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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梅欢 人间四月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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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已尽,草木繁茂,一场场春雨过后,田里绿油油的麦子张势格外喜人!
只见有一位粉衣的少女在田埂边蹦蹦跳跳,后面有一个穿着青衫的小伙儿在追着粉衣少女小跑,眼看小伙儿的一只手就要拉扯到少女因奔跑而飞舞的衣角。
“啊,阿元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这回吧!”少女连忙向那个叫阿元的少年讨饶,但边说着不小心望着小伙儿的下半身,又忍不住噗哧的笑了起来。
“阿元哥哥,哈哈哈…….”
男子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少女,一脸的愠色,满眼却是无可奈何,白白的皮肤,耳朵红的像那山里的杜鹃花。那位小伙儿本来身形修长,青衣长衫更是显得俊秀挺拔,向下望去却发现男子下身竟然是湿得一塌糊涂的,外衫和裤子都被淤泥黏在一起了,鞋子也不知跑哪儿去了,整个人看上去挺狼狈的。
“你还说,要不是,要不是阿禾你刚刚戏弄于我,何至于此,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回家?路上要是碰见了熟人肯定要笑话我,回去见了阿爹阿娘,肯定要被数落一番!”少年越说越懊恼,长长的睫毛满是委屈!“阿禾,你也不小了,怎么还如此像孩童般……”听见阿元又要开始喋喋不休的念起来。
“好啦,好啦,阿元哥哥,青禾妹妹真的知道错了!”青禾努力的憋着笑意,一脸真诚的像阿元道歉,她也知道是自己刚才做的有点过分了。
刚刚两人走到在田边的小池塘,发现有鱼儿,青禾非要去捉小鱼,下过雨的池边非常滑,长满了小青苔,一脚踩下去,差点栽进塘里。阿元手快连忙来拉青禾,结果青禾趁着阿元拉自己的时候,还没站稳,身子稍微转向一边,然后手轻轻一推,阿元噗通一下就落水了。青禾站在边上,笑的直不起腰来,不仅不帮忙,还担心阿元报复自己,先跑开了,留下阿元孤伶伶的在小池塘里。也不知阿元怎么自己爬上来的。
青禾看着眼前带着怒气狼狈的少年,以往都是一副假学道样子,天天之乎者也,听着就不痛快!很少有今日这么狼狈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一阵畅快,心里那一丢丢的愧念就顿时没有了!唉,那个小时候天天陪着自己玩耍,捉泥鳅,采桑葚,摘莲蓬的阿元哥哥哪里去了?不过看着现在努力装着一本正经,但却满脸委屈的像个小老头儿样的阿元哥哥也很好笑,特别是那双红红的耳朵好好看的……
一时间,青禾竟然看的痴了!
阿元绷着脸,望着青禾,十三四的少女正是娇嫩的时候,头发简简单单的用红绳扎在头顶角两侧,未戴任何珠钗,圆圆的脸上也未施粉黛,却有天然的一股风流,就像书中所写“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青禾的皮肤虽然没有他白,但整个人看上去就是生机盎然,再加上刚刚小跑了一阵,额头,鼻梁微微出了点汗,阿元并没有半点不喜,反而更觉得阿禾显娇俏可爱!
阿元绷着的脸不由得缓和起来,目光似水,眼中含情。而青禾的脸也微微泛红,似害羞,把头也低了下去。
阿元注意到青禾耳边垂下一绺头发,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帮她捋上去。一阵风吹了过来,下身的凉意使阿元清醒过来。阿元的手在青禾的耳边,停顿了一下,还未触到便已放下了。阿元心中暗自想到:亏自己还是个读书人,男女大防,圣人明训,都已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怎能如此轻薄青禾。
阿元轻轻的咳了一下,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阿禾,你的耳边垂下了一绺头发。”
青禾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阿元的手在自己耳边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见阿元这样说有点淡淡的失落,阿元自去书院读书后便不喜欢与自己亲近了!
“没事,”青禾笑了一下,看到阿元湿湿的下半身又立即收回了笑容,拉了拉阿元的袖子,这会是满眼关切和歉意,
“阿元哥哥,你今天好不容易从书院放学回家,我把你弄得这样狼狈,鞋子也不见了,都是我的错,婶子他们肯定在家都盼着你回去呢!咱们快些回去吧,湿了身子,得了风寒可不是开玩笑的!回去后我会亲自向林叔叔,林婶子承认错误,一人做事一人当。阿元哥哥我是真的错了!”
