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相知难 朔兄：小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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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朔兄与平日迥然不同的严肃语气，封越有些怔住，那玉盘中的仙果，他进门便看到了，紫晶菩提果与玄域雪参水火相克，灵幻仙果与仙葵籽木土相克，而云菡果更是与凝仙露金木相克，但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瞄向朔兄，甫一抬头，便对上了朔兄冰冷的眼神，平日里，朔兄总是一身风轻云淡，行事更是肆意洒脱，但此刻的他，气质陡变，在封越看来他哪怕就这样随意站着也散发出一种威严之感。顶着这样的目光逼视，封越答道，“那盘仙果玄妙无比，朔兄应该试探出想知道的内容了吧。”
朔兄叹息道，“也谈不上试探，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样。”
封越冷笑道，“朔兄很意外？”
朔兄望着远山，目光悠远，眸中含波，“跟那时相比，你的确改变了很多。”
封越垂眸，鸦羽般的长睫上有些晶莹泪光，他拳头紧紧攥住，语气略微有些哽咽道，“我只是我，没什么来世今生，你和师尊大可不必如此。”
看着封越这般模样，朔兄到底心软了，但那股怒火还未浇灭，他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你来说她算什么，别说你只当她是武器。”
封越抬眼看向朔兄，反问道，“难道朔兄当她是师妹？”
“封越！”朔兄想要怒斥他一顿，但看到他微红的眼眶时，还是忍住了，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封越深知师尊和朔兄对他的恩义，尤其是朔兄对他的宠溺，他忍着眼泪道，“我一生命不由己，除了那件事，我并不想顾及其他，朔兄，我真的不想当她是师妹，却还那般利用她。”
朔兄听到这般说辞不禁生气，他严厉的目光投向封越，冷声道，“你连一点负罪感都不愿有吗？”
“我无错，又何来负罪？”话说完，封越的眼泪已经再也忍不住，不争气的自眼角滑落下，而拳头都握的发青。
朔兄心知封越的想法，也明白他的顾虑，他拍了下封越的肩，劝道，“小越，她体内拥有浩瀚无畴之力，只是完全被封印住，解开封印虽不可能，但使她像正常人那样修炼并非难事，我知道你想怎样，可是她时间只剩不到半年，你懂吗？”
封越用袖摆擦去眼泪，咬牙道，“半年一定够，我绝不能容忍未来有太多不确定。”
朔兄摆摆手，无奈道，“也罢，这些事又哪能以对错来衡量呢……”
封越无力的靠向巨石，大口喘着气，他望着这漆黑森冷的夜色，竟很想沉沉睡去，就此放弃一切。
朔兄撤去结界，说道，“好了，你回去吧。”
“朔兄……”封越还想再说什么，朔兄已消失不见。他身心疲惫不堪，于是任自己沿着巨石滑下，滑倒在地上，他蜷缩着，头深埋在怀里，想再哭，可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他哽咽道，“她是我师妹，我又怎能害她，阿糅，我怎能害你啊。”
远处，朔兄看着他，沉默不语。
昏暗的厢房内，依旧灯火明灭。鹓糅蜷缩在榻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她颤抖着服下两颗噬灵丹，便拉开棉被盖上，双眼紧闭。
不知过了多久，封越推门进来，他甫一进门便看到了裹在被窝里熟睡的鹓糅。他修炼已成，自然不需要睡觉，但鹓糅还需要睡觉，看着鹓糅安静的躺在被窝里，封越挥手灭掉了烛火，他轻轻的将椅子移至窗前，然后坐在椅子上看起书来，不时还将部分内容用白玉片复刻出来。
鹓糅虽闭着眼睛，却并未睡着，封越背对着她，但她不看也知道封越在做什么。封越这几年翻遍古籍，无非就是在寻找控制她身上诡异封印的方法，她也知道封越不是没有办法使她能够修炼，只是不愿罢了。
两人各怀心事，皆是一宿未眠。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鹓糅就起身，而封越依旧在认真的看书，鹓糅行至封越身后，轻声道，“哥哥看了一宿的书？”
