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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觥筹交错申侯摆家宴 来世今生蚩尤化石像 ...

  •   凌伊桑见申侯舐犊情深,繆赢在他这里自然没甚危险,也大为宽心,虽不舍繆赢,然而内心惦记那些无辜婴儿的魂魄去向,想着早些查明原因,既让这些婴儿早归地府早些托生,又不会再有更多婴孩被害。故此急急的想要告辞。
      繆赢听说凌伊桑要走,忙回头朝凌伊桑望去,眼中满是不舍之态,凌伊桑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分别在即,此生未必有机会再见,多说也是徒然。
      王宝见二人神态,忙说:“凌公子护送公主一路辛苦,休息几日再去不迟,不知凌公子意下如何?”
      申侯早已留意这位凌公子多时,虽然不知他到底有多少本领,但见他仪表堂堂,骨骼清逸,心里却是十分喜欢,希望留他数日,仔细了解,也忙挽留道:“王宝说的有理,凌公子刚刚到我申国,怎可如此匆忙?不如小住几日,让孤有机会感谢凌公子护送繆赢的大恩!”
      凌伊桑心内焦急,正要找理由推脱,鹈鴂拉了拉他的衣袖附在他耳边哀声的说:“伊桑哥哥,怎么这么着急走?我还想在和繆赢姐姐玩儿几天呢,伊桑哥哥,咱们就再住几天吧?”
      伊桑悄声说:“你只知道玩,忘了那些婴儿了吗?一日不查明原因,一日我不得安心!“
      “这个我知道,可是伊桑哥哥,你看繆赢姐姐多舍不得咱们?看她都哭了!“
      凌伊桑早已看到繆赢正悄悄用衣襟擦拭眼角的泪水,当着众人她自然不好说什么,但那份欲言又止的难舍之情,让凌伊桑的心如刀戳一般疼痛,几日的朝夕相处,一份情愫早已悄悄扎根二人心中,只是尚未挑明罢了。
      凌伊桑叹了口气说:“那我们就讨扰申侯几日了!“
      申侯大喜,拉着凌伊桑的手说:“哈哈,别看孤年龄大了,却喜欢跟你们年轻人说说话,来人,快准备酒席,老夫要与凌公子接风!“
      申夫人在一旁笑着说:“你又来了,你也不看看,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的,也该先让他们洗尘才是,怎么到先安排酒席接风了呢?“
      申侯拍了拍脑袋,笑着说:“孤是欢喜的糊涂了,全忘了他们几日赶路辛苦,凌公子,你们先去沐浴更衣,晚些时候,再陪孤好好聊聊!”
      说完,命宫人带着繆赢凌伊桑等各自梳洗。
      是夜,申侯宫中,彩灯高照,宴席大开。凌伊桑头一次见到如此大的排场,自己与师父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世面,如此豪奢的宴会确是第一次见,想到一路上饿殍满野,不禁心内叹息,黎民百姓活得如此辛苦,王公贵族却如此豪奢,实在是不公平。
      忽见鹈鴂已然换了一身五彩新衣,俏丽可爱,掂着脚冲自己招手,正要走过去看个究竟,又见她抿嘴笑着,回身走进内殿,正在好奇,不大会儿的功夫,又见她笑盈盈的搀扶着一位光艳夺目的美人出来,但见这位美人一袭翠绿色丝质长衣,裹着窈窕身姿,乌油油的头发上斜插着一支玉兰花形的簪子,一对柳眉不浓不淡,一双美目多情顾盼,原本喧噪的宫殿,竟因为这美人的出现,忽然安静光耀起来。
      申侯冲美人招了招手笑说:“繆赢,你长的跟你娘真像啊!“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繆赢听申侯提到母亲,眼中也是一热,险些淌下泪来,申夫人忙打岔说道:”侯爷,看您,咱们外孙女生的天仙一样的人物,咱们应该高兴才是,怎地反倒伤感起来了”
      申侯忙笑道:“夫人说的在理,看我真是老糊涂了,繆赢啊,你还不去给你的恩公倒酒?”
      繆赢,听到申侯如此说,便款步走到凌伊桑身前,深深施礼,然后又拿起桌上盛酒的铜壶,斟满一觞酒递与凌伊桑柔声说:“多谢凌公子救命护送之恩,一杯薄酒不成敬意!”
      凌伊桑一路护送繆赢,知她面貌出众,人品不俗,未想到梳洗过后,换上华服,真如九天仙女下凡一般,不觉有些呆了,繆赢见凌伊桑不接酒觞,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双颊带赤,稍稍提高了些声音说:“凌公子请满饮此杯!”
