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迷境 “没想到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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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手背上青筋跳起。
“没想到三道天雷竟然无法就地杀死他，你为何不让我继续行刑？！”
素女已经不在了，回答嘲风的只有那面镜子：“蠢才，你那些兄弟原本就不服你，你若非要当着众人的面杀死他，你的威严何在？”
嘲风收了收怒色，道：“万一他没死呢？”
“他没有死，只有你死了。”
嘲风脸色一变。
“哈哈，同你说笑而已，何必那么认真。让他活着也无妨。”
“为何？你先前不是……”
白泽道：“但是现在我发现了一个比杀死他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让他生不如死。”
“你以为他会就此善罢甘休？”
“难道不会么？”
嘲风冷笑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倘若一个人心都死了，他还在乎什么？”
白泽继续道：“不相信的话，走着瞧罢。现在，就是你掌控东荒局势的时候了。”
虽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王权，嘲风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之情，他怕的是夜长梦多。
炎华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漫长的梦。
他梦到自己全身毫无知觉，不能动弹，也无法说话，如活死人一般。即使睁着眼睛，也只是看到周遭一片的白茫茫，偶尔从嗡嗡的嘈杂声中听到一两若有若无的人声。
似乎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了，留下一个苍白没有灵魂的躯壳。如今，活着对他来说都是负担。他实在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什么都不去想，任何事情，没有缘由，全是背叛。那像一把利刃戳进他的心窝，一刀一刀剜着他跳动的心脏，直到那已经冰冷的心脏被剥的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他听到微微几声交谈的声音。
“真没有想到，受了三道天雷，他还能活着。”
这是个小姑娘稚嫩的声音，他有些熟悉，却无奈意识模糊，怎么都想不起是谁。
“莫说三道天雷，就是再多几道，他也未必受不住。”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却很陌生。即使炎华听过一万个女子的声音，却也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他平日老吵着没见过姑奶奶，却不知姑奶奶已经见过他了。”
女子笑发出黄鹂鸟般的笑声：“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在龙蛋里没出生呐。”
“是不是自打将他送去东海后，姑奶奶再没见过他？”
“囚牛成年大典时去过一次，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那时他还不如你这般摸样大，却已经成个孩子精了。”
“对啊，我记得当时酆都天子也在，他们俩小孩整天在一处……”
话说了半句，剩下的却没了着落，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死寂。
“姑奶奶，”先前那声音犹豫道：“酆都天子和素女在外面等了三天三夜了，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让素女进来看看他罢。”
“那，天子呢？”
“让他在琼华宫百丈之外等着，”女子突然一改原来柔和的口气，转而冷冷道：“若靠近半步，就给本宫赶出去。”
炎华耳边一片嘈杂声音，听不清她们说的什么，索性又断绝了意识，昏然睡去。不知过了多少个清晨黄昏，经历了多少个日升月落，他只感觉光影在眼前不断交替变幻。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一幕幕的往事瞬息万变。
他看到九万年前那个将自己带来东海的稳重男子，自己刚从蛋壳里钻出来，一眼就看到
他慈爱的眼神：“你来到了这里，从此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他看到千年前在北冥救的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甜甜地喊他一声：“叔叔。”
他想起欧丝女神花了七天七夜给自己做的斗篷还是被自己弄破了。
他想起自己借了灯永夜的瑶琴还未来得及还给他；
他想起那个在西山共患难却是“再不见”的常仪姑娘。
……
渐渐的，那些往事开始模糊，之后便是陷入了一团迷雾中。
白色的云朵，红色的晚霞，黑色的浓月。层层包裹。
他时而冷如置身寒冷冰窖，时而热如坠入烈火地狱。
在冷热光影重重叠叠颠倒折磨之下，他终于经受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之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晴天，阳光，白云。
一个人在花园里的赏月亭里引觞独酌。
他不是赏月，因为现在正是清晨；亦不是观花，因为这个季候就连草木都变得萧条了，哪里还会有花。
即使有月有花，倘若你最好的朋友生命危在旦夕，你也未必有心情观赏得下去。
此时，灯永夜已经喝空了八坛酒，坛坛烈酒下腹，烈的他几乎要迸出来眼泪来。
他根本想不到，更不敢去想，当素女来到酆都地府时，他的朋友已经成了那副模样。
那满是鲜血，筋骨寸寸折断，几乎都要辨别不出面容的血人儿，就是那个自己曾经说过的“就是天塌下来，他也自有妙计”的朋友。
灯永夜伏在炎华身上，控制不觉奔流而下的泪水。
他不敢再去回想，甚至不敢回想这个朋友带给他的种种快乐。要知道，在感情中，最能伤人心的利器，往往是刻骨铭心的美好回忆。因为它们意味着你再也回不到过去。
灯永夜抽了抽鼻子，只觉得头昏脑胀，眼鼻酸痛。不知不觉，一滴水珠滑落脸庞，他用手拭去，盯着那道水痕，愣了愣。
终于，这个成熟的少年，年轻的男人，肩膀颤了一颤，无声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热度直传至他的肌肤。
他颤了一下，并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因为害怕他回头看到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失望，从来都是一种极度折磨人的感情。
“阿夜，你瘦了……”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就像无数次在梦中听到的那样。
那么，现在这一切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回过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迷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