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8 凭心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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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哭累了的关系，回家以后真由倒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渲染出一片明亮而纯白的月晕。
“额，居然睡着了。”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并且不知道睡了多久又没开空调，背后已经被汗湿了。真由捂着隐隐作痛的头睡眼惺忪地找着手机。
“哦，在这儿。”摸索了一会，终于在茶几角落摸到了手机，这时候眼睛也终于适应了黑暗，她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10:05，并且整个屏幕都已经被编辑的电话占满。“这下不好了……”真由抽搐着嘴角，本来想放弃了，但最后很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没去开灯，仅凭着自己的记忆和手机屏幕跌跌撞撞地找到了房间。
进了房间她仍然没有打开大灯，只是把工作台的台灯和空调打开。这是她的一个坏习惯，半夜熬夜工作的时候只喜欢开台灯，弄得整个房间光线很暗，但因为是在屏幕上作画，有屏幕亮着就没有关系了。虽然这个样子使她的视力下降了不少。
画稿原来就已经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需要些许调整的地方。刚刚睡了一觉的真由觉得精神好多了，把要交的几幅画稿大致浏览的一下，理了下要做的东西，就立马着手干了起来。不知怎么的，此时的她比以往都更容易将心思投入进去。
但或许只是想逃避些东西罢了。
在真由认真工作的时候，房门发出了轻微的开锁的声音，真由自然也听见了，不过她并没有停下动作，依旧着手于绘画。
直到房间的大灯亮了起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不适应强光而闭了起来，然后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把灯关上！”
“嘛，晚上工作的话还是光线充足些比较好。”
真由用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可是只能把眼泪揉出来然后别无其他。睁眼，还是一片煞白。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真由揉眼睛的手，制止了她继续伤害自己眼睛的行为。
“别揉了，我在这。”
属于太宰的独有声线，真由就算在人群中也能一下子分辨出来。此时他的手覆在自己揉眼的手上，她能感到由他手心传过来的温暖。
“我知道。”真由放弃了揉眼睛的行为，闷闷地闭着眼睛，手试着抽出来几次结果失败了，只好由着太宰抓着。
房间一下子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所以说你想抓到什么时候？”
“嘛，等到真由消气了为止吧。”
“这不是消气不消气的问题！……还有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这不正在吗？”太宰继续死缠烂打。
“……，总之，先把灯关上。”
“哈，这个有点困难哎~要不真由你先消气了，我就试试？”
真由本来就因为今天的事感到心里烦躁，心里还有点暗暗地不想见太宰，现在被太宰这么一闹腾，心里更加烦闷起来。
就在她整个人怒气将要达到极点的时候，太宰意外地松开了手。
“嘛，不逗你了，再这么下去真由你就要把笔记本砸我脸上了。”太宰看着真由越来越黑的脸，道，“要吃夜宵吗？”
“不要！”
“真的？”
他这才举起手里一直拿的东西，在半空中微微晃了晃
——是寿司。
“不……唔……”真由板着脸想要继续义正言辞的时候，肚子就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整个板着脸立刻不自在起来。
“看来还是肚子比较诚实。”太宰嗔笑着，然后找来真由很久以前买的电脑桌，把买的两盒寿司拿了出来，寿司做的很精致，包装也很漂亮，很容易令人食欲打开的类型。
真由接过太宰递来的一次性筷子。
“没要芥末哦。”
“哦，哦……恩？”真由愣愣地接了话，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原来你还记得。”
“真由的事我可是都记着的哦。”太宰说肉麻话时眼睛都不眨的。
“咦咦咦，是吗…”真由作了个鬼脸，然后抱着胳膊一副起鸡皮疙瘩的样子。
太宰一脸“好受伤求安慰”，然后拿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绢咬啊咬的，一开始恶作剧兴起真由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次她是真的起鸡皮疙瘩了……