封越合上书，回头看向鹓糅，笑道，“跟你商量个事，我这几个月哪也不去，就在你这看书，可好？”
鹓糅大惊道，“这……你怎能一直待在我这里，让人知道了你可就惨了。”
封越毫不在意的道，“没事，我有宗主做后盾，长老们知道了最多就是骂我一顿。”
鹓糅捶了封越一拳，斜眼道，“长老们我才不担心呢，他们骂便骂了，倒是那些师姐师妹们，她们知道了还不都来找我麻烦？”
封越大笑几声，才答道，“这有何妨，她们又不能拿你怎样。”
鹓糅眨眨眼，狡黠的道，“好啊，哥哥你真会给我找事，你待在我这里可以，但有个条件。”
封越不假思索的道，“条件？好，我答应了。”
“这么爽快，你就不问问是什么条件？”鹓糅纳罕。
封越眼角勾起，笑意流露，“不用问，因为我知道阿糅妹妹心地纯良，绝不会坑我，对不对啊？”
鹓糅点头道，“此言有理，好，接下来的几个月若别人来找我麻烦，不管我怎么对付他们你都得当做没看到。”
“若他们对你动手呢？”
“他们不敢。”
“是是，有了茗岚殿那件事，谁还敢自找麻烦。”
“他们就算真动手我也不怕。”
“你待如何？”
“你就帮我制住他们，我去找宗主告状。”
“你这丫头，真让人头疼。”
“好说好说。”鹓糅也学起朔兄那种一切夸赞不管好坏都照收的语气。
玄云宗的日子，总是格外单调，弟子们待在后山日复一日的修炼，他们偶尔也会停下来与别人交流切磋。
玄云宗建址山区，整个宗派十之六七都是山，而所谓后山，便是弟子们的修炼场所。
清晨，正是灵气充裕的时候，木湮卧在后山一条溪流中的青石上，她蓝衣翩跹，身形苗条，容貌秀丽无比，肌肤冰白却少了血色，整个人苍白而精致。她双足赤/裸，垂在溪水中，身上的蓝纱也大半都铺散在水中，随着溪流微微浮动，她伸手拨动溪水，于是溅起阵阵水花，扑打着柔嫩的水草。
突然，三支冰箭射来，木湮冷哼一声，右手撑住巨石，顺势跃起，蓝纱扬起，溅起一地水花。寒光闪过，“砰”得一声，冰箭射入巨石，此时，木湮已稳稳落在溪边腐朽的树桩上。
又三只冰箭射来，木湮喝道，“放肆！，袖袍一挥，顿时喷涌出巨大气流，冰箭被气流硬生生的绞碎，化为漫天冰雾，裹着气流向草丛涌去。
冰雾尽头，仿佛风雪狂涌，这时一个少女手持冰弓，款款走来，与木湮的冰冷苍白不同，这少女红衣胜火，肤白如玉，立在阳光下，当真明艳逼人，她收回冰弓，媚笑道，“木湮师姐休怒，听寒无意冒犯。”
“你向来无理，我当然不计较。”木湮说罢，转身就欲离去。
听寒悠然道，“且慢，不知师姐这些天可见封越师兄了？”
木湮淡淡道，“没见。”
红影闪过，听寒瞬间跃过溪流，几下便落在木湮面前，委屈道，“师姐怎么见我就走，我就那么招人厌吗？”
木湮听着这假声假意还带着丝丝柔媚的声音，心情顿时烦躁，她怒道，“你不用去修炼吗，没完没了来烦我，当真可恶。”
听寒嘻笑道，“我当然要修炼，哪像师姐，一天天的只用混日子就是了，好生悠闲，真是羡煞我等。”
木湮冷笑道，“那听寒师妹还不快去修炼，在此耽误时间岂不可惜？”
听寒折下一支茶花，无比怜爱的抚摸着，她叹息道，“修炼之事不可耽搁，可是我对师姐万分敬重，前来见师姐，自然什么要紧事都得搁下。”
木湮听到这充满讽刺的口吻说出的假到极点的话，也不发怒，只是语气愈发冰冷，“如果只是来给我添堵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
听寒一阵媚笑，行至木湮耳边，低声道，“封师兄在鹓糅那里。”
木湮道，“他在哪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来咱们这些人也是可怜，不管怎么努力，他都只喜欢鹓糅那丫头。”听寒幽幽道，斜眼瞥见木湮的神色已是极度冰冷，她告辞了一声，转身离去。
木湮在原地站了许久，心绪翻涌，鹓糅，为什么你就可以得他真心，为了他，我们几个费尽心思，却敌不过你一句撒娇，几滴眼泪。为什么他对你这么好，论相貌、修为、人品，你到底哪点能比过我们了，为什么……
厢房内，鹓糅认真翻看乐谱，思索了许久，才疑惑道，“哥哥，你说这《山月引》分明是山野牧民所作，为何却曲意这般高远，奇哉，怪哉。”
不待封越有何反应，朔兄的声音就先响起，“这话说的，你这是看不起牧民？”
“哪有，我只是觉得，牧民放牧山间，整日劳作，纵然身在山上，却哪有这份闲心去赏山月，即便赏了，又怎么能谱出这般意境辽阔、胸襟宽博之曲，若说是哪个隐居的世外高人所作，我兴许才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相知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