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之风起天凉》破念

4、第四章

　　五年后

　　向天凉把自己隐藏在大殿的角落里，低着的头掩饰着脸上汹涌的绝望，黑眸中的阴狠将他的脸衬得更加扭曲。
　　就在刚才，他针对毒逍峰长老的复仇，费劲心机步步谋划了五年的计划被当众拆穿。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他以为他费尽心机总能杀了仇人。没想到，在他到毒逍峰的第一天就已经被看穿伪装，然后被人当猴耍。
　　做了五年的跳梁小丑，让别人看了五年的“好戏”。
　　向天凉被狠狠甩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时候，在场的宾客都没有看他一眼，依旧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就仿佛一只大象懒得看一只蚂蚁一样。
　　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因为他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仆人，他的手段在这些人眼里完全没有价值。而那些毒逍峰的弟子，一个个轻蔑看他的嘴脸，都在告诉向天凉，在绝对武力面前一切的计谋都是渣。
　　最让向天凉睚眦欲裂的是，毒逍峰的那些人，拿他可悲的行为，来向宾客宣扬毒逍峰的仁慈，用那恶心的伪善，说是不追究他的“小错”。这是侮辱，对一个人来说，最屈辱的就是被对手蔑视。不杀他让他活着，那他的心永远被仇恨所蒙蔽，这个心魔不除，就算修真也是枉然。
　　不过，在五年前向天凉被经脉尽废的那一天，向天凉就不再对修真抱有幻想，没有实力，他还有大脑，他发誓要让这些毁了他的人不好过。
　　只是，向天凉有些绝望的想着，自己五年的步步为营，所有的忍耐，所有的窃喜，机关算尽，没想到早就被人察觉。自己这五年的报复，所有的行动，在别人眼里是如此可笑。
　　原本自负聪明绝顶的才智，却不料，他小瞧了所有人，最傻的人是他才对！
　　想到这些，向天凉几乎稳不住身型，眼前一阵阵发晕，失去了希望的他感觉在被黑暗渐渐吞噬，这感觉如此熟悉，五年前似乎也曾经历过。
　　现在唯一支撑他不能倒下的，就是不能被那些仇人看他倒下。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宾客尽兴而归，仅仅几个毒逍峰子弟留了下来，不善地看着向天凉。
　　“向天凉，掌门心善，念在你在毒逍峰为仆五年尽心尽力，留你一命，逐出毒逍峰，永不得回。”二长老亲传弟子，终日欺辱他的潘鹏，高高在上的站在大殿中央，宣布着决定他一生的命令。
　　被迫抬头仰望着仇人的屈辱，那种滋味，五年前向天凉也尝过，可是没想到过了五年，他仍旧被人踩在脚底。
　　向天凉几乎被自己的恨意淹没，自己的弱小又让他心生绝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能自拔，他被这样的心绪折磨着，几乎想自杀了之。
　　恍恍惚惚的，向天凉拿出揣在怀里的刀。这把刀是一件灵器，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的，他原本想用这把刀刺穿毒逍峰大长老的心脏，可是他还没靠近大长老就被一阵气劲震飞了，他连刀都没来得及摸出来。
　　呵呵。
　　这把刀，没想到却是给自己准备的。向天凉猛的抽出刀往自己的心脏扎去。
　　“当”
　　一把刀在地上甩出好远，发出刺耳分的响声。铁器落地的声音格外突兀，吓得在殿中清扫下人们一跳，纷纷往向天凉这边看了过来。
　　潘鹏看着地上像狗一样落魄的人，本来不想理睬这个下人，只是突然想起五年前来毒逍峰，那个眼中带着恨意的少年，终于多说了几句。
　　潘鹏冷笑道：“狗奴才，你是没有听清出掌门的命令么，掌门让你活着你就得活着，你记着你是个奴才！你的生死不是你能做主的。你以为你还是浩剑门的弟子么，我要是你的话当年就自杀了。只有你还抱有侥幸，沾沾自喜，那算计的嘴脸真叫人恶心至极。”
　　看着地上之人生不如死的样子，潘鹏觉得再和此人牵扯就是掉自己的身份，何必和这种废人计较呢。
　　潘鹏转身欲走，撇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一个时辰把大殿清扫干净，然后就早点滚。”末了，潘鹏还加了一句：“真不明白你这人为何还不接受已成为仆人的命运，家族灭门，经脉尽废，修真无望，你还整天抱着报仇的美梦。报的是什么仇？欺辱之仇？可笑至极。”
　　修真界，从来就是胜者生存。你弱，你就活该被欺辱；你强，你就可以报仇。废人一个还妄想报仇，天真的可以。
　　向天凉静静躺在地上，像死了一般，半响又麻木的爬起来，拿着抹布开始清理大殿，眼中暗淡无光，脸上也染上了疲态，面无表情就像一个木偶一样。唯有眼中不时涌出的眼泪滑落脸庞，看得一旁的仆人们惋惜，本来就身为仆人的他们感受不到什么屈辱，但是像向天凉那样高高在上摔落下来的，大概是难以忍受吧。
　　几个和向天凉关系还不错的仆人看着向天凉，心想向天凉这下应该是接受了当仆人的事实了吧。
　　其实向天凉平时那虚假的笑脸和有意的接近，大伙儿也都心理明白，这向天凉是在算计什么大家也不想去知道。只是因为这大门派里大家都不容易，勾心斗角的也别去参合，老老实实干活有口饭吃就行，向天凉自己种的果还是得自己吃。
　　没想到的是向天凉居然算计的是刺杀大长老，果然是高等出身，心也忒大，大长老是多么高高在上的人物啊，向天凉也太自不量力。现在还好掌门心善，放了他一码，虽然被逐出山门，但好歹也活了下来。
　　本想好好劝慰向天凉几句，但大伙儿看到向天凉仿佛失去灵魂，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很有颜色的没有上前。
　　向天凉麻木的擦着桌子，什么也看不见，他抬头向上看，看不到一丝光亮。
　　最后终被黑暗吞噬，向天凉捂着心口吐出一大口血，昏了过去。
　　这回，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