兵部尚书李大人一家。按官职高低一一排列。皇上两侧还坐着几位王爷、公主,还有……
“咦,那个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芷尘看见皇上身边有一个身穿黑锦袍的男子,左手持一金扇,右手戴一墨玉扳指。虽长得英俊非凡,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身边的宫女。
“是他!箫世熹!皇上的近亲?!”
忽然凌世峰手一摆,奏乐的女子全部退下。凌世峰转向太上皇:“父皇,今日是您的寿辰,众位爱卿都准备了礼物要献给您。”
“哦,那我可要仔细看看。”
凌世峰拍了三下手,席下的最后一位女子应声站起,“民女名为顾晓月,是翰林院侍诏顾子连之女。小月祝太上皇福寿同存,祝幽国永远强盛不衰!”言罢,顾晓月从席下抱了一把琵琶,边弹边舞,口中还唱着长寿吟。就这样,每位大臣的儿女都表演了自己的才艺。很快便轮到了沈家。沈亦卿、沈亦儒一同起身,沈亦儒用古琴弹了一首《红颜叹》,沈亦卿提笔在红色宣纸上写了一首祝寿词,并以笔当剑,和曲一舞。一曲终了,众人大喝:“妙妙妙,沈宰相教导有方,沈公子、沈姑娘皆是人中龙凤啊!”
最后,轮到姜芷尘了。芷尘向前向太上皇、皇上行过礼。
“民女姜芷尘,有一拙技想要献给太上皇、皇上。不过,在此之前,请允许芷尘做些准备工作。”
“好。”
姜芷尘一拍手,碧珠、流云走上殿来,将金线银线系于殿内的四根汉白玉柱上。不一会儿,姜芷尘便被重重线困在其内,每根柱下都有一方墨潭。芷尘的脚下踩了一张方形白绫,芷尘:“芷尘献丑了。”,只见芷尘侧着上身,以袖遮面,忽而,她将袖用力一甩,击中了四周的金线、银线,随即发出丝竹般悦耳的声音。甩袖、移步、转身、起舞,随之也发出乐声。芷尘一个后空翻,将袖子,鞋子全部浸在墨潭里,在白绫上径自旋转,众人皆停杯投箸,目瞪口呆。芷尘运用轻功纵身一跃,碧珠、流云将白绫抛起,芷尘在空中旋转。落地回身,玉指猛地抚过金线银线,在线上留下了血渍。最后姜芷尘半跪于地,将指尖的血珠用内力弹向白绫。白绫飘落,曲罢舞终。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在空气中充斥着墨香,还有芷尘身上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
“好!”
只见凌世峰褪去了脸上的冰霜,面带微笑拍手衷心赞叹。
“谢皇上夸奖,芷尘还有一物要献给太上皇。”
说完,碧珠、流云从地上拾起白绫,将其展开。只见白绫上多了一幅山水画,高高的山峰耸入云宵,山峰上被一轮红日所笼罩。其笔法强劲,是人间佳作。
“祝太上皇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妙极了,你很聪明啊,丫头。”
太上皇一手捋着白须,眯着笑眼赞叹道。“你这墨颜色纯正、气味清香,恐怕不是一般的墨汁吧。”
“太上皇果然独具慧眼,这墨是千年墨,用此墨所写的字用水洗不去,用阳光晒不褪,千年之后仍完好无损。”
“难得老头子我这么高兴,今日所有表演才艺的公子小姐都赏锦布两匹,绸缎三匹,黄金百两。”
席下一片欢呼谢恩之声。
“另外,赏姜芷尘免罪金牌一枚。”
凌世峰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芷尘一愣,立即叩地道:“谢太上皇赏赐,谢皇上恩典!”
凌世峰:“姜将军,你这个女儿调教得很聪明嘛!”
“皇上谬赞了,小女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应多多学习才是。”
凌世峰:“好了,宴会继续。”
那些奏乐的宫女又重上大殿。姜芷尘不解地看向凌世峰。“为什么,初次见面他赏我免罪金牌,难道是因为我的表演令他高兴吗?不会的,那到底是为什么?免罪金牌?难道他料到我以后会触怒他吗?”
芷尘看凌世峰的眼神更加困惑,抬头却发现凌世峰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跟身边一个身穿绣有金丝祥云的墨绿长深衣的男子开始谈笑。那个男子与凌世峰年龄相仿,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斜飞的英挺剑眉,优美如樱花的嘴唇,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这个人,不是那匹杂种马的主人吗?他是谁,又是皇上的近亲?”
只见凌世峰起身,对众人说:“众位爱卿,这位是铭王爷,朕的皇兄。在朕登基之前,皇兄就自愿远征边塞,平定战乱,为朕统一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天下安定,皇兄也回到国土。朕敬皇兄一杯,为皇兄接风洗尘!”
“自愿”二字说得格外重。
言罢便举杯一饮而尽,众大臣也皆起身敬酒。只见那男子缓缓而立,微笑道:“世云有礼了”,也喝下了杯里的酒。
他的声音虽温柔却有一丝冷淡,让人捉摸不透。
虽笃定只是一面之缘他不会认识自己,但不知为什么,姜芷尘有些期待,期待凌世云---那位所谓的铭王爷,会记得她。
“爹,铭王爷莫非就是凌世云?太上皇的长子?”姜芷尘伏在姜云鹤的耳边轻声道。
“没错,尘儿,刚才圣上也说了,铭王爷自愿远征边塞以平战乱,才让圣上有机会坐上宝座。不过,事实是否真实如此犹未可知。不过,话说铭王爷当初平定边塞之乱并非以武。”
“哦,那是靠什么?”芷尘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靠人心。据说铭王爷一到边塞就被军中细作抓到了边塞首领面前。铭王爷却镇定自若,既没有找救兵,也没有趁机杀了首领,而是以礼相待。凡有困难之人,无论囚犯贫民抑或身居要职的官员,他都竭力相助。时间一长,边塞首领也对他心生敬意。两人达成共识,建立了友好关系。就这样,边塞之乱不攻自破。”
“这样啊,那铭王爷岂不深受民心,难道皇上就不怕他对自己有威胁吗?”
“当然怕了,虽是手足,但皇上无时不刻不在提防王爷。这次皇上把王爷召回身边并封爵位,就是为了能方便监视他。尤其是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
“什么事?”
“‘卧看天上风卷残云,坐听世间雨打落花’,在皇上登基当天,有一张白纸被风吹进皇上寝宫里,白纸上面就写了这首诗。皇上看了,发现诗中有‘世云’二字,而且有许多人都私下议论说铭王爷比皇上更有天子之风。此后,皇上与铭王爷便表面上手足情深,暗地里你争我抢。不过,这个铭王爷似乎对皇位并无兴趣,每天弹琴、练剑、修身养性,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隐藏至深。”
“爹,这些话可不能同别人闲谈,小心隔墙有耳。”
“爹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嘛!”
“嗯!”芷尘甜美一笑,“爹,敬您,祝您和娘身体健康、百年好合。”
“好!”姜云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