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孤注》施云笑

3、送别子风，凌云陷入回忆 城内繁

　　城内繁荣热闹，百姓安逸，城外吉凶难料，敌国在犯。城门一别，聂子风走得潇洒。白凌云目送子风远去，似往常一般独自踱步到城墙之上，伫立良久，眺望北国的方向。

　　国君白擎站在远处，眼看聂子风告别，注视着白绫云站在城墙上的身影。他踱着步子走到女儿身边，顺着白凌云的视线望向尽是连绵群山的远方，老父忍不住问:“云儿，你不常回宫，却总爱在这里呆着，这一呆就是半日，一站就是五年，到底是在想何事呢？”

　　她甩甩头，平静地笑：“我只想快些攻破北国的城门，屠了北国皇帝的项上人头。”语罢依旧把视线落在通往北国的那延绵不绝的山岭后面，好似那里有柳絮蕴散着温润的柔情。

　　父亲，休怪我不告诉你，因为我不知该如何说起。在这里，有我亏欠的爱。在北国内，有我牵挂的人。我此刻站着的位置，是能够离她最近的距离。

　　可是，这战乱，还有多少年呢？

　　八年前，白凌云才12岁，作为南国人质被扣押在北国，关在当时国君最亲信的重臣——陈毅将军的府内。整整三年，不让其迈出园内哪怕一步。陈毅的女儿陈笑笑，那年也正好芳龄12，不爱在深闺成日刺绣，不爱丫鬟贴身陪着，总偷偷溜进父亲不让进的关着白凌云的园子内。白凌云第一次见她时，她端着一盘子烤鸡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说：“你好啊，我叫陈笑笑，吃烤鸡吗？”

　　“你为何能进来此处？”白凌云纳闷。

　　“偷了钥匙溜进来的啊，千万保密啊。”

　　从此以后，陈笑笑最爱的就是偷溜来和白凌云呆着，聊聊街市上的趣事，聊聊今年热闹的元宵灯节，抱着白凌云的胳膊让她教自己功夫，夏天捧来西瓜，冬天在大袖子里藏着红薯带来。渐渐地，白凌云习惯了每日都泡两杯茶等她，习惯听她讲妙趣横生的生活琐事，偶尔也问问她有没有听她父亲提起南国。渐渐地，陈笑笑也明白了南北两国的敌对情况，清楚了白凌云的身份和被关在此处的原因，明白了有时凌云一闪而过的愁容。

　　直到18岁那年，一日，她满面欣喜一把抓住白凌云的手，“凌云，你有机会逃走了！爹说国王赐婚给我和皇子，下月十五婚礼，府内必定鱼龙混杂，丫鬟侍卫忙得不可开交，我将各府内地图和要是给你，换上别府下人的衣服，乘机就走，出了城门，东边的第一个驿站，为你备好马匹干粮。不出意外，你应该能顺利离开。”

　　白凌云微怔，她没想到原来她一直在为自己打算回国的事，“笑笑，你可知道我若是被发现，你是会被杀头的。”

　　“相信我，只要计划妥当，没人会发现你逃走，更没人怀疑到忠心耿耿的陈毅将军的爱女头上。”陈笑笑握紧了白凌云的手。

　　“为何冒这么大的险帮我？”

　　“因为你想回国，我帮你！”

　　婚礼那天，整个北国热闹非凡，下一任准国君骑着骏马，身后一众人浩浩荡荡跟着，往将军府的方向来了。陈笑笑画了最动人的婚妆，一身极美的红袍，和白凌云作最后的道别。

　　“笑笑你今天真美。”

　　“那你就好好记着，别回了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说完这话陈笑笑竟哭了，抹着眼泪说不出一句。

　　两人相视无言，直到门外放哨的丫鬟催：“小姐，快回房，迎婚的人快到了。”陈笑笑一把紧紧拥住面前的人：“凌云，千万别再回来，保重。”说完匆匆离开，却不住地回头。

　　白凌云目送一席红装的人渐行渐远，待陈笑笑的人影突然消失在转角，白凌云的心忽地空了，捂住自己胸口的位置，她坦然轻笑，自言自语：“看来还是得回来啊，心都丢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