      凌伊桑这才如梦方醒,嘿嘿笑了两声接过酒杯,附在繆赢耳边悄声说:“公主,你今天真是漂亮!”繆赢羞红了脸,忙低头走开,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鹈鴂撅着小嘴儿,不服气的对申侯说:“大王偏心,护送公主的还有我呢,怎么不敬我酒!”
      申侯一干人等被鹈鴂娇俏的神态逗得哈哈大笑,繆赢也抿着嘴微笑着替鹈鴂斟满一杯送到她面前。鹈鴂娇声说:“谢谢繆赢姐姐!”然后结果酒,一饮而尽。凌伊桑不禁走过来悄悄提醒她:“你少喝点儿吧,一会儿喝多了,又和上次一样的现了原形到处乱飞,我可不逮你啦!”
      可巧这话让一旁的繆赢听到,想起那日鹈鴂喝醉后的狼狈之态,不禁轻声笑了起来。鹈鴂讪讪的笑着拉着繆赢的手撒娇的说:“繆赢姐姐,你看伊桑哥哥,总是揭人家的短儿,不过就喝醉那么一次,他却总提起来!”
      繆赢抿着嘴轻声说:“也不怪他会提,从未见喝醉的人如你一样的,确实让人印象颇深!”
      鹈鴂嘟着嘴说:“你们俩是一国的,我不理你们了,我找王爷爷说话去!”说着一蹦一跳的跑到王宝跟前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去了。
      繆赢见大家正忙着饮酒,无人注意自己,便悄声的问凌伊桑道:“一直没机会问你,今天白天,怎么那么着急要走?有什么急事吗?”
      半晌却等不到凌伊桑回答,偷眼看时,见凌伊桑正全身贯注的盯着一个人,顺着凌伊桑得目光看去,确是申侯新纳的如夫人。
      繆赢见凌伊桑直愣愣的看着申侯夫人发呆,又见这如夫人生的花容月貌,举止优雅,不觉心里微微有些醋意,泱泱的走到申侯面前说了声:“告退!”便闷闷不乐的前往自己的寝室,申侯只当她是一路辛苦,并为在意,只是叮嘱蓝翠好生伺候。
      回到寝室,繆赢倚着窗子默默的看着天上那轮恆古不变的月亮发呆,蓝翠看出繆赢似乎不大高兴,想必是累了,便凑到跟前问:“公主,我给您打水洗脸,咱们早些休息吧?”
      繆赢只是摆了摆手说:“你大好水就去吧,我要再赏会儿月!”
      蓝翠本想再说些什么,见繆赢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那月亮,只得退下,自行休息去了。
      繆赢见蓝翠退了出去,叹了两声,心里默默的思忖,虽然与凌公子相识时间并不长,但一路下来,自己的观察,他也是位正人君子,怎么今日见到这如夫人,竟如此反常?难道真为夫人的美色所动?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人?想到这里,不觉更是焦虑,一颗躁动的心竟不知如何安抚只是看着那滴滴落下的烛泪发呆,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恍恍惚惚的繆赢感觉自己的身子竟然轻飘飘的飞了起来,正自纳闷,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真的要去吗?与我父王一战不可避免吗?为了我也不可以吗?繆赢寻声望去,幽暗的灯光下竟然站着另外一个人,要离!繆赢愣住了,难道我又回来了?
