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令》南巧

8、引魂

　　古阿婆的吊脚楼内，三个人盘腿而坐。
　　“你已经决定好了？”古阿婆给三人都倒了一杯热茶后，问道。
　　“嗯。只是还有些问题。”党简恭敬道。
　　“知无不言。”古阿婆捧着热茶缓缓说着话。
　　热气一缕一缕升腾，然后在空气中散去，平白地给本就安静的氛围，添了一丝神秘感。
　　“我的丢失的魂魄现在在哪里？”党简回想昨日古阿婆说的话，问道。
　　古阿婆摇摇头，缓缓说道：“人的魂魄通常不会离开，尤其是命魂，人的身体与魂魄契合度极高，若是魂魄离开人体，只在这世间游荡，倒也不怕，很轻易就会回到人体。你的魂魄我看过，似乎是天生没有地魂，定是游离于异世的魂魄。至于你的命魂为何渐渐消逝，我却不知。”
　　“异世？还有别的世界吗？”童邵阳疑问道。
　　“我不知，关于异世也许是另一个世界，也许只是为了区别现世的说法，巫女遗书里有关于异世的字眼，却没有大量记载。但是引魂术里说过，魂魄之所以和人体失去联系，正是因为一层阻碍，引魂之术，正是破开这层阻碍才能引回魂魄的。”古阿婆说道。
　　“那什么时候开始引魂？”党简平静地问道。
　　“今晚，如何？”古阿婆抬眼问道。
　　“今晚？”党简一惊，虽然做好了准备，也没料到这么快。
　　“今晚是初一，没有月亮。魂魄正盛，与身体的契合感最好。”古阿婆喝尽杯中的茶，又说道：“什么都准备好了！你自己也要准备好。”
　　“好，就今晚。”
　　傍晚来临，趁着天还有一丝亮光，古阿婆让童邵阳背着一个大竹篓，上了山顶。
　　党简并未和他们一起，她在吊脚楼里好好洗了个澡，穿上最舒适的衣服，让自己慢慢放松心情，才渐渐往山上走。才走了十几分钟，就看见一束光照过来，刺得眼睛闭上，手挡住。是童邵阳，下山接她了。
　　两人一起走着，谁也不说话，好像谁一说话，就扰乱了这世间的清静。大手拉着小手，一步一步，向着山顶走去。
　　刚登上山顶就看见，古阿婆正在摆弄几个招魂幡，插在不同的位置。东西南北各点了一盏引魂灯。
　　见阿婆还没弄好，党简就没上前去，却没注意身边一直注视着她的人。
　　“党简。”
　　“嗯？”党简睁大眼睛疑问道。
　　“党简。”童邵阳又叫了一声。
　　“我在。”党简心里闹不懂怎么了。
　　“党简。”又是一声。
　　“我就在你身边呢！怎么了？”党简忍不住道。
　　“我叫你，你一定要答应。无论什么时候。”童邵阳突然的深情让党简有些感动，不管她爱不爱身边这个人，这个人所给她的温暖，是从来没人给予的。
　　“我会的，我答应你。”
　　如果有一个人愿意陪在你身边，当你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爱你的那个人。无论爱与不爱，都无法否认，这世间愿意陪伴你的人并不多。
　　只是，有些情，怕是一种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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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魂幡共八个，用竹子挂起，插在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八个方位，中间偏北偏南方向各摆着一个蒲草垫子。
　　天空没有月亮，一片漆黑，引魂灯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悬挂，散发着蓝色诡异的火苗，光照在古阿婆的脸上，增添一丝神秘感。
　　古阿婆招手让他们过去，说道：“年轻人，你不能在这里。”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等着党简。”童邵阳有几分不满。