她于是只好把怒火发在食物上。
“咦，这个好地道，好好吃，治，你在哪买的？”
“恩，不远的车站那的，事务员小姐推荐的看来不错呢。”
“看来你跟事务员小姐玩的还不错啊，嗯哼？”真由凉凉一瞥。
“哦呀，我崇拜所有的女性哦。”很明显的糊弄语气。
“哦，是吗，改天我介绍你个医院，你处理处理，成为一名崇拜的女性算了。”真由哼哼道，又夹起一个寿司，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等一下，她什么时候跟着这家伙的步调跑了……
真由忍不住默默地在内心中扶额，暗骂自己傻了。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啊！！！”真由一拍筷子，转头描了眼时间，离23:00还有20分钟，一下子又埋头进入了创作。
离23:00还差5分钟的时候真由终于将画稿送了出去，然后整个人瘫在桌子上。
“好了吗？”
真由点点头，侧头发现太宰正在她旁边也盯着电脑。
“走吧，一起收拾收拾，该睡觉了。”她率先打断了想说什么的太宰，拎着两个包装盒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重新恢复了寂静。
“真由。”
“治，你先等一下说话。”真由拎着包装盒站在门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了过来。
“今天的事我很生气，很生气，虽然很生气，但是……我还是要说抱歉，我今天早上的话严重了，我承认当时我面对那种崩溃的情况，我懦弱了，害怕了。”
“治，你的价值观上有很多与我不同的地方，但我觉得没什么，否则我也不会把你当朋友，安然地与你相处这么久。”
“只是。”
太宰用手指示意打断了真由的说话，真由惊讶地望着他。
“就这样就可以了。”太宰直视着真由的眼睛。
“我本来还准备了好一大段的说辞，因为我觉得如果今天晚上不说清楚，以后会更加麻烦。”
他伸了个懒腰：“我没想到的是真由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理智啊，几句话说的我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实在的我本来想让真由真正看清一些这个社会本质的，但我发现我错了，真由还是就现在这个软弱的样子是最好了。”
“还是现状最好。”
*
很多年以后，真由和太宰聊起那个晚上的时候，太宰很庆幸自己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地找到了真由，而不是离开；真由则是庆幸，自己坦白，而不是一直憋闷下去。
更讶异的是，只是10个小时的时间，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冷静到态度改变。
其实这就和真由说的一样，她说自己本来并没有多么的理智能够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与恐惧，但唯一能支持她思考下去的是与太宰相处的过往，过往的时光足以对她所想了解的这个人作出判断。
或许日后的她仍旧是个没多少用，懦弱，又容易善心大发的家伙。但她和太宰之间的关系至少不会因此打折就足以。
或许或许，她会有勇气向前迈进一步。
最后太宰说，他对佐佐城的事很抱歉。
真由摇摇头。她说，治，你知道晨昏线吗？
就是地理上的那个？
恩。晨昏线，交集光明与黑暗。佐佐城啊，我只憧憬她那面向善，如果你以她那面向恶而追捕，就不必道歉。
我至今才发现人啊，多走在晨昏线上，善善恶恶，难以定夺。
凭心而论就好。
*
几日后。
雨季已过的横滨晴空万里，仿佛要将过去几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商店街一如既往的热闹，人流如织，各样的人都聚集在这，周末各家店铺也都开门大吉。
很少出来逛街的真由兴奋地到处窜，太宰于是很无奈地成了移动的拎包机。
“治，快点啊。”
“真由小姐，关爱老弱病残啊。”
“那我回去可得努力请示政府把'脑/残'从中间移出去。”真由乐呵呵穿行于大街小巷中，然后“哦呀”一声站在了原地。
“怎么了？”太宰站在她旁边应声问道。
“你的工资。”
“哈？我的工资？”
真由神秘一笑跑到店铺旁买了一个棉花糖，然后走过去。
她轻拍女孩的肩，女孩回头，她笑眯眯地将棉花糖递过去。
“还记得我吗？”
女孩抬起头，湖蓝色的瞳孔如宝石一样。
她很快认了出来，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微微地笑了，像个精致的娃娃。
近处有穿卡通装分发气球的人，套着大头玩偶，爽朗笑着，孩子们都凑了过来。
太宰跟着人群也走了过来。
第一卷 那年梦多 end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8 凭心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