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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还好吗 ...

  •   我认识一个叫Lucy的姑娘,22岁,大众脸,性格温顺,放在人群中很快就让你找不到的那种。当然,这是我与她初次见面时留下的印象,在那次聚会上,她表现得体,不多说话,笑容浅浅的。各色的人凑在一桌,犹如一席盛宴,有的人压住场面,像桌上的大鱼大肉,而她就像一碟沙拉,似乎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那次聚会后,我们桌上的人互留了联系方式,这才有了后来,有幸与她再次相见。在一个僻静的咖啡馆,她向我重新自我介绍。没想到她竟然是某国外名校的学生,正在攻读心理学专业的博士学位,我这才对她另眼相待。那晚交谈甚欢,她提议去吃点东西,于是我们两人去了一家她常去的大排档,我打趣她:“大博士也来大排档?”她说:“那你觉得我们读博士的女生都该去哪吃饭呢?”说完,两人都笑了。我们点了几道小菜,又叫了四瓶啤酒,两人说说笑笑,觥筹交错间,Lucy醉了,她的脸上泛着红色的光晕,十分好看。她不再像往常一般淑女,话也多了起来,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半醉半醒间,Lucy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发生在Lucy15岁那年。15岁,她还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喜欢读三毛的矫情姑娘。Lucy自言是个矛盾体,她极少看言情小说,但是却喜欢写些有关情与爱的故事,自己是个慢性子,却又看不惯磨蹭的人,说着不是外貌协会的人,却又对帅哥没有丝毫抵抗能力。好吧,老套的故事情节又来了,她十五岁那年,遇到了一个帅哥。人生第一次参加夏令营,她去了几处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地方,只是父母如此安排,她也懒得反抗,只要不去云南,对她来说,去哪都一样。“也许18岁再去云南会有艳遇吧。”Lucy自我安慰。七月的上旬,到处都冒着热气儿,Lucy面无表情地和家人告别,踏上了旅程。一起参加夏令营的有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大家都素未谋面,Lucy在心里偷偷打量着他们,“长得还不错。”十五六岁的年纪,男孩子都拔节般的长高,Lucy身材娇小,在他们面前就像个小妹妹。Lucy也不是花痴,对长得好看的人也只是有好感罢了。旅行的第一站是厦门,正是八角梅开的时候,明艳艳的一片,鲜红的颜色似乎要烧到人心里去了。这时,Lucy还抱怨着旅行的孤独,与不熟的人在一起,和一个人没什么两样。直到Lucy去了武夷山。
      武夷山是Lucy这趟旅行中最喜欢的地方,大巴沿着山间公路在山中穿行,看着满山遍野的绿,乳白色的雾萦绕在山顶,如同仙人遗落在凡间的拂尘,Lucy沉沉睡去。夜晚,导游要求大家写日记,这是强制性的命令,如果不写,就要罚款。Lucy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艺女青年,写个文章当然难不倒她。但对于那些贪玩的男孩子,下笔作文简直就是折磨。刚好那天中考成绩公布,那几个男孩子知道了Lucy是个优等生,所以,很快,Lucy的房间门庭若市。最高的那个男孩子巧夺先机,进了Lucy的房间就霸道的把门关上,请Lucy帮他写日记,Lucy是个心软的女孩子,几番请求后,Lucy答应了。那个男孩子就坐在Lucy的床上等她写好。写着写着,男孩与Lucy攀谈起来,两人聊的十分投机。明明只是认识了几天的人,却能如此坦然地坐在床上聊天,Lucy甚至把深藏自己心里很久的秘密都告诉了男孩,男孩也毫无遮掩。Lucy回忆到这里时,眼中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她低着头,慢慢地说:“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心里出了问题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是因为和身边的人无法沟通,内心的苦闷积压起来,最终彻底崩溃的。那时候我就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太重要了,也许因为年少口无遮拦,也许因为两个孩子之间纯真的信赖,那天晚上,我们真的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许慢慢长大,就失去了年少时爱的能力吧。那个夜晚,我一辈子都会怀念。”Lucy与那个男孩子一直聊到凌晨一点半,两人明明都很困了,却仍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男孩的室友将他叫走,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后来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有的时候也在一起走。