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扶苏与叶

7、哥哥 她与他第一

　　她与他第一次相见，她是不知道的。
　　他那时刚有些名气，往一处商业广场赶着场子，路上遇到一个小女孩哭泣，本想等下来询问一下的他被公司的人推了一下，不得不往下一个地点赶去，余光望向她，不知为何，竟然记住了她的模样。
　　所以，新电影开拍现场，他一下子就将她认了出来。
　　他的角色是男一，而她出演女主童年时期，并无太大的交集。
　　可他就是喜欢守在片场，看她圆润的小脸做出各种神情来。她是个有灵气的女孩子，也是个被时光催着成熟的女孩。
　　后来，他有意探寻下，才知，她父亲是个编剧，母亲是个舞蹈演员，不幸的是，两年前那场全港皆知的剧院大火，收走了她的双亲，现在的她跟着舅父生活，寄人篱下的日子，可想而知。
　　演完那场戏，她还是不知道他，如果定要说个看法的话，应该是那个帅气而又落寞的哥哥，他的身体里有种与生俱来的清冷气息。
　　那部电影催红了他，来找他的电影合约渐渐多了起来。
　　后来他接了一部不错的电影，读完剧本发觉剧中男主的女儿可以让她来演，便找了助理去商谈。
　　她来，演他的女儿，距离上一次见她已经快两年了，她圆润可爱的脸庞也消瘦了不少，身体欣长了许多。
　　她不记得他了，被牵到他的面前告知，这位先生将演她的父亲。
　　她眨了眨眼，望着这个俊秀的男人，怎么也吐不出爸爸一词来。
　　他背倚在桥杆上，清风将他的白衬衫撩起，混着他指尖香烟的雾气，她觉得他不像凡间的人物，似乎是坠落下来的有着无尽愁思的仙谪。
　　哥哥，她唤着他，露出嘴角旁的微浅梨涡。
　　引她来的人，纠正她“不是哥哥，是老爸！”
　　因了她的声音，寻回深思的他，露出难得的笑来，骨节分明的掌，拂过她的头顶，停留在额间，他的声音悠长而又寂寥，他说“就叫哥哥吧。”
　　那部戏拉进了他与她的距离，他会让助理准备一些吃食来给她吃，片场有细心觉察到的人，开始说，他真将她当做女儿来看，对此，他不置可否。
　　他与她相差了十六岁，她才十岁，他就已经二十六岁了。
　　再后来，他拍了部深沉的电影，得了国外的大奖，成了影帝，成为全港最受瞩目的男星。
　　他在路上遇见她，她激动之余却不敢上前，他的锋芒已经伤害到了她。
　　学校里，有人知道她曾经和他演戏，嫉妒之余开始针对她，这对年幼时期的她的伤害，自然不轻。
　　所以，亲近之余，她又会保持距离。
　　他让司机将车停在她的面前，放下车窗，探头与她说话，“要去哪？送你。”
　　她下意识摇了头，在他眸子的探究下，吞吞吐吐答，“舅舅和舅妈生气了。”因为她这个拖油瓶。
　　本就不富裕舅舅待她亲厚，想将她送去国外读书，可是舅妈不愿，自己的孩子都没钱读书，为何要送外甥女去。
　　因了这，两人言语不和，家中气氛僵硬。
　　下了学的她，不敢回家。
　　他打开车门，走下来，扯了她的手，将她带入车里，言语清浅“那就去我那吧，我会通知你舅舅的。”
　　她垂头想了想，脆脆的答：好。
　　再后来的事情发展的都在情理之中。
　　他与她舅舅达成协议，赞助她上学期间所有的花费，但是隐瞒她。
　　他不想，让她欠了他的情。
　　她被送到英国学习，住在他相处较好的女性朋友的家中。
　　转眼间，她考入了英国戏剧学院，开始了追求中的人生，而那时的香港娱乐圈却被黑暗势力所掌控，他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所以，他选择离开，离开香港，告别呆了十三年的演艺事业。那年他三十三岁，而她仅十七岁，花一般的年岁，绚烂而又美丽。
　　他接受友人的邀约去了丹麦，那个美人鱼的故乡，却还是无法摆脱心中的荒芜，他笑，有些讽刺。
　　她给舅舅打电话才知，他离开了香港，不知为何心底怅然，他这算与她断了联系吗？
　　半年后，他出现在她的面前，有些虚无缥缈，而又无所顾忌。他失眠的厉害，整宿难眠，唯有想到她时，才会心有安宁，他觉得，那个孩子是他此生渡不过的河，也许他会溺亡其中。
　　那日的伦敦一改往时的雾气，阳光灿烂。
　　她抱着书往借宿人家的方向走，在门口，眼帘映入那抹陌生之中透着熟悉的身影，夕阳之下，欣长的身形被深色风衣包裹，透出无限的风骨。
　　他有感应般的抬头映出岁月隽永的容颜来，瞧见她，嘴角弯出温柔的弧度。
　　见状，她的心兀自跳漏了几拍，杂乱开来。
　　“哥哥！”她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立在那处，笑容愈发扩大，应了她的那声呼唤。
　　她急切切的加快脚步，碟一般的翩跹而至，扑到他的怀里。
　　她更加成熟了，有了少女的美丽，清秀的脸庞盛满了对生活的喜爱，不似他，内心早已长满荒芜的杂草。
　　他需要她的解救。
　　“哥哥，我想念你。”
　　“我也是。”
　　相顾无言，却是满心欢喜。
　　他喜欢她，在悄无声息地岁月里。
　　伦敦的那段时光，是最美的梦，那时他仍在这世上，她也在他身边。
　　他在风中。
　　那件事情，他不愿提及。
　　因为那是他与她隔绝的开始，那时她刚回国，他为了她重回香港，却将自己再次拖入深渊。
　　那时的黑暗势力早已是根植娱乐圈的毒瘤，想待下去，不可能独善其身，就像老朋友艾伦，扛不过去，从高楼飞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一直都没对她说过喜欢，她也一直当他为敬重的哥哥，可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一场滑稽的闹剧使他深陷同性恋绯闻，刚开始他解释，后来干脆不否认，让错误继续下去。
　　她当了真，在舅舅的家里哭了一天，继续当他纯真而又无虑的妹妹。
　　有时她也会打趣，你对他真好。
　　他会扭头笑着说，我对你也好。
　　她点头，可是她想更好，成为他身旁的独一无二。
　　他找了以前的人脉来带她，她本就出色，不到一年就成了当红小旦，可是她还是喜欢腻着他，住在他的房子里。
　　六月的时候，她二十一岁生日，与他窝在放映室看老电影，看那些黑白色泽的影像因了情感而生动。
　　他倒了杯红酒给她，她望着暗红的液体发了神。
　　“哥哥”她唤他，“我不想以后后悔。”
　　他不解，偏头看他
　　“我想要......你。”
　　她还是说出了闷在心里多年的话，她不敢说，怕他会疏远，但她不说，心中又会有个微弱的声音驱使她，不说，会更后悔。
　　她等待着他的审判，他静静看着她，时光静止，他不动，她亦不动。
　　她觉得难忍极了，就像无数蚂蚁蚀咬着心脏。
　　他的气息临近，手在她的面颊停留，她抬眸，对上他带笑的眼，他说，“那就给你。”
　　泪不由跌了出来，她扑进他的怀里，肆无忌惮哭着。
　　“哥哥”她唤着他，音色延绵，仿佛要唤上一辈子。

