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令》南巧

28、疑惑 医炉院子下

　　医炉院子下着雪，而悟世居却依然温暖如春，药伯带着白芷从医炉走到悟世居，就仿佛从冬天走到了春天。只是此时，悟世居内气愤却是一片肃穆，仿佛晚秋，寒风欲来。
　　悟世居门口，姒云等候已久：“公子在正厅。”方才领着早已嘴馋的白芷去吃点心去了。
　　司珉晨身穿中衣披了一件外套，端坐在正厅的主座之上，面色苍白，问道：“沐华叔现在如何？”
　　药伯回道：“已无大碍。”
　　司珉晨又低沉道：“我问过白幽岩，她说白族不可能出手打伤我们司氏的人。”
　　“那她还打伤公子？”其中一个汉子坐在右手第二个座位怒道。
　　“十一，不怪她，上次我们把初阳从她那里抢来，算对不起她。此时不再提。”司珉晨沉声道，“白族之中武功高强，能伤得了沐华叔的，不多。”
　　药伯点了点头道：“正是，自十三年前，简氏被灭族之后，各大家族的强者就陆续失踪，强者便很少外出。白族那几个老家伙绝不会来我泑山郡伤人，沐华习白虎断金拳已经二十五年，能打过他的至少要三十岁以上，同去的司九却说对方看起来不过一二十岁。”
　　“说不定是易容了呢？”左手第一个座位上的人缓缓说道。
　　“司十，恐怕不是，说到易容，天下有几个强得过司九呢？我怕的是不止白族会巫咒针。”药伯面露担忧道。
　　司珉晨眼神暗了下来，白族与司氏联姻，后又因妹妹的事产生隔阂，倒也不会下此毒手，只怕真若药伯所言，想起一无所知的葬令，只觉甚是烦恼。深呼一口气又说道：“这次多亏了司九，及时回来传信。只是查询简氏旧人的事，暂且放一放吧！北殷南殷都来了消息，两方皆有意拉拢我司氏，我回了信说既然隐世，司氏就不参与朝堂变更。”
　　司珉晨又对司十司十一说道：“你们暂时回去吧！叫在外的兄弟们都小心点，近期一定要小心谨慎，江湖越发乱了。”又对十三说道：“十三明日把党简带回梅苑吧！不准她离开梅苑，但是她要什么，尽量满足她吧！。”
　　司十司十一应声行礼后离去，十三站在那里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司珉晨笑了，还没见十三这般模样，问道：“怎么了？”
　　“我不想教他武功了。”十三说道。
　　“哦！为什么？”司珉晨嬉笑道。
　　“他太吵。”十三答道。
　　“哈哈！”司珉晨和药伯相视一笑，严肃说道：“她是沐华叔的救命恩人，就当替沐华叔还恩，必须要教。明日把她送回梅苑。”
　　“是。”十三面无表情说道。
　　“哈哈哈哈！若是党小哥能把十三这个闷葫芦纠正回来，我就请他喝五全酒。”药伯摸着胡子道。
　　司珉晨摇摇头，若有所思道：“此人十分奇怪，十二去查此人的情况，只查到她是在河边昏迷被乞丐发现的，之前的信息几乎查不到。我怕此人对我山庄有什么企图。”
　　药伯一惊，道：“今日她在沐华面前曾说她是玥娘的仇人，还说出许多酷刑。连我听来都十分骇人。”
　　“此人有些蹊跷，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好。今日的事我也听说了，小小年纪便知如此折磨人的法子，实非善类。不过玥娘从未出过山庄，怎会与人结仇。她这般行径不过是她答应替沐华叔出主意求娶玥娘罢了。”司珉晨直言道。
　　“那也要看好她。外面已经很乱了，仁泽山庄还是安宁些好。不过·····”药伯望着公子欲言又止。
　　司珉晨上前扶着药伯坐下，自己又坐在一旁道：“我视药伯为长者，药伯有什么话尽管直言。”
　　药伯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递与司珉晨。
　　司珉晨有几分疑惑，问道：“此举何意？”
　　药伯摇摇头说道：“江湖暗器中，巫咒针排名第三，中了巫咒针，能撑几时想必公子很清楚，便是沐华再怎么内力深厚，等公子花上一天一夜拿到解药，也为时过晚。”
　　司珉晨皱眉，只等着药伯继续言说。
　　药伯便将今日之事又着重讲了一下，说道：“原先这位党姑娘身受重伤，几乎没有生还可能，却活了下来，并且伤势好得极快，我便疑惑。如今沐华似乎是饮了党姑娘的血，方才解了毒的。着实听起来惊奇。”
　　司珉晨沉思，疑惑道：“若说这小丫头的血可解毒，可之前她还中过凤楼遥的幻梦。药伯，这不大可能吧？”
　　“公子，此言差矣。幻梦不过是种迷香，引人思痛处，不可自拔，引得心神大乱，七窍流血，若心神坚定者便可靠自己意志战胜。况且凤楼遥虽说近些年行事狠了些，倒也算不上恶毒。而巫咒针却是巫术与毒术相结合，党姑娘的血只怕可解毒。”药伯抚须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药伯仔细详查。”司珉晨慎重说道。
　　司珉晨换了话题问道：“药伯，我母亲身体如何？”。
　　“夫人还算稳定，最近都没有犯病。公子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夫人的。只是，公子还需尽快寻到青龙令方可。”药伯说道。
　　“我自知，只是江湖传言甚多，青龙令实在难寻。只怕还需药伯多细心照料，若不是药伯，母亲只怕······”司珉晨伤心道。
　　“公子说得这叫什么话，夫人是白族小姐，老夫是白族药奴，本就是该照顾小姐的。”药伯微微笑道，心里却想起今日党简说起执念二字。
　　小姐因执念而病，自己何尝不是因执念而留。罢了罢了，能守在她身边，此生足矣。
　　两人又说了片刻，药伯离去，司珉晨走进内室，心中烦恼着，今日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顾自在那里沉吟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