阿元看着青禾一脸认真道歉的样子,心想:小时候哪回两个人犯了错,或者说就算不是自己犯的错,阿禾这丫头都能推的远远的,受罚的永远是自己!不过这话阿元没好意思的说出来。
“走吧,你走前面,慢点!”
阿元跟着青禾一路,慢慢地走回了家,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走到阿元家门口时,阿元就停下脚步,青禾说:
“阿禾,我刚刚在路上想了想,你还是先回家吧!”
“真的啊?可是我……”青禾一脸的不相信。
“没事,你回去吧!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大不了就被阿爹阿娘训斥一番,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你跟着我回去也于事无补,鞋子丢也丢了,爹娘也不会责怪你。你啊,还是先回去给李大叔做饭吧,天不早了。”
青禾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下,连忙点点头:“知道啦!那阿元哥哥,谢谢你,阿元哥哥最好啦!那我就先回家啦,等会儿得了空了再过来看看你们吧!”
“嗯,没事的,快回去吧啊!”阿元催促道。
说着青禾便径直往回家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看向阿元,看到阿元走进了屋子,自己也才回屋了。
阿元与青禾的家坐落在村子的西边,两家是自小便是邻居,相隔不过几步路程。这个村子大多是姓李的,故名李家村,青禾也姓李,自爷爷的爷爷的时代便居住在这里了。
他们家是村里有名的木匠,尤其是青禾她爹,在众多叔伯兄弟中,手艺又好,价格也公道,很受村里人喜欢。但早些年受兄嫂排挤,又不是长,也不是幼,嘴巴木讷,也不得父母欢喜,便就一间茅草屋,早早的被单分了出来。幸好青禾她爹挺争气,人也忠厚老实,与人为善,后来也娶了青禾的娘。
这说起青禾的娘也是个苦命的人,很早就父母双亡,跟着兄嫂讨生活。十三四岁就被兄嫂许给邻村老汉做媳妇,结果还没嫁过去呢,老汉就出了意外死了!大家就又说青禾的娘克夫,兄嫂也不愿养她,青禾娘被气的去投河,偏遇着了青禾爹,然后就是青禾爹救了青禾娘,两人最后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两人勤劳朴实,靠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青禾娘可能是早年太辛劳,亏了身子,好些年了一直也没怀上,村里闲言碎语也一直没断过,两夫妻不知背地里抹了多少泪水儿,后来在林家搬来的第二年才终于有了青禾。
而阿元姓林,叫林展元,约莫是两三岁的时候跟着爹娘搬过来的。刚搬过来的时候,村里人都不怎么欢迎他们一家人。还是在青禾的爹娘的帮助下,在自家屋子周围腾了块地,还帮忙修了房,这才安了家。
然而好景不长,在青禾八岁的时候,青禾娘在生青禾弟弟的的时候大人小孩难产一起死掉了,青禾爹就一个人带着青禾生活。李家和林家就这样比邻而居,相互帮衬着,特别是青禾娘死后,林家没少照看青禾,林家自己也没女儿,说是把青禾当成自己的女儿也不为过!
青禾的名字也是是林家人取的呢!青禾在出生前,青禾爹娘也讨论了许久青禾的名字,但都未达成一致。乡下人其实没那么多讲究,但李老爹,三十多岁,好不容易有了后,自然格外稀罕!青禾刚刚一出生,林家人第一时间赶来祝贺。李老爹想到林家人识字有学问,而且他们刚刚搬来自己就有了这个女儿,也算是一种缘分,就顺便请求林展元的爹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字。
话说这几天正是农忙,林氏也刚刚插秧归来,看着小女婴,也爱不释手。林大叔灵机一动,说不如叫青禾可好。所谓“春种一粒黍,秋收万颗子”,禾苗乃农人的希望,一年的盼头,也是对青禾的祝福,而且李青禾念上去也比较上口,青禾爹和青禾娘念了几遍都很是喜欢这个名字,遂把名字定下。
在阿元八岁之,青禾五岁,两家大人都忙于劳作,阿元带着青禾天天在一起玩耍,爬树,抓鱼,采野果子,到处跑,干尽淘气之事。阿元八岁那年,林大娘又给林展元添了一弟弟,名叫林展楠,两个小家伙整日除了玩,还要带着奶娃娃玩,日子过的简单而快乐。直到,青禾没了娘,一下子青禾要学好多好多的事,而阿元满了十岁后,林爹爹就整日叫阿元看书,也很少出来玩了,十二岁就去城里里读书,每个月才回家一次。突然间大家就这样渐渐长大了,连小时候的跟屁虫阿楠都不跟着青禾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