　　只是，他们相爱的时机不对，他的名气太大，所以不愿将她推至台前，香港的小报记者，仿若牛虻，脏且无厌。
　　她是他的秘密，是他的软肋，他患得患失，不愿她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他那般在意她。
　　只是，她的生命里除了他，还有演戏，她挚爱的事业。
　　但她愿意为他妥协，“演完这部，我们就去西西里。”
　　那段时间，她迷上了西西里。

　　他们没有去成西西里，因为没了时间，他触犯了大佬遭到报复。
　　人世不就是这样吗？反复且无常。
　　有权有势便可一手遮天。
　　幸好，他将她隐的深，没人知道她与他的隐晦关系。
　　他当初被胁迫而拍下的影片被大肆宣传，他倒没当回事，谁身上没有些隐秘，只是他的隐秘被放大了开来。
　　他减少与她见面的时间，将她送往国外生活，他与她说好了的，再过段时间，他就去找她，然后他们去公证，他要让她成为他此生的妻。
　　那天下午，他与友人约好吃饭，出门前，收到一份快件。
　　她的死亡视频。
　　他不敢点开视频，看她的模样。
　　该多痛呀，她该多痛呀。
　　“这是你应得的。”录像的白条之上写了这几个字，讽刺着他，没能保护好她。
　　上帝收走了他最爱的人，作为对他的愚弄，他笑，眼泪却止不住。
　　他花了五年的时间为她报仇，独活的那五年太累了，大仇的报的那日，他终于得到了解脱。
　　“阿音，我来找你了。”从33楼的窗子一跃而下，那日正是她离开他的第五年，四月一日，愚人节。
　　我多希望你的离开是上帝对我的一个玩笑。
　　不需要给我任何传奇，我只要你。

作者有话说

　　两年前旧作
文笔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