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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枫叶树下 我和阿然在 ...

  •   我和阿然在溪边浣纱时,叶里自远处走来。
      阿然眼尖,先看到了他,然后暧昧的撞了撞我的肩,留给我一个‘不扰你好事’的表情施施然走开了。让我忍不住想骂人,丫的,我和叶里又没那什么。
      被阿然那么一闹,我顿时觉得没了力气,将手里的纱甩在木盆里,静等叶里走近。
      叶里不愧是前相的孙子,和我等乡下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走个路都能走的这般好看。若叶相告老还乡时不把叶里带回来,叶里也该是国都里的纨绔少年郎,打马,观花,戏姑娘,哦不,是姑娘戏他,他长的这般俊秀,饶是我这等早已有了心上人的姑娘,有时也是有点把持不住的。
      叶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被我洗的不成样子的纱,面上露出一副‘就知道这样’的神情。然后无视溪边的纱盆,拉起我就走。
      我任由他牵着走了数丈,又走了数丈,也没换来他吱一声。丫的,要拉着我去哪?卖掉?就算要卖掉也麻烦给我吱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叶里察觉出了我的不耐烦,揉了揉我的脸,硬是挤了个笑脸出来。丫的,我是泥人吗!老是这样捏,怪不得让阿然她们误会,诶,误会?怪不得月前花牵节,村子里未嫁的姑娘聚在一起聊的火热,我方上前,她们便散了,散的那叫一个快。原来是以为我同叶里好了,抢了她们的梦中情郎,便不同我好了。害我以为自己人品出了问题,纠结了好几天。
      我打落叶里在我脸上肆虐的大手,傲娇道:“捏什么捏,当我是泥人啊”
      叶里笑了笑,堪堪收回了手:“记得以前你生气,我一捏你就笑,怎么不管用了。”因我阿公和叶里的爷爷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两人不分彼此,除了妻子皆可分享。所以当年叶爷爷还在国都里风光做丞相时,阿公打着带我开开眼界的旗号,在国都相府住了半月。
      我那时年幼,也爱谈天也爱笑。哪知国都里的人,眼高于顶,一众少爷小姐竟都看不上我,丫的,就当我看得上她们一样。就在我轻而易举的把一个叫我土妞儿的小少爷踢进莲花池,把一条蚯蚓放进一个趾高气昂的小姐的荷包后,我就光荣的被孤立了,还被冠上“乡下霸王花”的称号,自此江湖无人来犯。
      可是我很寂寞,很无聊,我揪着头发,很后悔打跑了整条巷子的少爷小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住了我面前灿烂的阳光,我正要发怒,丫的,没看到姑奶奶在晒太阳!
      一双纤细白皙的手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在我被太阳晒得微红的脸上捏了捏,捏出一个微笑的弧度。然后我的怒意就烟消云散了,傻傻咧开嘴,笑得很白痴......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阿公口中那个出生不久就死了爹娘被爷爷养大的可怜娃。我原本想怜悯他来着,但他却令我崇拜,他根本就不像只比我大了三岁的孩子!如阿公的形容,我是:傻的可爱,他是:百年英才。
      往事不堪回首,还是烂在时光里吧。

      我掩面假意咳了咳,想着该怎样转移话题,叶里倒自己变了话题“子虚要上战场了,他执意参军。”波澜不惊的声调,却在我心口炸裂开来,久久不绝。
      我绝然转身,往回走,边走边骂:“丫的,真晦气,这事你应去找他未过门的媳妇儿,让他们手话别离,寻我作甚!”子虚便是我挑了许久,撞上来的心上人。我及笄前就想着等我及笄礼一过就告诉他,我要做他媳妇儿,可我及笄后,他却告诉我,他双亲为他寻了个媳妇儿。偏他还要做孝子,犹豫不定,我气急,扬手却不舍得打他,怎么着也是在我心尖尖上住过一段时间的人。只得霸气的退出,退出前当着他及他那未过门的媳妇儿的面宣告:“我与你恩断义绝,再不相见。”临了还来了个割袍断义,跑出数米,才发觉错了,又不是兄弟割什么袍,可又不能回头,只得咬咬牙跑去找叶里哭诉。
      叶里见我真走,反手一拉,我便跌进了他的怀里,未及有什么反应,已被叶里扛在了肩头。
      “你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是知道子虚为何执意上战场的。”叶里很是笃定。
      是,我知道,无非是想求得双全法,既不负我,又不违孝道。
      其实我早已不怪他,亦不怨他,不愿见他,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罢了。我宁愿他负我,另娶,安然一生,也不愿他踏入炼狱般的战场。刀剑无眼,若他真有什么事情,我......
      就在我脑子虚构子虚一身血衣,无奈望着我,而我肝肠寸断,悲痛不已时,叶里的声音再度入耳“若若,你嫁我,可好?”
      我一惊,没有把握好力度,肚子被叶里消瘦的肩骨咯了一下,好疼。
      我手勾住叶里的脖子,表情痛苦。叶里见状,只得将我放下。
      我揉了揉肚子,哀怨的看着他:“叶里哥哥,无非是我不叫你哥哥罢了,你可是我的哥哥。”
      叶里闻言,眸子里有少许落寞,须臾,露一抹苦笑,聪明如他,又怎不知颜若只当他是哥哥。只是他不死心,想要求一个结果罢了。
      叶里的话,倒提醒了我,让我心中有个一个主意,一个可以绝了子虚为我上战场的主意。
      我盯了盯叶里的脸,直盯的他上来捂我的眼。我握了握拳,牵上叶里的手。叶里长得比谷子虚还要好看,我也素来和叶里亲近,那么我移情别恋的说法是站得住脚的。
      “叶里助我”我贼贼对叶里笑着。
      饶是叶里,见我这般笑,也不由的抖了下。

