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应无所住

7、惊闻 皇家马场，

　　皇家马场，两匹从远处飞奔而来的骏马慢慢停下来，上面坐着的正是楚珩与当今皇上与皇后的爱女三公主沈云清。沈云清舒了一口气道：“小珩，你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京里面，我有多闷。”
　　楚珩调笑道：“你说这话我可不信，堂堂公主，多少贵家小姐等着陪你玩。”
　　沈云清黯然道：“他们陪的哪是我，是公主殿下，若是我从这个位子下摔下来，等着看笑话的也是他们。
　　楚珩惊讶道：“云清，你怎么了？ ”
　　“没什么…对了！你这次特地约我出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吧。”
　　“云清，皇后娘娘举办宫宴的目的你也知道，我想问你娘娘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太子妃人选。”
　　“我也正要和你说这件事，起初母后心中并没有确切的人选，只是后来…”
　　楚珩心中一紧急忙道：“后来怎么样？”
　　沈云清看了楚珩一眼犹豫道：“昨日皇兄竟亲自向母后求娶一人”
　　楚珩震惊问道：“是哪家的小姐？”
　　“是萧太傅的千金萧儒。”
　　“什么？那皇后娘娘怎么说。”
　　“太傅人品清贵，萧小姐又贤名远扬，母后虽没直说，也是满意的，何况又是皇兄亲自求娶，恐怕…这次宫宴上就要定下来了。”
　　楚珩听了之后喃喃道：“难道竟是这样。”
　　沈云清看楚珩这般神情安慰道：“小珩，我知道你担心你姐姐，你放心在宫中我会帮你照顾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楚珩想起姐姐那日如此伤心不由心中一痛，苦笑道：“我怕她自己想不开，我也不好总是进宫，姐姐那就劳你宽慰一下了。”
　　沈云清道：“你就放心吧，再啰嗦可不像平日里的那个你了。”
　　楚珩倒也不是拘泥于这些事的人，笑道：“说的是，不知道公主殿下赏不赏脸陪我去一品居品茗一番。”
　　“那本公主就赏你这个脸，走着！”
　　一品居乃是临安城最大的食府，再加上装修清雅精致，是京城达官贵人聚会之所，楚珩与沈云清刚进来，一品居的小二就认出来楚珩了，连忙迎上去，将楚珩带至二楼的窗前雅座，道：“楚二小姐还是老规矩？”
　　楚珩笑道：“点心还是老样子，至于茶么，你向来机灵，看着办吧。”
　　“得嘞，您稍等。”
　　沈云清见状奇道：“你总坐这？怎么不去雅间。”
　　楚珩把脸朝向窗外笑道：“我没事喜欢来这坐坐，听些坊间传闻解解闷。”
　　沈云清看了看跟在远处不敢靠近的侍从叹了口气道：“小珩，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得，感情你又郁闷上了，我俩今天的茶还喝不喝了。”
　　“怎么不喝，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会轻易放过你。”沈云清看楚珩一脸惊奇地看向窗外也将头探了出去，发现繁华的大街上有不少乞丐在乞讨。
　　楚珩惊讶道：“怎么最近城里好像多了不少乞丐。”
　　正在上茶的小二听了，叹气道：“小姐有所不知，这是津州来的难民，今年的洪涝不知毁了多少庄稼，断了多少人的生计。”
　　楚珩叹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小二，你去拿些干粮分给那些难民，记我账上。”
　　小二喜道：“小的马上去，小姐慈悲，小的替那些难民谢谢小姐了。”
　　楚珩苦笑着摆了摆手，她看到这些难民的惨状再看着桌上精致的点心心里更不是滋味，喝完茶之后她匆匆把将好友送回宫，便想去集市上看一看那些难民还在不在，谁知突然腰间一空，原来是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掠了她的钱袋，那孩子瘦弱，不一会儿就被她抓到了，楚珩看那孩子十一二岁地样子，面黄肌瘦，一双大眼睛在脸上显得突兀，只是倔强的望着她，原本想呵斥的话也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轻声问道：“你多大了，为什么要偷东西。”
　　那孩子看楚珩并没有要拿他送官之意突然跪下道：“我叫齐悦，津州人士，偷东西是我不对，只是家中奶娘病重，求小姐您将这钱借给我，以后就是做牛做马齐悦也会将这钱还给您的。”
　　楚珩看这孩子小小年纪隐忍孝顺，举止有礼，怕是出自书香门第，刚才偷东西应也是无奈之举，赶紧将他扶起来，道：“我要你做牛做马做甚，赶紧去请大夫去给你奶娘看病。”
　　楚珩想他对陵安人生地不熟的，于是陪他找了医馆最好的大夫，然后一起去了他们落脚的破庙，楚珩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了，这破庙不过方寸之地却聚集了上百难民，甚至有人嚼树根充饥，她一时间不忍去看。
　　那个被齐悦称为奶娘的人蜷缩在角落里，衣衫破烂，面容枯槁，大夫只把了把脉便摇了摇头，道：“沉苛已久，药石无灵，只是回光返照。”
　　楚珩看齐悦听了之后一脸惊痛的样子，道：“陈大夫，您医术高超，总要开点药，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小姐，不是老夫见死不救，即便是开什么药也不过是给病人徒增负担，并无益处。”说完便向楚珩拱了拱手告辞了。
　　一旁的齐悦听了之后突然跪下，抱住那病重的女子，楚珩只看到他颤抖的身躯，一时间心中生起悲凉。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慢慢转醒，温柔地看着齐悦，似是已经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地交代着一些事，看向齐悦的眼中满是不舍与怜惜。
　　楚珩在一旁眼眶也也红了，她悄悄地退了出去，急匆匆地赶向集市。
　　等到她满头大汗手上拎着个包袱再次回到这个破庙的时候，看到齐悦的奶娘就那样躺在一床破草席上，已然没了生气，齐悦跪在一旁，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一般，虽未落一滴泪，却让人能感受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巨大哀恸。
　　楚珩慢慢蹲下扶着他的肩膀轻轻说道：“让她干干净净地走吧。”
　　齐悦看着楚珩手中的衣服点了点头，
　　楚珩看着他细心地给他奶娘换上干净衣服，清洁面容，看这女子面容和顺，想必生前也是蕙质兰心的女子。
　　楚珩本想派人安葬齐悦的奶娘，没想到这个半大的孩子要求自己去做丧葬的一应事情，说即使简朴也是他的一番心意，这般有情有义也着实让楚珩暗赞。
　　安葬之后，齐悦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便体力不支晕倒了，楚珩也只得把他背到医馆，大夫说是营养不良加上身心疲惫，需要休养。楚珩看天色渐晚，不宜在外面逗留，又怕他醒来想不开，只好把他偷偷带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