      正当繆赢暗自疑惑的时候,忽然见一个牛头人身的人正在不远处面对要离站立,此时说话的竟然是那牛头:“要离,这一战,并非我个人意愿啊,九个部落联和要战,我怎么能为了个人的儿女私情独自撤兵,这让我如何面对部落里的子民?“说着抬起手,拿下牛头,原来这牛头只是个面具,面具后正是有着和繆赢同样面容的蚩尤大帝,又是这个梦,怎么最近总是梦到这些人?无奈的繆赢索性找了张虎皮垫子坐了了下来,仔细的聆听他们两人的对话。
      “大王,为什么部落间一定要战?难道大家不能和睦相处吗?非要你死我活不成?大王,难道一定要进入中原吗?我们回到南方不行吗? “要离继续哀求,美丽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繆赢很心疼,这姑娘该有多为难呢,一边是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边是自己的父亲。哎!自己何尝不是两难呢?一边是自己的哥哥,一边是自己的终身幸福。繆赢眼中竟也溢满了泪水。
      蚩尤爱怜的看着要离,眼睛里原本精气逐渐变得黯淡,他拿起要离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说:”要离,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你的心我明白,可是这不是我一个人,一个部落的战争,九大部落首领就在我大帐外,这一战,我们打了三天三夜,惊动了天地,你说,此时我还能回头吗?要离啊,我答应你,只要打完这一仗,我就跟你找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安静的生活,好不好?“
      要离扬起头,看着蚩尤,一往情深,美丽的眸子里满是蚩尤英俊的面庞:”大王,这一战,三天三夜,死了多少人?你请来南方巫师,降下天神狂风暴雨了三天三夜,我父王为了阻止你,请来天女旱魃阻止风雨,必将大汗三年,大王啊,黎民何罪,遭此涂炭?你难道看不出来九大部落不过是利用你来实现他们瓜分中原的目的吗?大王醒醒吧!“
      蚩尤摔开要离的手,厉声说道:”你说得太多了,这一战已然是骑虎难下,必须有个了断!你若真心对我,就不要再多说了,只在帐中等候,否则,你就回到你父王那里吧,我派人护送你过去!“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大帐。
      留下要离一个人伏在桌上嘤嘤的哭了起来,繆赢走过去,站在要离的身边,轻声的说:”你管不了的,他们这场仗,蚩尤一定会战死的,你一个女人根本阻止不了的,还是回到你父王那里吧,他可是我们华夏族的始祖,万代敬仰,快回去吧!“可是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要离也是听不到的
      要离哭了很久,很久,哭得山里的鸟都飞散了,哭得桌子上盛开的山花也枯萎了,终于要离扬起脸,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咬了咬嘴唇,她要做什么?繆赢有点害怕要离现在的表情。
      要离站起身,朝内帐走去,繆赢小心翼翼的跟着,虽然他知道没有人能看得到他。
      要离走进内帐,居然打开妆奁重新梳洗打扮起来,只是三五下的整理,整个人又变得美貌动人起来,繆赢不禁看得傻了,好美的姑娘,虽然自己同样是女儿身,跟要离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路边的丑小鸭。
      ”来人!“要离轻声的说。D
      ”夫人,有什么吩咐?“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低着头谨慎的走了进来。
      ”请你家大王进来,就说我有话说!“要离正色的命令道。
      小丫头答应了一声便推出了大帐,繆赢分明的看见要离的眼睛又湿润了,要离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滴,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珏。
      ”要离,你想明白了?要跟我说什么?“不大一会儿,蚩尤兴高采烈的走进打仗,原本暗淡的眼神也神采飞扬起来,看得出,他有多么的爱着要离。
      要离微微笑了一下说:”大王,今日逐鹿之战,在所难免,亦非我一介妇人能够阻止,但此战持续数日,死伤众多,我不忍看着生灵涂炭。“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蚩尤,那眼神,繆赢看不懂,有哀伤,有爱恋,有不舍。蚩尤也同样看不懂,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心爱的女人,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要离走到蚩尤身边,依在蚩尤怀里,满含深情继续轻声说道:” 你我恩爱之情,天地可鉴,虽不能说山无棱才敢与君绝,但大王若是不在,我亦不可能独活,大王,我们来世再做夫妻!“
      说完,将手中的玉珏塞到蚩尤怀里。蚩尤呆愣愣的看着要离,眼睛里满是疑惑,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要离为什么这样说,突然他大吼了一声,繆赢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蚩尤的脸开始起了变化,头上竟然长出了一对角,眼睛变得越来越大,鼻子慢慢地往前突出,耳朵也越来越长,蚩尤想要喊,可是他长了张嘴,竟然发出了牛的叫声,一双脚竟然变成了一对石头,要离痛苦的看着蚩尤,声泪俱下的说:”大王,这块玉珏是“泰山石敢当”是女娲娘娘所炼,大王天下无敌,唯惧此石,大王为了天下苍生,我。。。。”听到这些,繆赢看见蚩尤原本恐惧愤怒哀怨的眼神竟然变得释然起来,甚至嘴角还挂上了一丝笑容。终于他真的变成了一座牛首人身的石像。要离抚摸着这石像,幽幽的说:“大王,你等等,要离这就随你去!”说完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不要啊!”繆赢冲了去过,可是他的身体也只是如同影子一样从要离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有生以来繆赢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样没用,看着要离含笑的尸体,繆赢哭了:世间辽阔,竟没有一对痴情恋人的安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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