　　“男人为阳，女人为阴。天魂为阳，地魂为阴，你在这里，会让地魂不敢归来的。”古阿婆解释道。
　　“去吧！我没事，回去睡一觉，明天我就好了。”党简哄着童邵阳。
　　突然，古阿婆手一挥，一阵烟雾之后，童邵阳突然晕倒。
　　“你干什么？”党简惊道。
　　“放心，只是让他睡一觉。他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他不会放心你的，与其让他偷偷摸摸的看，不如让他好好睡一觉。睡觉的时候阳气会降到最低。”古阿婆解释道。
　　党简好好检查了童邵阳，才发现确实是昏睡了过去。小心把他移到一棵树下，低头一吻印在童邵阳额头上，低声说道：“邵阳，或许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我想尝试一下，等你明天醒来，我就答应做你女朋友。”
　　不该期待爱情的，世间的人那么多，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相爱的人，能遇到一个爱你的人，就该谢天谢地的庆幸。我不知爱不爱你，可我愿意和你相守一生。你愿不愿意？
　　坐在蒲草垫上，古阿婆开始在招魂幡上系上挂满铃铛的红线，风一吹，叮铃叮铃很好听，让党简紧张地心情有几分放松。这才发现，原来两个蒲草垫各放在太极双鱼图的两个黑白眼上，古阿婆又在党简身边正东方埋下一节木头，正南方点起一个带罩的老式煤油灯，正西方埋下一块金属，正北方放了一碗水。
　　两人静坐在蒲草垫上，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古阿婆说：“圣者令你拿着，一会儿我喊开始后，你滴一滴血在上面。”
　　党简拿过圣者令，上面刻有一条龙，看起来古朴又神秘。正观察着就听见古阿婆说道：“我要开始了！”
　　党简用针扎了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圣者令上！木牌发出一种柔和的光，隐隐觉得觉得身体有些不同，有说不出哪些不同。接着就听见古阿婆嘴里说着一些奇怪的话，像是一种咒。四周的引魂灯突然大亮，蓝色的火苗似乎要冲破灯罩，党简隐隐感觉一种舒服的感觉，也许是心里作用。
　　渐渐的，党简也闭上了双眼，风声也小了，安静地连虫鸣都听不见了。
　　引魂阵中，古阿婆突然睁开双眼，口中的引魂咒越发急促，好像在和什么在比试一样。党简只觉一阵不适，像之前病要发作了一样，越来越倦，完全没有之前的舒适之感。
　　古阿婆红着眼睛，吐了一口精血在正东方向，党简身体的不适突然消去，一下子惊醒，却看见古阿婆难受的模样，心中大惊：怕是自己的病突然发作，让古阿婆措手不及。
　　古阿婆手上开始做各种手诀，可是党简却觉得身体更加困倦，而且伴着一种剥离骨头般的疼痛，让她禁不住叫了起来。
　　古阿婆听见之后，又吐了一口精血在正东方向，心中已是波涛汹涌，她感觉到一种神秘的力量阻止她引回党简的魂魄，她想放手，却发现那种力量却变本加厉要夺去党简剩下的魂魄。那种力量她好像阻止不了。
　　“啊！阿婆。好痛！阿婆！”党简已经受不了这种疼痛了，好像要撕裂了她，原本正坐的身躯已经瘫软在蒲草垫上。她努力蜷着腿脚，却是一个更加大的疼痛让她腿脚一蹬，踢翻了老式煤油灯。
　　古阿婆突然拿出一把小刀，扎在自己心上，手指沾着血开始在自己手上画符。党简的疼痛更加剧烈。
　　又不知过了多久，党简几乎要疼晕过去，疼痛渐消，身上的倦意席卷而来，她闭眼的那一刻，看见古阿婆已经倒下。党简苦笑了一下，这一刻，她有一丝内疚，怕是不能履行邵阳的约定了，又有一丝释然。
　　天地安静了下来，隐隐的血腥味随风一飘，消逝在这漆黑的夜里，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已经不省人事，不知明日又是怎样的光景，是生，是死，却没有权利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