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浪魂书》初夏未晨

40、添油战术（下） 刀老大的刀

　　刀老大的刀还在空中，但是刀老大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一个陌生男子接住了刀老大的刀。这个男子很矮，年纪却很长的模样。他一出现，四周的所有人都跑到了他的身边。
　　古思源靠近了林怡，道：“这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源一’大人。”
　　林怡低头沉思着，忽又问道：“你看这里有多少人了？”
　　古思源瞄了四周一眼，道：“加上这个矮男人带过来了二十多人个，现在得有五六十个。”
　　林怡撮着手指，细细盘算着。
　　源一以为这两个人在商量着怎么对付他们，上前了一步，指着，道：“你，过来。”
　　“单挑是么？”林怡道。“奉陪。”
　　“多拖一点时间。”古思源轻声道。
　　“不用你指导。”林怡道，说罢，走到死去的刀老大身边，从他手里抽出了古思源的那把剑，而后走到了源一跟前。
　　林怡比源一高了一个脑袋，第一次从这个高度看一个成年男子，林怡还略有些不太习惯。
　　源一双手持刀，很认真地看着林怡，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东西。
　　林怡很安静的站着，站得笔直，剑扣在手上。
　　这并不是进攻的姿势。以这样的姿势站着，浑身都是破绽，如果对方突然发起进攻，林怡就完全错失了先机。
　　身经百战的林怡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的。
　　然而她确实是这样站着，好像根本不知道她正在与人单挑。
　　林怡的破绽太多，源一想过了各种可能进攻的方式，却迟迟没有行动，只在林怡附近踱步着。这个女人杀了刀老大，这是他亲眼看到的。中原人狡猾的很，她这么站着，可能完全是一个圈套。
　　所以林怡唬住了源一。
　　其实林怡这么站着没有什么目的。她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对付眼前的这个人。从源一刚出现的时候，林怡就注意到了她。这个人的内力很强，功夫必然也不弱。
　　林怡有把握对付他么？若是平时，拼上个八九分的力气必然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现在……
　　在古思源眼里，林怡是一个强人，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她毕竟只是一具普通人的身体。她也会受伤，也会累。先前，她接连与城内三大丐帮的高手过招，在庙里整整休息了一天才缓过劲来，又与上门挑衅的萧几何打了一场。刚刚又与刀老大正面过招，她已经太累了。
　　而最主要的是，她不想再在古思源面前受伤。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再在他面前显示出自己那么狼狈的模样。
　　她必须要用最小的代价解决眼前的这个人。
　　对林怡来说，她认真起来的时候，连自己的呼吸都能闻到对方的内力，她能听到周遭这些人的脉搏，能看到他们的奇经八脉。她的感觉是那么强烈，她甚至有办法在百步之内控制一个武功平平的人的心脉。
　　这是她的气场，能捕捉到方圆之内的任何一滴落水。
　　万事万物存在在这世上总有它的气的，只要有气在，就都有自己的呼和吸。而觖辰诀，正好是世间最能捕捉事物呼吸的武功。
　　源一绕到林怡身后的时候，突然准备起手攻击林怡。然而在他准备迈腿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夹在了他的身上，腿迈不动，手也伸不开。
　　这股力量很奇怪，好像将他团团地控制住，平日里习惯的动作，此刻都已经做不起来，甚至有那么一些时候，不知道自己的四肢还是不是属于自己。
　　源一抬头看了看天。明明自己的上面只有空气，明明这四周空旷的可怜，可为什么感觉有千斤的重量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动弹不得。
　　源一的属下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刀老大死了，他们并不害怕。虽然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武功很强，但他们相信他们的源一大人的武功不差，一定可以解决这个女人的。可是源一大人和林怡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好容易看起来要动手了，却又停止了招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古思源突然开口问道：“是不是你杀了小夭？”
　　压在源一身上的那股力量突然间消失，林怡绕过了源一，走回了古思源身边。
　　源一没有理会古思源，心中却在忌惮林怡。刚刚的那种力量太可怕，可怕的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能量。
　　他走回属下身边，轻声说道：“把我们的人都叫来，一定要杀掉这个女人。”
　　一个属下点了点头，悄悄地撤退了。
　　古思源瞄到了这个场景，朝林怡使了一个眼神。
　　林怡会意，转身看着源一。
　　“你为什么要杀小夭？”古思源追问道。
　　“他不听话。”源一答道。
　　“他只是一个孩子。”古思源道。
　　“他和小理不是想逃吗？”源一说道。“那就应该接受他们的惩罚。”
　　“小理？”林怡有些不解。
　　“就是小夭的哥哥。”古思源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
　　“可是小夭不是都帮你偷东西了。”古思源说道。
