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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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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了,古明远的心里一直有事情放不下。自从那次经楼被突然闯入,到那名神秘的女子从自家机关密布的古宅中逃离,还有百草山庄的暮茵茵一直试图接近自己的父亲……这些人的只怕是一直盯着这栋经楼。
可是经楼里面的那件袈裟在三年前就失窃了,他们应该已经得到了他们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盯着古家人不放?
袈裟刚刚失窃的日子里,古明远和父亲是如坐针毡,每天醒来都要担心那些人告发自己,只是这几年安安稳稳的,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大的麻烦。
或许从刚开始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些都是必要的代价吧。
古明远一个人站在经楼的最顶层。这儿的中间摆着一张古木的椅子,背后几扇雕龙的屏风,甚是隆重。而这张椅子上,原本应该有一件袈裟覆盖在上面。
“古大少爷在感叹什么呢?”一个女声从背后传来,古明远心中一惊。这栋经楼机关密布,怎么可能有人闯入而她毫不知情。
古明远转身,看到一个女子,一身红色襦裙,只是比起传闻中的样子,今天她并没有覆着她的面纱。
“你是在奇怪我是谁,还是在奇怪我怎么进来的?”林怡问道。
暮稔从古老先生那里探取了进入经楼的方式,李楠枫有古思源的帮助,可是即使这样,他们俩从经楼出来依旧是遍体的伤痕。古老先生原本在工部任职,知晓许多机关,这栋经楼的设计原本就是巧夺天工的。
可是林怡走进来,却显得很是轻松。
古明远的手紧紧握住他随身的佩剑。传闻中的那个红衣女子武功高强,擅闯了戒备森严的孝陵,还能从他家的古楼全身而退,真要动起手来,古明远并不确定自己有多少的把握。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林怡看到了古明远对自己的设防,却毫不介意,介绍自己道。“我叫林怡。”
“所来何事?”古明远显得十分谨慎,问道。
“古大少爷,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和你是一边的人。”林怡道。
“噢?”虽说心中甚有些慌张,但毕竟见过不少风浪,古明远表现得极为镇定。
林怡道:“古老先生当年被贬后,郁郁寡欢,隐姓埋名。不过当时你还小,很多事情可能记得不太清楚。
古明远看着林怡。
林怡道:“不过后来的事情,你的父亲应该也和你说过。你父亲拿你们一家的性命去做了一个赌注,赌赢了一世荣光,赌输了,很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灭九族,甚至是十族。”林怡的眼中闪过一次痛苦。
古明远似有些紧张。他不怕与高手过招,但是林怡说的这件事情,他心里很清楚,关乎一家人的性命。
“你很聪明,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和所有人断绝了联系,一心只想保护自己家人的安全。”林怡道。“甚至想要捆绑京城里最为富庶的萧氏一族,来保证自己这一族人的安全。”
古明远有些沉不住气了,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当初古老先生愿意帮助我们,实在是我们的荣幸。”林怡道。“事成之后与我们划清界限,我们也能够理解古老先生的处境。”
难道这个女子,是他们?
“这十几年,我们也从未打扰古家人的生活。”林怡接着道。“只是如今,你大概还不知道,官府的人已经查到你们头上了。”
“你是……”古明远道。
“我是当初幸运的活下来的人。”林怡打了一个哑谜,古明远也就没有再问。
“你说,有官府的人在调查我们家的下落?”古明远问道。
林怡点点头,道:“就在你结婚的当口,有人闯了这栋经楼吧,是冲着一件护国袈裟而来的吧。”
古明远道:“难道那个人不就是你么?”
林怡摇摇头,道:“萧几何那个自负的人,知道些什么,就敢下这么狠的局。”
古明远道:“可是你并没有办法证明你自己的身份。”
林怡道:“我不需要证明。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情。”
古明远道:“那就不必了。因为经楼中本就没有什么袈裟。”
“当然没有。”林怡道。“因为袈裟早就被人盗走了。”
这一回,古明远真的慌了神,道:“你怎么知道?”
林怡笑道:“我还知道,是何人所为。”
“不是锦衣卫?”古明远问道。
林怡摇摇头,道:“不是锦衣卫,更不是我们。其实你早就应该猜到,盗走袈裟的人是百草山庄的暮稔。”
“暮稔?”古明远疑惑道。“她找那个人做什么?”