      谷子虚怕是等了很久了,无力靠在那棵最壮实的枫树上,低头抚摸着什么。见我来,忙打起精神,用力扯出笑颜。饶是我早已打定主意对他死心,见他这般憔悴,心下也是不忍的。可这先背弃誓约的人总要有人出来当的,他不愿意,只有我来了。
      我停在离他一丈的地方,抢在他说话前说:“我已答应嫁给叶里了,我认清了真心,我是中意他的。”从此谷郎是路人。为了表现真实度,我可劲往叶里怀里蹭了蹭,叶里望了我一眼,配合地揽住我的肩“若你是为了不负我,才逃离到战场,那大可不必参军了,因为不是你负了我,而是我负了你。”说到最后我都不忍心了,太绝然了。
      我看着子虚的神情由喜变惊再转悲,心也变的悲戚戚。
      子虚强颜欢笑,道了声恭喜,将手中的竹牌递给我后,转身离去,背影落寞。我看着竹牌,含泪咬牙,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将定情的竹牌归还,故意怆然而去。
      叶里将我揽在胸前,我的泪水没入他的素袍。我亲手把自己认定的人赶跑了,以后他就是别人的了。
      残阳似血,命运狗血。

      我的假婚策略似是无用,子虚还是执意要上战场,他说要建功立业,报效国家。子虚师从叶里的叔叔,叶里的叔叔本是镇国大将军,无奈主少国疑,前两年也告老还乡,在村子里教一些兵书谋略什么的,子虚是他的得意弟子。
      子虚上战场也就算了,叶里竟也要上战场,什么时候我们村子里人的思想觉悟都那么高了,我很是纳闷。
      得知叶里参军,是因阿然说漏了嘴,阿然之所以知道,是因她那不大靠谱又极喜拈花惹草的夫婿说漏了嘴。天知道我有多气,胆敢瞒着我!怎么说我现在的身份也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儿。
      这事儿说来话长,满是辛酸泪。想我花儿般美好的年岁,竟然就被传出同叶里私定终身的传言,此事传到阿公和叶爷爷耳中,两人一合计,就定了婚期,坐实了坊间传闻。等我知晓时,早已无力回天。我抬头望天,无语泪流。