　　“小夭并没有偷东西。”林怡说道。“源一大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你手里，如果小孩出任务没成功，你一样会杀了他们，对吗？”
　　源一大笑。
　　小夭偷了蓝玉翡翠，但是被古思源夺走了。这就是小夭被杀的理由。怎么感觉说起来，还有自己的过错？古思源似有些愧疚。
　　“东西是小夭偷的，和我没有关系。”源一说道。
　　“无论你怎么为自己辩驳，我今天都会杀你。”林怡道。“错就是错，我不喜欢讲逻辑，只讲黑白。”
　　刚刚林怡没有出手，源一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手到底有多高。说实话，他心里确实没底。而林怡这一席话，也让他感觉到了害怕。
　　“那小理在哪里？”古思源问道。
　　林怡转头看了一眼古思源。
　　“不知道，可能是死了吧。”源一很不耐烦的道。“就算没死，要是哪天被我遇上了，也一样是死。”
　　“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呢。”萧几何不知道从哪里出现，说道。“原来是在叙旧啊。”
　　林怡突然重重地咳了几声。
　　古思源慌忙跑到了林怡身边，轻声说道：“你受伤了？”
　　“没有。”林怡很坚定地回答道。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古思源问道。“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没事。”林怡道。
　　古思源这才明白刚刚林怡为何一直不动手。林怡是个嚣张的人，不可能不动手的。但是，她也是一个自负的人，无论何时都要逞强。明明内心柔软的厉害，却非要显示出强势的一面。那一刻，古思源觉得自己离林怡很远，这个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无比了解的女孩，却又变得非常陌生。
　　“林怡说没事就是没事。”萧几何不知道何时开始偷听他们俩说话，突然插嘴说道。
　　古思源晃过神来，看了萧几何一眼，吓了一跳。
　　“那个人还剩一口气，要不你来动手？”萧几何对林怡说道。
　　就在古思源和林怡说话的时候，萧几何和源一动了手。电光火石之间就出了胜负，好多人还没看明白呢，就看到源一已经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你也没比我好哪里去。”林怡嘲笑道。
　　萧几何的胸口中了很重的一刀，往外淌着血。一向帅气的脸上，也被划出了一道血痕。古思源从未见过萧几何如此的模样。
　　“哼。”萧几何转身，抬手就是一剑，抹过了源一的喉咙，道。“能杀人就好了，要什么好。”
　　而此时，源一叫来的救兵已经赶到，站在周围，看着源一倒在地上，不知所措。
　　而再外围，还清带着衙门的捕快，将这批人团团地包围了起来。
　　“精彩，实在是精彩。”李楠枫鼓掌叫好。
　　“还清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个衙门好多年不能剿灭干净的偷盗团伙一举拿下。”古思源说道。
　　“好一个添油战术。”李楠枫评价道。“把我们的人分成好几批不停地诱敌深入，拐骗对方一点点把人手召集过来，厉害，确实厉害。”
　　古思源点点头，道：“当我们追查到城隍庙的时候，以萧大哥的性格，必然是举兵而下将这群人铲个干净，可是还请却认为，这样不能将他们一举剿灭。”
　　“所以才有了你们三位大英雄之间团团的配合，一步步诱敌深入。”李楠枫道。
　　“差不多吧。”古思源道。“我们不能把他们剿灭的太干净，这样就抓不住其他的人。所以每次都留一点点的空隙，把他们所有人一步步吸引过来，再全部剿灭。”
　　“通常人认为添油战术是兵家大忌。”李楠枫道。“但是用在这里反而出其不意。”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多希望你在吗。”古思源道。
　　李楠枫拍了拍古思源的肩膀，道：“萧几何的武功不比我逊色，还有一个和萧几何平分秋色的林怡，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古思源叹气，道：“可是林怡受伤了。”
　　李楠枫道：“萧几何也受伤了，看起来，那个叫源一的功夫确实不弱。就算我动手，估计也得受伤。”
　　“如果是你，受伤了，你至少会告诉我。”古思源道。“可是林怡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可能，你不值得她信任吧。”李楠枫道。
　　信任？
　　“柳方忆杀人是怎么回事？”李楠枫问道。
　　“还清后来审了源一手下的人，只说小理逃跑了，也没人知道他逃到了哪里。”古思源说道。“但没几天后，衙门的人在城北郊外的乱葬岗里面找到了小理的尸体。”
　　“源一杀的？”李楠枫问道。
　　“源一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我们。”古思源道。“而且，如果小理是柳方忆杀的，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讲得通了。”
　　“这只是你的猜测。”李楠枫道。
　　“原本也只是一个猜测。”古思源道。“不过看到你这么维护柳方忆，我反而希望这个猜测或许是真的。”
　　“什么意思？”李楠枫问道。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离柳方忆太近。”古思源道。
　　“我有分寸。”李楠枫道。
　　“我可以睡觉了吧？”古思源无奈道。
　　李楠枫伸了一个懒腰，道：“我也该休息了。”
　　“还有一件事情。”古思源往床上一倒，就进入了睡眠状态，连说话都是模糊的。“林怡怀疑，源一是一个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