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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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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中午，正是吃饭的时候。
男子却下了翠烟阁 ，逆着人群走在春风佛柳地大道上。
步履缓缓，惬意万千。比起刚才像是换了一个人。
折扇轻摇，他一会停留在湖岸边似是在欣赏湖岸秀丽的风光，一会又漫步到茶摊上说书的老人边驻足。
方才他还似一个严肃不容侵犯的冰山这会儿又仿佛成了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大少爷。
刚才的江湖之事早已抛到了脑后。
磨蹭了半天，才走到了长街的尽头。
忽然他身形一闪，却拐入进了一个巷口。
巷子内，有一个小茶摊。
老板似乎唯恐生意太好，耽误了他休息晒太阳的时间，才把这样一个摊子摆在了这样一个偏僻的角落。
茶摊上果然只有一个客人，可桌上却摆了两碗茶。
龙淼坐在桌边，低头随意地玩弄着戒指。
过了半饷他方抬头悠悠道：“阁下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巷口果然出现一个人影。
人影走近，龙淼的双眼也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
只见那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方脸圆眼，有脸颊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一袭深灰布衣，腰里却佩着一把同样灰色剑鞘的长剑。
他的眼中略带惊讶之色，可是很快就镇定下来。
站在桌边。
龙淼道：“请坐。”
“不必了”那人冷冷道。
“阁下从翠烟阁开始陪我逛了这么久，在下请你喝杯茶也是应该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却依然不坐下。
忽然他才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龙淼轻笑道：“这问题似乎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是捕快么？不过我可没犯事啊。”
“你很可疑。”那人道。
“哦？我喝酒听故事，哪里可疑？”
“你穿的是苏州瑞记的衣服，拿的是瑞福祥的扇子，却对苏州的事情一无所知，甚至连朱家都不知道。”
“哈哈，你观察果然够仔细。但这似乎也算不上是你要跟踪我的理由吧。”
“我看人从来不会错。”那男人双目怒视，手已经紧紧握住剑柄。“就凭你明知道我跟踪你，还故意在街上绕圈子就能断定你必定有鬼。”
“难道逛街还罪加一等了。江南苏州不是太平地界么，怎么似乎人心不安，路人皆贼似的。”龙淼似乎完全没有看出那人本就不怀好意似的，依旧慢条斯理的道。
灰衣人脸色铁青，双目中那团烈火已经被点燃。握着剑柄的手，随着根根暴起的青筋隐隐颤抖着。
剑，灰色的，暗沉着。在那一瞬似乎也闻到了愤怒的味道。被点燃，被激怒。
强压着，只待蓄势一发。
弦，倏地绷紧，凝固的空气中，仿佛一触即断。
一把扇子却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轻轻搭在了那只握剑的手上。
“兄台，今天可是踏青饮宴的好日子，舞刀弄剑的未免有失雅兴，大煞风景。”
龙淼凝眉似是叹息一般道：“小弟初来苏州，这身行头也是到时置办的。的确对苏州城的情况一无
所知。兄台一看就知道一定是英雄好汉，不如让小弟以茶代酒敬兄台一杯交个朋友如何？
龙淼面带微笑，目光温和。
灰衣人的目光也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似信非信的朝龙淼看了一眼，却也坐了下来。
“在下龙淼，素闻江南美景，所以慕名而来游览一番。不知道兄台高姓大名？”龙淼举杯，微笑道。衣袂飞扬，颇有神采。
“我姓赵名柳，只是朱家的普通家仆而已。是个粗人。方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包涵。”赵柳抱拳道，却不喝桌上那茶。