      我气冲冲去寻叶里,叶里像是早知我会来责问一般,未待我破口大骂,便牵我去了枫树林。
      我瞪他,他哑笑着,拉我席地而坐,靠在树下,时不时有红枫叶飘下,我拾起一片叶子,暗自将叶子当做叶里,在手中蹂躏以解愤。
      “秋意渐浓,枫叶也已开成了海。”头顶传来叶里的感慨。
      我弃了叶子,偏头质问叶里:“为何你也要参军?”他们都打算走了,独留下我一个。
      叶里低眸,避开我的视线,自怀中掏出一支金玉发簪,别入我的鬓发:“宋国欺我主少国弱,肆意侵我疆土,也该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了。”叶里一向温和的眸子里多了几份我所未见过的血气。犯我国者,虽远必诛,貌似一直我国国民内心潜在的信仰。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我兴致勃勃问,我也是我大楚国民呀!
      叶里轻笑,手自然的环在我头顶,有一拨没一拨的抚着。“哦,未看出,我们家若若也有此等志气。只是,我舍不得。”我一惊,心慌慌,意乱乱。自从我俩婚期订后,他便总是说些暧昧不明的话来,以前我听着就听着了,现下听来竟然觉得脸烧烧的。我曾问他,为何变得如此矫情,他答得极为正气,为了证明我们已到了谈及婚嫁的阶段。然后,我就无言以对了。
      我皱了皱鼻,算了,卫国保家的重任还是交给我大楚的男子吧。
      叶里微叹了口气,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肩头,下颚贴着我的额,说话时温温的气息划过额头,有点痒痒的感觉。“若若,若我回来,你仍没有中意之人,我娶你,可好?”心又慌慌,意又乱乱,我皱了皱鼻,觉得脸烧的火热。仅在喉处呜咽一声以示同意,也不知道叶里听到没有,只觉得叶里,将我拥的更紧了,忽地额头一温,叶里他,他亲了我!可是怎么我心底不怒反喜。
      我大力推开叶里,又不好意思看他,娇羞的低下头把玩指甲以掩饰心底的慌乱,直到他的温润的声音在头顶缓缓传来。
      “明年,当枫叶再度开成海,我就会回来了。”这是他给我的誓言,后来我守着这个誓言一日又一日,等他,归来,娶我。

      送战士出征那日,我迎风立于村口桥头。
      看着一些熟悉的人含泪诀别,准备着奔赴战场,为国而战。
      阿公和阿爹阿娘忙着和叶叔等人话别。因战事起,朝中无大将,故摄政王再次启用已告老的镇国大将军叶里的叔叔叶觅,子虚、叶里等得意子弟皆被叶叔直接命为副将。
      我知道子虚的视线一直伴着我,却相顾无言,不得亲近,心底溢出点点苦涩,说不难过是假话那么好的我们怎么会变成这般摸样。
      我别过子虚的视线,寻着叶里的身影,看他帮年岁大些的老兵提着行囊。
      其实我真的不止一次感叹命运果然狗血,如今日这般情景:子虚的未婚妻看他,他看我,我又看叶里。额,话本子里写得故事也没有那么纠结吧!
      我这几日闲的慌,总是多想,我问我自己:叶里那般的好,我为何没有先中意他,待到他要离开我,我才恍然若失,心早已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夺走了呢?如此想着想着我又气自己,与子虚决绝不过月余,我竟然真的移了情,恋上了一向被我视若兄长的叶里。我揪了揪头发,难道自己潜在的本质是喜新厌旧?如同那只听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的好色先帝?
      我被自己恶心了一把,偏头,看到阿然在同她那不大靠谱的夫婿话别。她的夫婿想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为的却是荣华富贵,美人芳华。当时阿然说完,苦笑着对我说:“谁知他真建了功业,可会再要我这般的乡野村妇?”见我神情悲凉,便握住了我的手“我比你看得透彻,叶里也罢,子虚也好,都是不会负你之人。”

      枫叶再度泛红时,我守着叶里的誓言,日日到枫林等待,奈何依旧杳无音信。阿然制了寒衣寄于她的夫婿,我也学着阿然的样子给叶里制了,连同寄去,却不知边疆之人能否收到。我渐渐变得沉默寡言,每每看着簪子,想着我同叶里的过往,想完了就再想上一遍,想着想着便悟了许多,原来叶里早已对我心怀不轨,他竟是早在国都时就中意了我的。

      战场寒肃,冷月弄人。
      方打了一场胜仗,士气高涨,有些士兵不知从何处搞到了些酒,偷着聚到一起喝着。
      叶里看到方要上前安排一下,莫要醉了,就被谷子虚揽了肩“今日开心就让他们喝些吧。”子虚摇了摇手中的酒囊,对叶里道:“咱们也去喝些,走!”
      叶里想了想就随子虚而去,他与子虚之间,有些事,该好好谈谈了。
      谷子虚猛灌了一口酒,将酒递给叶里。“我一直以为我和颜若会相守白头。”谷子虚看着叶里,已有了些醉意,怕是在寻叶里前就已喝了不少“可谁知却生生错过。”说完,自嘲一笑,夺过酒,又猛灌了一口“我上战场,不愿再娶,我欲建功,荣归相迎。呵,如今早已是痴人说梦。”
      他知依着颜若的性子,早已是不会再嫁给他了。谁让他接了人家姑娘的花球,人家姑娘说了除了他谁也不会嫁了。他执意参军,人家姑娘垂着泪撂下了话,就算他死在战场上也要结一个冥婚,她认定了他,他用尽办法也摆脱不了她,谁让人有一哭二诉三自尽的法子呢?
      月华柔然,叶里映着景,自怀中掏出埙来,暗夜美乐,征人念归。
      曲罢,子虚红着眼,一副不忍又不得不说的表情“颜若择了你,我甘愿祝福。也只有你,制得住颜若那丫头。”说完,大笑着,心中释然。

