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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陌上飘灯独自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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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来,云水歌一直住在她最好朋友飘灯的家里,苍琳轩的事,她并没有对陌飘灯说一个字,她的脸上也丝毫见不到任何伤心的神色。她只对陌飘灯说,家里漏水了。
那天云水歌发烧了,脸红的像柿子一样,陌飘灯在水盆里一遍遍地拧着毛巾,一边担忧地看着紧紧闭着双眸躺在床上的云水歌。
这么多年来,她习惯于一个人,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过分地亲近,上学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学习,没有丝毫的存在感,住校之后,生病也是自己默默地吃药,不跟任何人说起。云水歌是她第一个好朋友,是吃饭睡觉时时刻刻都要在一起的好朋友。陌飘灯一直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阴差阳错糊里糊涂地她就闯入了自己的生活,还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她不可失去的人。
想来想去,也许是因为两个人性格的互补吧?云水歌是那种外表柔弱而内心十分坚强的女孩,惹人怜爱却又百毒不侵,而她却是外表强悍冷漠不为所动,内心却敏感脆弱易受伤害的人吧,会对人很凶,却是为掩饰心里的在乎患得患失。
是云水歌主动接近的她,云水歌很温暖,说话的声音比唱歌的鸟儿还清爽动听,笑起来比春天的鲜花还明亮动人,撒娇时眼神能让陌飘灯都醉倒,可想而知,她是一个多么有魅力的女孩。
陌飘灯很想变成她,她处理一切关系都游刃有余,在任何场合对着任何人都能高贵明艳,思维迅速,反应敏捷,有很多很多男孩子追求她,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天,说是她云水歌会需要谁来帮忙,她一个人足能完成一切,就算不能,等着帮她的人也早就排出了一长串。
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天,云水歌衣衫不整地深更半夜在一片茫茫黑暗中哽咽着给她打电话,说,“飘灯,你在哪,我...害怕”...
她飞也似的赶过去,她竟还没风干脸上的泪。
她把她扶上车,带回家,她就开始发烧,烧的连眼睛都浮肿了。
自古风流恨多情,千古明月总无心。水歌,对那个小子,太痴心了。
她把冰手巾轻轻搭在她的头上,默默地注视着她,好多年了,别人变了,世界变了,唯独她,一点也没变。
云水歌的睫毛微微翻起,扑扇了两下,她醒了。
“怎么样,好点了吗?”
她疲倦地笑了笑,“好多了。这些天照顾我,忙坏了你,谢谢啦。”
“生病了,也累坏了你,辛苦啦。”陌飘灯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摁了摁。
“那个......不逢他最近......过得还好吗?”云水歌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挺好的,又升职了,做了经理,听说......还交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
“哦。”
“我们最近同学会还碰见他了呢,他还问起你.......”
“问起我什么?”她焦急地问。
“问你......是不是和苍琳轩已经结婚了?他说苍琳轩是业界有名的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和你...非常般配。”
听罢这话,云水歌急剧地咳嗽起来,上不来气似的,剧烈地咳嗽着,脸色紫红。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的。”我紧紧握住她的手,“但是,水歌,我还是想再跟你说一句,孟不逢和你,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就算你爱他,他也爱你,你们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苍琳轩就算再强权再强势,很多时候他也就像个孩子,他很爱你,在我这个外人眼里,都看得出来他比孟不逢更爱你,只不过方式不对而已,你可以告诉他啊。”
“怎么连你也这样说!你从来也没谈过恋爱,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爱情什么样。孟不逢对我来说就像空气一样,没有他,我就无法呼吸!苍琳轩帮过我又怎样?那是他心甘情愿的,他主动贴上来要帮的,我给了他要的,我们就两清了!”
“可孟不逢呢?他愿意离开现在的女朋友吗?北京这个地方,想要混出头哪有那么容易,他一个二线城市来的普通大学生,要何年何月才能在这片土地上安身立命?如今他的选择可以让他在这个城市里至少少奋斗二十年!如果他和你在一起,你要他靠你养着吗!”
“那有什么?我愿意!”
“她女朋友的爸爸是傲腾房产的董事长,他是学房产管理的,她能给他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平台,做好的前景,你跟他在一起,是要让他郁郁不得志,就算不说,心里也怨恨你一辈子吗?而且他同意你养他吗?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是因为他不爱她,而换到你身上,你觉得他能忍受自己是个窝囊废,却不能为你遮风挡雨,顶天立地吗?醒醒吧,用你的理智想想吧!水歌!”
云水歌不说话了,她泫然欲泣,又极力隐忍,最终一串晶莹的泪水还是顺着脸颊不甘地留下,一滴两滴,最后变成失声痛哭。
陌飘灯痛苦地看着她,心中百语千言,万般滋味,却也是又无奈又心疼,终究没有说一句话。原谅她太现实,水歌的执着追求,就是她那摧残到夺目的魅力的根源,对任何是都无比清醒,唯独对爱情,宁可一无所有。而尽管她无比羡慕和钦佩她这种勇敢,她也不能放任她去冒本可以避免的一生的风险。
天也许要亮了,然而路上还完好地保留着黎明前所有的黑暗,远处隐隐的灯亮飘飘忽忽的,犹如梦中人低低的呓语,不曾清晰,却又有浅浅的记忆,飘摇着、叹息着,映着在凉凉夜风里独自穿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