林怡道:“暮稔盗走了袈裟,知道了那个人躲藏的地方后,从我们手里抢走了那个人。”
“然后呢?”古明远道。
“暮稔失踪了,那个人也不见了。”林怡道。
“暮稔到底是什么身份?”古明远问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也不知道。”林怡道。“我们调查过很多暮稔的身世背景,一片空白。甚至连她自己的女儿,都不知道自己的出身。不过至少,她不应该是锦衣卫的人。”
如果说百草山庄像是一夜之间建成的,并不太对,因为在此之前,暮稔在江湖就小有名气了。但是暮稔却真的是一夜之间出现在了江湖里面。没人知道她的身世,来自何方去向何处。暮茵茵是暮稔的孩子,可是关于这个孩子的父亲却也是一个谜。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似乎都要伴随着暮稔的失踪而泯灭在了江湖中。
古明远叹了一口气,道:“暮稔带走了那个人,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再也没有前路了?”
林怡摇摇头,道:“我们不会放弃的,锦衣卫也不会放弃的。”
“你来,不会只想告诉我这些吧?”古明远道。
“当然,是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同样,你也需要我们的帮助。”林怡道。
“我和你们不一样。”古明远道。“我有退路。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也不错。”
林怡道:“可是你有把柄在暮稔手上。暮稔失踪了,袈裟就很有可能在暮茵茵手里。”
古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不会的。如果暮茵茵知道这些事情,就不会千方百计的接触我父亲了。”
林怡挑了一下眉,似乎默认了这一点。其实她也知道,暮茵茵好像确实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反问道:“那你希望这个袈裟在谁手里?”
古明远道:“如果那日擅闯经楼的真是锦衣卫,那只能说明袈裟必然不在锦衣卫手里。”
林怡挠了挠头,道:“那就麻烦了。”
“只要不在锦衣卫手里,古某就有周旋的余地。”古明远道。
林怡摇摇头,道:“你就没有想过,既然袈裟不在经楼,锦衣卫为何还要来?这些事情被你们隐藏的这么深,锦衣卫又是怎么知道你们家的底细的?”
见古明远默不作声,林怡补充道:“知道有这么一件护国袈裟除了你们古家,只有我们。我们自然不会出卖袈裟的消息。可是偏偏,却被最不该知道这件事情的锦衣卫给知道了。”
“你们当中有人泄露了讯息?”古明远道。
林怡道:“也有可能,不过你最好想想,有没有可能是你这边有人出卖了你们家。”
古明远摇摇头,道:“这件事情只有我和我父亲知道。父亲也是几年前才告诉我的。”
林怡道:“那你弟弟呢?”
古明远摇摇头,道:“他常年不住家中,不闻江湖中的事。”
“噢,”林怡道,“那她为什么要在萧几何手下救我?”
“思源……他……”古明远诧异道。思源必然以为林怡是擅闯经楼的人。可是他没有理由救那个闯入经楼的人,除非,他并不是和自己一条心的。
“你大概也意识到了,你的二弟也在默默地帮暮茵茵吧。”林怡道。“他到底是什么立场还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和你一个立场。”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挑拨我们兄弟?”古明远并没有听信这个女人的话。毕竟,她说的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确足的证据。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林怡道。她并没有多少底气。袈裟下落不明,以暮稔的手段,大概已经销毁。毕竟暮稔只是带那个人逃走,那件袈裟留着对暮稔并无好处。如若袈裟确实毁掉,对于古家来说,并不是最坏的情况。古家并没有帮自己的理由,可是自己现在却无比需要古家的帮助。如果古家选择了和自己一条心,他们在京城中就有了更多的胜算。但这一趟游说并不顺利。
古明远实在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风险有多大。
古明远道:“你比我更清楚,帮助你们意味着要冒多大的风险。你走吧,就当这一日我们未曾见过。他日如果再见,我或许会放你一马,但我不想再和你、你们有任何瓜葛。”
“这是你最后的意见吗?”林怡问道。
“林姑娘,”古明远道,“我们都只是平头老百姓,有些事情没有办法改变。我也劝你一句,该放下的迟早要放下。”
林怡道:“成王败寇而已。你以为锦衣卫会放过你?”
古明远道:“他们没有证据。”
“证据。”林怡道。“锦衣卫抓人需要证据吗?更何况,如果你的二弟真的在锦衣卫手里,甚至就是锦衣卫,那他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古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想什么,想你的二弟为什么背叛你们家?”林怡问道。
古明远道:“我在想,你们究竟到了何种境地,会过来求我的帮助。”
“不是帮助,是合作。让我们少一些麻烦,也让你少一些麻烦。”林怡道。
古明远道:“如果我的弟弟真有和我不一样的想法,我自然会处理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和你们是一条线上的人。”
林怡叹了一口气。
古明远只是想要全身而退而已。
林怡道:“言尽于此吧。希望还能有见面的机会。”
古明远摇摇头,道:“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能破解这经楼的机关吗?”
林怡道:“这个经楼,和古家那处旧宅的机关,是根据觖辰诀设计的吧。恰好,我也懂一点。”
“你……”古明远道。“你是荆门的人?”
林怡道:“有什么疑问吗?”
古明远道:“那你更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可违。”
林怡道:“这是我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