      枫叶又红,我等了一年又三个月,那人依旧未归来。可阿爹阿娘不知怎地竟要求我莫等了,我不解,我与叶里是定了婚约的,怎能弃他另嫁。我得等他,告诉他,我的心里断不会再有他人了,我要嫁给他,只嫁他一人。阿娘红了眼,说我是个傻丫头。我是傻,不然怎会那么迟才知晓他在我心里的地位。
      月余,战事告捷,征人归来,我夜夜不寐,想着那么久未见,他会变成什么模样,可否受了伤......
      那日我难得的打扮了,别上他送的簪子,去村口等他。
      众人见我来,神情似有怜悯,我没有在意,也无心在意,我只想着叶里要回来了。等了许久都未见叶里的身影,想到枫树林,暗骂了一声蠢,便急匆匆向枫林跑去。
      可为什么只有子虚,不见叶里。
      子虚眼神闪躲,我心下一慌,抓住子虚的手,不自觉指甲陷入他的肉里。我明白了,为何阿爹阿娘不要我等,为何众人看我面带怜悯,呵,我后退着,跌坐在地,可我不信。
      “他说过,枫叶再度开成海,他就会回来的,他从来没有骗过我的,他会回来的。”可是为什么泪会不受控制地跌出来,任我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不哭,叶里会回来的,我为什么哭!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这苍白的言语怎地也说服不了自己,更改不了那铁一般的事实:大楚胜了,叶里却没有回来。
      子虚看着我,眼里满是内疚,探上前来的手僵在半空。“是我害了他,阿若,他是为了救我 。”

      谷子虚一直都记得那日,夕阳泛血,大漠凄冷,夜袭前的紧张准备。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着,但他们终归是轻了敌的,入了敌军的圈套。幸好发现及时,骑兵先行突出重围,他和叶里将计就计联合步兵引着敌军朝流沙的方向行进,流沙阵是他们俩无意间发现的,现下有了大用处。
      敌军狼狈逃窜,他偏巧看到了敌军的少将军挑衅的在外圈打转,一时心急想着不如取下那人的项上人头,也好少了一个劲敌,等叶里看穿他的动机想要制止时,那少将军媚邪一笑,他心下一惊,中计了。叶里替他挡了一剑,他趁着空挡,弓弩射在了少将军的手臂上,少将军有些不屑的捂着流血处,又是一笑,吹了声口哨,便有两只秃鹰飞来,恶毒至极,专食人肉。
      叶里有伤,血味使得秃鹰频频袭来,他欲上前援救,却被那少将军牵制,不得上前。他眼见着叶里被流沙吞没,什么都不剩下。少将军亦看到了,勾着一抹暗昧的笑:“你让他为你而亡,呵,这就是你们大楚人的兄弟之情,说实话,我不懂。”三十六计,攻心为上,此言一出,溃败非常。
      谷子虚不记得怎么浴血杀敌,回到军营的,他满脑子都是:叶里没了?
      若叶里未替他挡剑,那么就不会陷入流沙。
      素闻陷入流沙,九死一生,从未听闻陷入这片流沙的人活着出来过。

      再后来,我依旧日日到枫林等着他,红色枫叶再度开成海,我仍站在枫叶树下等着他。
      光阴若梭,一恍便是数年。
      阿然的夫婿当年伤了脚,阿然虽抱怨,他拖累了她,却日日细心照料着他,我知阿然欣喜夫婿安然归来。子虚也升为将军,迁入了京都。听闻他那未婚妻痴心相等,他于心不忍便娶了那女子,现下已有一双儿女,福满双全。叶叔叔卫国有功被封军候却因当年之事介怀,便徒留了勋爵依旧率叶家一众仍留在村子里。所有的人都有了自己的好结局,是再好不过的了。
      阿然的孩子阿玉风风火火闯入枫林时,我同往日一般,想象着叶里还在我身旁,我说,叶里,再过月余我便二十又三了,细细数来,你竟离开了近六载,也该回来了吧。
      阿玉的呼声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阿玉远远见着我,便扯着嗓子喊:“颜阿娘,我娘唤您,说您要的绣帛已经做好了,央您去看看。”我应着朝她走去,却像被什么牵引了似的,回头看去,泪便那么跌了出来。
      我看到那人有些勉强的倚在枫树下,面色苍白噙着温润的笑对我说:“若若,我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枫叶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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