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毒奶粉》滑州客

30、奶奶之分崩离析

　　写到这里，可能你也知道了，我就是张国港。原本故事还可以写很长，但是随着辉煌大哥的自杀所有的故事都将归于尘土，所有的剧情都戛然而止。
　　辉煌大哥从家乡回来，公司就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我们的那批“儿童专用奶粉”收到了顾客的大批量投诉，说他们的孩子在饮用我们的奶粉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病症，最多的集中在肾结石上。
　　老板回来之后，马上去了甘肃，贵州等地，亲自察看重症儿童。最后有很多，停止使用了辉煌奶粉。我们的销售量也日渐下降，老板一夜间竟然有了白头发。
　　可莫大嫂，也就是老板娘还说没事，心存侥幸心理，觉得偏远地区的人都傻，不会知道是他们奶粉的问题。
　　其实这件事中，薛小环至始至终都知道三聚氰胺是有害的，而且她就是始作俑者。她被贪念所控制，终将走向了不能自拔的可怕境地。
　　辉煌大哥从贵州回来后，立即去了生产车间，命令所有含有高蛋白成分的奶粉统统停止生产。
　　之后，他和老板娘有了一场持久的争吵，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让着老板娘，态度异常艰巨。还说他不想自己亲手打拼的事业因为贪欲毁于一旦。
　　没过多久，季文芳来了一趟，说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希望把有问题的产品立刻销毁。这时，薛小环才注意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是为时已晚，一场祸患悄然来临。
　　辉煌大哥回家了，听说是莫龙得了重病，他连夜就要回家了，因为他喝了酒，所以我开车送他去。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袋奶粉竟然演变成了一场悲剧。
　　回到家中，莫大爷泣不成声，说龙儿从前天就一直说肚子疼，后来被村长送到了县医院。医院诊断说是肾结石，而且已经十分巨大，建议保守治疗。
　　所谓保守治疗其实就是等个时候，也就是说莫龙的肾结石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我们去到家的第二天莫龙就去世了，那次是辉煌大哥见自己儿子的最后一面。更伤心的事，大嫂甚至连一面都没能见上，因为当时她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看着自己家三代单传的孙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莫老栓实在想不开。他觉得是他对不起自己的儿子，满身的都是愧疚。
　　第二早清晨，当我们把莫龙带到家乡安葬时，去找莫老栓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最后是辉煌大哥在他娘的坟地里发现了莫大爷，而那时他已经死了。身边还放着一瓶敌敌畏，莫大爷就这样用农药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辉煌大哥强忍住心中所有的伤心难过，在询问为什么儿子年纪轻轻就得那种病。
　　“国港，你看，肾结石多发病与青壮年。”辉煌大哥拿出手机让我看百度百科。
　　“对啊，一定是他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东西！”辉煌大哥说，但明显意识已经有些恍惚。
　　辉煌大哥连夜把莫大爷跟他早逝的娘埋在一起，就慌忙地赶回家里，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我不能让我的儿子不明不白的死去，这之中必有原因，必有原因！”莫大哥自言自语地说。
　　后来，在他们新建成的房子中，他找到了“辉煌牌儿童专用奶粉”，一看成分上面赫然写着高蛋白。
　　我那时候正好从外面回来，只是看见辉煌大哥紧紧地抓着袋子，一会儿一阵大哭，一会儿又是大笑。看上去就像疯了一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薛小环，是你亲手害死了你的儿子，是你。”
　　“怎么了，辉煌大哥？”我疑惑地问。
　　“怎么回事，这都是薛小环办得好事，龙儿是因为喝了这种奶粉才得肾结石的，对，就是这样。”
　　“什么，龙儿喝了咱们厂的奶粉？”我很惊讶，也是反问道。
　　“对，肯定是，肯定是那个高蛋白的问题。”
　　“那关键是是龙儿怎么会喝到咱们公司的奶粉呢？”
　　“是凤儿，肯定是凤儿，她一直想给弟弟带件礼物，我一直没时间跟他去买。奶粉应该是她从奶厂自己拿的，肯定是这样。对，是这样。”
　　我看到辉煌哥瘫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看上去极度难过。