一次在游乐场,下着倾盆大雨。Lucy非要男孩陪她坐室内过山车。两人在等待区说说笑笑,但Lucy知道,男孩心里是很害怕的,但因为各种原因,男孩硬着头皮陪她坐了。坐在过山车上,男孩一直在尖叫,但仍不忘在刺激的时刻拍拍Lucy的肩膀,告诉她别怕,下了过山车,男孩站都站不稳了,摇摇晃晃地对Lucy说:“这是我第一次坐过山车,也是最后一次,是陪你坐的。”男孩坐怕了,而Lucy刚刚有了兴头,拉着男孩吵着闹着要坐别的刺激项目,男孩极力阻止,两人就这样晃晃悠悠,说说笑笑,在游乐场走了一个下午。雨断断续续地下着,两人的身影也碰碰撞撞。Lucy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两个……都穿着粉色的雨衣,因为雨衣是均码,我穿着有点长,在他身上却显得很短,两人走在一起看起来特别傻。哈哈哈……后来,我们两个还一人买了一个草莓味冰激凌,知不知道一个大男生穿着粉色雨衣,吃着草莓味的冰激凌,那场面有多搞笑!”我也陪着她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她便继续讲。
      后来那个男孩习惯来Lucy的房间串串门,揉揉Lucy的头发,并戏称这个动作为“飞机过草坪”,Lucy也气得要命,“知不知道摸头不长高啊!”但男孩一笑,Lucy又一点都气不起来。Lucy说着这些事时,神情天真可爱,像稚童一般。她说,他们俩就这样打打闹闹,直到分别的那一天。分别前的那个晚上,导游让大家放开玩。Lucy认识的朋友不多,便只想早早休息,没想到男孩过来敲了门。男孩进了房间后,两人打闹着玩,Lucy发现男孩不太舒服。因为天气湿热,男孩的背上起了大片的疹子,Lucy当时心疼极了,但又没有什么办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尽可能温柔地给男孩擦药。没想到,男孩竟对那药过敏,擦了以后背上像灼烧一般,Lucy心里又急又气,气自己为什么没好好看看说明书,还没来得及想出解决的方法,男孩就被室友叫了回去。男孩走后,Lucy躺在床上看着无聊的电视剧,昏昏欲睡,想给男孩发条短信,说句晚安就睡。信息发出去后,男孩很快给了回应,说要来找Lucy,很快,传来了敲门声。
      男孩进来了,因为知道Lucy睡觉很轻,而且对光十分敏感,他细心地关掉了灯。男孩坐在床边,给Lucy讲了一个睡前故事,然后轻轻地抱住了Lucy。两人互相依偎着,靠得很近很近,却没有说情话。Lucy讲述时撇了撇嘴,说:“你们这些大人,可能觉得我们当时的行为是不当的,是随便的,说大了,是伤风败俗的,但事情就那样发生了,我们两个就那样轻轻地抱着,我轻轻地在他耳边说话,我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但我没有心跳加速,我觉得特别安心,可能那就是我理解的安全感吧。”我听到这,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说这件事时,眼睛里没有一丝躲闪,谁都知道,在那个年纪,这种事如果被爸妈知道,会受到多严厉的责备,像她这样从小家教很严的姑娘,竟然也有这样感性叛逆的一面。“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就是躺在他的怀里,轻声地和他说话,感觉他的鼻梁在我的脸颊上摩挲着。”Lucy淡淡地说。
      “我知道我完了,我肯定会喜欢上他的,分别的那一天,我的心像被刀割开了一样。”Lucy叹了口气,神情暧暧,“我必须离开他,我有我的梦想和生活,我不能因为他脱离我的轨道。但我真的是,好喜欢他啊。喜欢到这么久以后,再提起那短短的几天,我的心里还是那么的怀念。那时候,我的朋友都认为我疯了,放弃了很多,去喜欢他。拼命踮起脚,只为够到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安心.唉……我……”她眼中带泪,“后来我变成了无脚的鸟,只能飞翔,不能落地。我想成为优秀的心理咨询师,也只是想在拯救别人的时候,救救无可救药的自己。”
      她还是没哭,“姐,你觉得我很可笑吧,15岁那年,一场没有结果的喜欢,竟被我记了这么久。今天,真是让你看笑话了。”她眼睛里的光渐渐淡了,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淑女,讲完了故事,她似乎也丢了魂,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为她披上一件外套,静静看着窗外人群渐渐散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个世界,荒诞滑稽,又真实可爱,谁又是谁的救世主呢?
      那个少年,无论你今在何方,我代15岁的Lucy告诉你,她最喜欢你,代22岁的Lucy问候一句,如今还好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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