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晚安呀》弋耳

12、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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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雨
　　掉在小镇
　　安稳的梦里
　　未见任何一滴月光
　　但…它吻安月亮

　　在漆黑里滚落
　　在漆黑里炸裂
　　在漆黑里潺潺流淌
　　渗进千丝万缕的毛孔和杉树庞大的根系
　　向未知的惶恐伸出温柔触角
　　触碰残喘的葳蕤…花香
　　明早落红该满地

　　一双同样漆黑的眼珠
　　如两粒枯萎却蘸在水中的葡萄
　　失去了谜底…
　　沉船在剧烈风暴的海域
　　一只眼睛沉下去
　　遥望着淡绿的天空
　　一只眼睛升起来
　　变作灰粉的星星

　　昨夜梦醒的猫
　　凄厉地哀嚎

　　像…幽暗走廊传来
　　邻居醉酒的呕吐

　　一个体态臃肿的醉汉
　　固执地对一扇没有人的门
　　施加暴力极刑
　　第二天胡子奇迹般茂密疯长
　　红丝的眼白充满烟味的腥
　　…吃了败仗无家可归的小兵

　　一颗星星正在融化…

　　梵高向日葵的隐喻
　　蓝色多瑙河的抚慰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盏灯
　　每一盏都代表了
　　一段爱情吗

　　深夜有人在起舞
　　裙裾潋滟
　　眉目…
　　则像曹子建臆想中…
　　神女的顾盼
　　亦有人在流浪
　　对着阁楼上舞者的影子
　　呲出一个菜叶黄牙的笑
　　他伸出手
　　像拥抱一个幻灭的
　　美梦

　　那只猫又在叫了
　　深夜里哀转久绝
　　它在引诱一只蓝眼睛的白猫吗？
　　还是痛失了不足月的幼子？
　　朱自清说…池塘里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猫叫…
　　鲁迅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这猫叫吵闹…

　　………

　　终于只剩了雨声
　　滴滴答答滴滴
　　我的思绪千丝万缕犹如毛孔和杉树庞大的根系
　　它飘到哪里去了
　　像一粒种籽的私奔
　　最后掉到泥土里
　　开出纷纷扰扰的花来

　　世界都沉睡了
　　只有一场雨掉下来碎裂
　　窗子上有它的尸骸
　　我疲惫一双漆黑的眼珠
　　失眠
　　谛听它英勇的献身

　　／ 18.0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