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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运的玩笑 只是好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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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席达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她顺从地躺在一张华丽而柔软的大床上,一双优雅的手温柔的抚摸她的眼睛,那感觉既奇怪又有些亲切。她努力想看清手的主人,却无法睁开眼睛,她想开口说话,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内心焦灼挣扎,却什么都是徒劳。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压得她透不过气,四周似乎有纷乱而怪异的笑声朝她涌来,她想逃离这个诡异的房间,她要离开!必须要离开!
“啊!”路席达猛然睁开眼睛,梦境中的压抑感仍然笼罩着她,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体像是在冷水中浸泡过一样。
还是那个破旧的小床,破旧的桌椅,老旧的木门吱呀着摇晃,给狭隘的空间带进来潮湿的海风。
路席达愣怔了很久才逐渐想起发生的事,她被海盗发现,接着被一群人暴打,在她就要被丢下海喂鱼的时候,似乎一个地位很高的人一句话赦免了她。她记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一次死里逃生,但她没有时间思考这些,因为伴随着苏醒,浑身伤口的疼痛感也开始逐渐叫嚣。她费力的坐起来,发现胳膊已经被干净的纱布包扎好了,但还是那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身上的淤青清晰可怖。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外面安静的出奇,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一切变故都是一个梦。但衣服上干涸的鲜血提醒着她,她现在正处在一个未知的境遇,不管未来发生什么,那都将是她无法招架的命运。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小心的拨开门缝向外张望,还是熟悉的景象,熟悉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残留的血腥味并没有散去。
路席达从记事起就是一个人,时刻都处在饥饿与流离的状态。当时城中有许多达官贵人,他们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只顾得自己奢靡享乐极尽奢华,百姓们生活困苦不堪,贵族们极好门面互相攀比,为了展现自己乐善好施体贴百姓,也会耗费钱财定期为流离失所的孤儿或百姓提供食物和休息,但这都是杯水车薪,表面功夫拯救不了城市的病入膏肓。一场巨大的变革就要拉开帷幕,少数歌颂家却还沉迷在虚假的繁华中不愿苏醒。
“咚,咚”的脚步声从甲板另一头传来,路席达下意识的逃回到床上,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一下、两下。 “咚。”从容地脚步声停在了门外,路席达死死盯着房门。
“吱呀”,门被推开轻轻推开。瞬间阳光放肆的照亮了整个房间,空气中布满了翻飞的尘埃。那人站在阳光里,如天神一般俯视着路席达,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人体型修长,金黄色的头发配着一身黑色的织锦缎斗篷有着说不出的威严,一把华丽的佩剑系在腰间,高大的身姿几乎占据了整个狭小的房间,给人一种隐隐的压迫感。路席达喉咙发紧,紧张的看着他。
那人看着路席达如临大敌的表情,哑然失笑。
“感觉好些了么?”温柔的嗓音响起,伊恩走上前,倏地将手放在了路席达的额头上,路席达吓了一跳,头来不及躲开却被伊恩的手轻轻困住。“别害怕,你安全了。烧了一天一夜,饿了吧?”路席达怔怔地看着他,他有着一双温柔漂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精致且优雅,他温柔的注视着路席达,目光像是有魔力一般,一下子击溃了她坚硬的外壳,所有的恐惧惶恐绝望通通涌出来。
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求您....求您别杀我,我...不是海盗...我不是.....求您放过我.....”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来,她不想在敌人面前这么没骨气,但是死里逃生又给了她无限活下去的欲望,她突然又觉得自己很丢脸,怕自己狼狈的样子让那人嫌恶,便慌乱的用手抹眼泪,努力忍住哽咽的声音。
伊恩看着小小的她缩在床上无助地大哭,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她脸上原本就脏兮兮糊满了煤灰,又有血沾染上去,现在再加上泪水在脸上抹来抹去,已经成了十足的大花脸。等她稍微安静了便递给她一张手帕:“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路席达抽噎着看着那双修长手上的方巾,那是上等的东方的丝绸面料,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高贵的东西。这个人不仅不杀自己,为什么还对自己这么好?看着她错愕的表情,伊恩有些好笑,便亲自拿着手帕去擦拭路席达的脸:“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条船上?知道这是什么船么?”路席达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她已经被他的动作惊呆了。
“我...我叫路席达,半年前来这个货船当帮工,在码头上被海盗劫走了,从此就一直在船上...可我不是海盗!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路席达努力试图讲清楚自己无辜的处境。
“今年多大了?”擦拭过后逐渐显现出一张清秀的小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一直都是一个人。”路席达低下头闷声说到。
伊恩沉默片刻,随即起身微笑着看着路席达:“小家伙,先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你太瘦了。”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
路席达看着伊恩离开,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她从未被一个人这样温柔相待过,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期盼,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陌生,让她感到害怕。
她缩回到床上,掀开自己的上衣和裤子,身上虽然布满了淤青,但幸好都是皮外伤,看着可怕但其实并无大碍,路席达从小受欺负多了也并不在意,只是疼痛还在,加上刚刚情绪一阵阵的激动,身子疲乏得很,不一会儿便又倚在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