“原来是朱家的人，难怪不一般呢？这茶的确凉了，不如叫店家重新上过。” 龙淼轻轻一笑，似是看出了他的意思。
“店家？店家？”
回头一看，那店家正用衣襟盖着脸在太阳下睡觉呢，有生意上门也比不上睡觉重要。
赵柳道：“不必了，茶凉方爽口。”举起茶碗，一饮而尽。
龙淼微笑道：“刚才看赵兄如此心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么？要追查什么人吗？
赵柳先是沉默不语，然后又轻叹了一声。
龙淼看着他表情间微妙的变化，心中的想法也确定了七八分了。
“莫非与那丁三所说之事有……”
赵柳截口道：“龙兄莫信那丁三胡说，只是朱府的家事而已。方才是我太过急躁，才得罪了龙兄。”
“哦，原来只是朱府的家事……。”
“在下还有事在身，先走一步，龙兄见谅。”
“赵兄后会有期。若是需要帮忙可以去翠烟阁找小弟。”龙淼轻笑，看着赵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在桌上放下一锭银子笑道：“店家，你这梦做的挺值得的。”
摇着扇子，漫步离开了茶摊。
街上，人流依然穿梭。
春阳照在身上微带暖意。
龙淼心情大好，东游西晃了好半天。
他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是下午时分。
“时间就快到了啊，这苏州果然是个好地方。呵，还是先回翠烟阁办正事吧。”
他翩然回身，突然他的脸凝固起来。
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眼睛里一丝惊恐掠过。
“好厉害的手段。”他喃喃道。
猛然收扇，快速奔回那个僻静的小巷。
小巷，依旧是那个小巷。
老板，依然是那个老板。
酣睡，仿佛丝毫不曾改变。
龙淼松了口气，可是面上并没表露丝毫痕迹。
他也似方才一样，在满是油渍的桌边坐了下来。
桌上，那锭银子还原封不动地放着。
片刻。
龙淼方道：“有些人看似醒着却是睡着的，有些人睡着却是醒的。”
他的眼睛虽然是望着巷口的那株柳树，可是显然是在对着那老板说的。
“只是有些人睡着其实还是睡着的。”久久，才传来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比那微风中垂柳还有悠闲缓慢半分。飘飘荡荡地却又十分舒服。
“既然是睡着的人应该像个睡着的人。”龙淼道。
只是话音未落，龙淼桌前的茶碗瞬间化为流星般朝着那睡着的老板飞了过去。
龙淼面不改色，手中的扇子只是轻轻一弹，又马上收回到手上。
眼看那茶碗就要连碗带茶一起砸在老板身上了。
却忽然停在了空中。
龙淼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你总算是出手了。
影子一闪，那碗原来已经接在了那老板手里。
“砸到我可不要紧，若是洒了这好茶实在是可惜。”那人却依旧漫不经心的道。
看看碗中，倒真一滴没洒。
龙淼一看，却见那人人剑眉星目，嘴角自带三分笑容。犹如春风般的温和，太湖水般的清澈。即使身上衣衫落拓，却掩盖不了身上自带特有的那份气质。
这哪里会是个满身铜臭，烟火味的老板。
“沈浪，你什么时候开起茶摊来了。”龙淼忽然笑道。
“龙兄，什么时候有闲情逛起茶摊了。” 那人也轻放下手中的碗，也笑道：
“就知道是你，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不察觉地将两只茶碗对调呢？”
“我也知道除了你这条龙还有谁要会扰我的好梦呢？”沈浪笑道。
“说真的，自从上次关外一别就再没见过你。据我所知沈浪不是向来不把钱放在眼里的么，什么时候在这摆摊了。”龙淼看似认真道。
“哈哈，龙兄这次失算了。”
“何解？”
“这摊其实不是我的。而且从前也不是茶摊。”
龙淼向四周仔细一看道。“的确，这桌上的油垢太重，倒像是卖油食的。”
“那这摊的主人呢？”
“死了。就在三天前。”
“哦？！为何？”
“哈哈，龙兄在听故事还是先把自己的解药服了是好。”
“我已经吃了。不然过了酉时我还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听故事么？只是放过那赵柳断了条朱家的线索。”
“我想未必。”
“哦？”
“你何不回翠烟阁看看，自会明了。”
“嗯，说的有理。”龙淼点点头，“那你呢？”
“我当然继续睡我的觉，守摊待兔落。”
“那你先睡着，我去去便来。”龙淼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