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祸事初起 鹓糅：明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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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等法器自蕴灵性，在无主人支配时，遇到强敌时也会有隐避锋芒的本能反应，宁族的坚冰戟便是这样一种上等法器。此等法器，鹓糅在五大宗派不曾见过，唯有在五年前的回忆里，以及梦中出现的无数个战场上才能得见。
不管是嬴族还是宁族，亦或是其他强大的势力，都比五大宗派强大太多，即便五大宗派再联合沧州其余九十四个门派也无法与之抗衡。宁族成批锻造的战戟，对五大宗派来说已是至宝，而嬴族，一直远胜宁族。鹓糅盯着断戟，目光有些发怔，她不由得疑惑，当年嬴族全盛之时，为何甘愿守在沧州这恶劣荒蛮之地，直至千年之久，为何又甘愿隐去锋芒，与一帮蝼蚁之辈互相牵制。
七百一十年前的九月初六，是嬴族历史上的第一战，时年宁族几乎倾尽全族之力妄想吞灭嬴族，然而嬴族只用了三个时辰便打败了宁族，自此，两族时有争端。
鹓糅移开目光，回忆道，“族长爷爷以前曾透露过，宁族的祖上其实来自域外。”三千世界，万物万灵，时间空间都不尽相同，无尽岁月之前，也许三千世界本是互通的，甚至本来便是一体，经历了难以窥测的劫难才被迫分散。
朔兄道，“每一次纪元更迭，三千世界都会逐渐连通，道则稳固时，空间的通道便会隐匿，直至纪元覆灭之际空间会全部连通，合为一体，再被毁灭重造。”
鹓糅听罢，心中不受控制地现出梦中的场景，就如她的百余张画作不断转换、重叠，纪元的更迭有多可怕，大概就是三千世界同时毁灭吧，一切都化为虚无，重归混沌，她一阵无力，体内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倾泻，头脑开始不受控制的眩晕，身体向后倒下……突然一只手掌抵在背后，清凉舒适的气息传遍全身，鹓糅回头望着朔兄，退开几步，挣扎着勉强站稳，转瞬之间，她已是脸色惨白。
朔兄并未撤去灵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头脑已是十分沉重，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无边的梦境似是要淹没了她，她艰难地伸手想要拉住朔兄的袖摆，身体却又不受控制地倒下。
醒来时，眼前已不是炼器阁泛着祥光的宝物和重重法阵，只有黝黑的岩壁和几串草叶编织的铃，而身下是一堆柔软的枯草。鹓糅扶着身旁的岩石坐起，无奈地盯着身上盖着的某人那充满补丁的破衣。她抬眼望向岩壁孔洞，外面星月相映，想来已是深夜。看来又昏睡了许久，她沉吟思索，只是这次却怎么也记不起梦中的景象，越是努力回忆，记忆便越是空旷。这一觉，睡的格外安稳，她有些惊惧，连同看向身上所盖破衣的眼神都多了三分不安，究竟何等修为才能轻易抽取别人的梦境与记忆，既然可以做到，为什么以前却不做，她有些疑惑的呆坐着，周围竟莫名其妙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她环顾了一周，这里虽是山洞，但却丝毫没有阴暗潮湿，身侧的一切，都有种温馨的感觉，已经模糊的记忆里，有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她，就坐在这样一个山洞里，火光映着岩壁，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那人隐在黑袍里的表情，只看到那宽大黑袍上隐秘的边角纹路，她并不认识那人，直至多年前被带回嬴族时，她才知那人便是嬴族古祖。
鹓糅起身将充满补丁的破衣叠起放在巨石板上，依次看过岩壁上挂着的铃和洞口挂着的草编，这大概是后山某处无人区域，鹓糅想着。她缓步走出洞口，洞外是一片平坦石台，虽隐秘却不险峻，高处生着一棵参天古树，恰好能遮挡住山洞，这样的场景，在后山并不罕见，但不知为何，眼前的景象总有些违和。
鹓糅抬眼望去，暗夜里，朔兄似是随意地坐在古树的高枝上，身影都几乎隐匿在暗影里，她轻唤了声“朔兄”，那人便翻身跃下，倾刻落在鹓糅身侧。
“发生了什么？”鹓糅疑惑地问道。