　　后来他还给我说了些稀里糊涂的话，我当时并不知道。后来竟然成了遗言。
　　他说要我好好照顾莫凤，可能他以后不能陪她了。还让我早点休息明天就回最城。
　　天色已晚，他为了做了碗面，我只是记得当时我就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可到第二天，我起来喊他，发现他已经不见了。桌上只留下一张纸条，大致是说，他最近因为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身心疲惫，他想在家好好休息休息。还有就是村里面有守灵的传统，他不能走，还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莫凤。
　　我记得那天朝霞满天，我驱车就回去了。走到村头的河边看到周围围着一群人，听说是淹死人了，大家还在拼命捞人。
　　我就没有耽搁，径直往最城去，因为厂里也出事了。
　　在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那条辉煌哥村头的河。为什么河那么危险，却总有人义无反顾地向前，甚至被淹死呢。难道他们不知道会有溺水的危险嘛？后来我想到了，原来河是有魅力的，它里面有鱼有虾，仅凭这一点，足以让无数的人趋之若鹜，前仆后继。都知道它危险，但却宁愿在危险边缘捞好处。
　　回到工厂不久，老板娘就被抓了。罪名是因为辉煌牌儿童专用奶粉被发现含有三聚氰胺导致全国大量婴幼儿患肾结石，涉嫌生产、销售含有三聚氰胺的儿童专用奶粉、液态奶制品，被判处无期徒刑。当然获罪的还有辉煌哥，但当警方去家乡时才发现他已经自杀了，而且当时我从河边经过时那个淹死的人就是他。
　　辉煌奶厂也关门了，我当然也失业了。但是我依然履行了我承诺，将莫凤带到身边。
　　“叔叔，我爸爸去哪里了，他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回来。”当她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我，我竟然无言以对。
　　“叔叔，妈妈去哪里了，我想妈妈了。”
　　我犹豫了好久，决定带她到监狱去看望嫂子。嫂子见到我就泣不成声，“国港啊，当初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没有听你辉煌哥的话，才最终酿成这样的后果。都怪我，都怪我。”说着又哭了起来。
　　“对了，我儿子怎么样了，好了没有。”此时她还不知道她的儿子，老公，公公都已经不在了。
　　我想瞒住她，可是她最后还是知道了，那是在审判庭上。从法官的口中说出来的。
　　“在座的各位听审们，这是一件值得大家深思的案件。犯罪嫌疑人薛小环被利益驱使，竟然在奶粉中加入了三聚氰胺这种有毒成分，造成全国多名儿童患上了不同程度的肾结石。当然，她怎么也不会知道，她醉心经营的毒奶粉，竟然会通过她女儿的手交给了他儿子。可怜的孩子同样食用后得了肾结石不幸去世，老公公觉得有愧于他的儿子，自己竟然喝农药自杀。莫辉煌，也就是辉煌奶厂的企业法人也因为知道了这一切而沉河自杀。这是一场悲剧，是商业上的悲剧，更是良心上的悲剧。希望大家以此为戒，警钟长鸣。”
　　嫂子听完这一切后，也不知道是悲伤过度还是过于悔恨，竟然当场晕厥。
　　醒来后，意识已经迷乱，一直说，“莫辉煌，莫辉煌。哈哈……”
　　前段时间我和季文芳季警官见了一面，说起辉煌哥让我给他写本书的事情，她也很鼓励我。原本我打算把书定名为《莫辉煌传》，因为大哥的一生已经结束了。
　　季警官却说，不如改个名字吧，我曾经见证过辉煌大哥的苦难历程，也曾经见证过他的欢笑和泪水。他勤劳，好学，为人诚恳，敢于奋斗。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上帝对他的赏赐。可是人生在世，最忌讳的就是贪，一朝贪念，一辈子就完了。如果没有大姐的利益熏心，可能他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可是做了亏心事，总是要还的，现在这所有的结果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我看着她，忽然发现她很美丽，不自觉地从嘴里溜出一句，“那你就给定个书名吧！”
　　“就叫《赏与罚》吧！”
　　“《赏与罚》，嗯，好名字。”我想了想说。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莫凤已经十岁了，我从奶厂出来自己也开了个广告公司。
　　这么些年来，都是辉煌大哥那句“辉煌总会有，就看怎么走”激励着我，让我永不言败。
　　下午的微风轻轻掠过窗台，一片枯叶从梧桐树上飘落下来，我看着窗外，那形形色色的人群川流不息。
　　有的人总会走，但总会有人又走进去，世间这条长河永远都不安静。
　　我端起一杯牛奶，奶香纯正。我看着那纯白的色彩，脑海中闪现出无数的名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