朔兄随意指向一块山石道，“有块山石不太牢固，我将它稳了稳。”
很好，高悬的月亮，远处的屋舍、广场果然都向西偏了两度，鹓糅漠然道，“去掉‘石’。”
“咳咳……”朔兄疑惑地望向月亮，思索了几秒，又一一看过周围的景象，最后将目光锁定到鹓糅身上，他掩饰性地咳嗽两声，语气略带尴尬地问道，“我没将位置弄错啊，小鹓怎么就看出来了呢？”
鹓糅摊手，一脸无辜地道，“侥幸而已，我天生就对方位敏感。”多年前，她尚在嬴族时，连族中各处摆设安放位置的细微变动都能一眼看出，甚至房中足足一寸厚的画纸被曦微姐姐拿去一张，她都能敏锐的察觉到。
朔兄费解地打量着鹓糅眸中不加掩饰的自得，暗暗思付，世间之人众多，总有在某一方面异常敏感者，而修士吸纳天地灵气，身体受灵气洗练，感官自然强于凡人，但毕竟是以凡身修炼，修为再强感官也会为先天所限。鹓糅体内有强大封印，却还对周身环境如此敏感，实在不像凡人，倒像是身体本身就是灵气所化，即便不能修炼，感知也丝毫不弱。“先天之灵，果然不凡……”即使转世为人，灵性也不会泯灭。
鹓糅一惊，“先天之灵”这词于她来说不算陌生，古籍上虽对此的描述仅有寥寥数语，但那只言片语拼凑出的强大与神秘却使人头皮发麻，对于自身的不凡，她已是知晓，除去幼时的种种异事，单看这五年来驱散不去的诡异梦境，她便有所思虑。
朔兄行至平台边缘，夜风阴寒刺骨，他的衣袍被吹得烈烈作响，披散的长发也更加凌乱。鹓糅忍着寒风跟过来，待到平台边缘时，全身已被刮得生疼。寒夜阴风，朔兄丝毫不觉，只轻叹道，“要提前了……”
鹓糅望着朔兄的侧脸，一阵沉默，终是忍不住低声问了句“什么？”
朔兄平视着眼前的景象，任寒风于身上肆虐，任冷月高悬，为他蒙上一层寒光，他的神情格外淡然，用仿佛置身世外的平静语气说出了一句让鹓糅惊愕不已的话，“纪元更迭之祸，提前了。”
纪元覆灭的场景，鹓糅在梦中大概已经断断续续的旁观了数次，但这种事若真的在现世发生，定然要比曾经的梦境恐怖万分，三千世界溃散，煞气涌动，血海交融，尸骨成山……思及此处，她周身发寒，一时竟不敢细想。
“末世征兆已现，此界亦有分裂之势，我今日虽已暂时遏制住它的变动，但能持续到几时，还是变数。”乌云蔽月，朔兄眼神亦蒙上一层灰暗，袖摆下的拳头紧握着。
三个时辰前，鹓糅正对着坚冰戟发怔，那时朔兄就已感应到后山开始紊乱的时空法则，以及骤然出现的一丝与其他世界的联通之力。受紊乱的法则影响，鹓糅体内的封印异常活跃，使得她又要陷入梦境，为防她与外界法则相互影响，朔兄只得强行抽取她的梦境，并压制住她周围的法则。鹓糅陷入沉睡，被安放在一处山洞里，在她沉睡的时间内，朔兄已将紊乱的天地法则抚平，顺便也将已经移位的群山放归原位。
鹓糅手掌虚伸，在月亮前轻轻晃动、比划，待乌云几乎遮住了整个月亮时，她才低声问道，“每一次，都是这般无力么……”
朔兄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垂落在袖摆内，他轻笑道，“道则如此，人力又岂能硬抗？”
鹓糅用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道，“这看不见摸不到的法则，却左右着一切，真是无奈。”
朔兄抬手，微弱的蓝光自他手中飞出，如萤火之光，“我今日所为，已触怒此间法则，本来身处此界，修为便被限制，方才强施神通，竟被压制得修为全无，直至此刻才略有恢复。”
世间的种种规则，多会限制弱者，唯天地本身形成的规则，会对强者加以限制，修为越高限制也就越多。对于朔兄被反噬得暂时性丧失修为，鹓糅也能想到，毕竟若无此限制，强者无惧因果，乱杀无辜，肆意作为，这世间怎有宁日，天地又如何平衡？
不过，鹓糅还是有所不解，“人力既不能抗衡，为何还要徒劳？”
“大概是因为经历过一次吧。”纪元覆灭，他其实经历过两次，不过只有一次的记忆，对于鹓糅的发问，朔兄不知该怎样回答，明知徒劳，却还要这样做，也许他本就如此。
蓝光自朔兄周身涌出，耀眼刺目，鹓糅急忙闭眼，再睁开时，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只有他们所处的石台还如原先一样，而周围的其他景物，都迥乎往常，但却并无丝毫违和之感，异常真实，仿佛本来便是如此。
鹓糅倾刻便已明白，这是，上一个纪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祸事初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