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住在精神病院里的法医教授（改BU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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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
这是一个全封闭式的房间，四面被厚厚的遮光窗帘挡住，阳关无法照射进来，全靠室内灯光照亮。
房间不大不小，一应生活起居用品俱全，靠着角落的是床和衣柜，不远处还有一个柜子，上面摆满了泡着不同动物死尸标本的玻璃罐子，另一侧是办公桌椅，而桌上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对着电脑的是一块小黑板。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电脑前，拿着马克笔在小黑板上写下“无明显伤痕死亡”几个字，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白皙颀长，袖口上还别着精致的袖扣。虽然坐着，身上的西装却依然笔挺，没有丝毫褶皱，而他整个人就像他的西装一样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清俊，神情淡然，一双眸子黑沉如老井。
电脑显示屏里的画面，是一间大学教室，教室里坐满了穿着医生大褂模样的人，是一群法医学院的学生。
男人把刚才写的那几个字画了个圈，问道：
“若有一个人，有心脏病史，要使得他外表没有明显伤痕，死状与心肌梗塞相似，要用什么方法杀死他才能做到？”
电脑里传来学生们此起彼伏的回答声：
“我知道我知道！吓死他！心脏病人最禁不住吓了！”
“你确定你一吓就能把人吓死？我看还不如拉着他做剧烈运动！累死他！”
“我觉得应该下毒！毒品注射过量什么的！”
就在这嘈杂的声音里，一道清晰的“滴滴”开关声从房间外传来，房间里四面的窗帘竟然自动缓缓升起，露出房间内的全景模样——原来这房间四面不是墙壁，而是四面透明的玻璃！
这是一间室内室！
玻璃外，赫然站着面色沉重的江队和一脸焦急的小何，在他们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医生大褂的人，手中正拿着一个遥控器。
小何猛然看到玻璃屋内那些泡着动物死尸的玻璃罐子，脸色一变，发出一阵干呕声。医生正要上前询问，江队却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示意不要打扰室内的人。他抬头看向玻璃屋檐上的一个传声器，从里面能传出室内人说话的声音。
窗帘升起，露出室内的人，江队紧紧盯着他，然而室内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一般，甚至即使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入，仍然看也不看外面一眼，继续给学生们授课。
“注射是办法之一。”
回答毒品注射的学生十分激动：“我答对了！宋教授，我答对了！果然办法是毒品注射！”
被称为宋教授的人神色依然淡漠：“不，是静脉注射，但注射的却不是毒品，而是空气。”
显示屏里，学生们愣住了：“空气？”
“若是死于毒品注射，则死者多半会伴有七孔流血的症状，或肤色青紫，这不符合外表无明显伤痕这一点。至于注射空气，单把一个气泡注入死者的静脉并不会造成问题，气泡只会通过心脏右侧，进入肺脏并被滤除。而若大剂量注入空气，那么情况就不同了。”
“这种情况称作Air embolism（空气栓塞），空气分量必须达到100至200毫升或更多才会致人死亡。如果你将分量约200毫升的空气通过静脉迅速注入人的体内，空气很快会移至心脏右侧，阻滞Pumping action（灌输血功能）。”
“血液是液体，并不能压缩，当右心室心肌收缩时，血液就会被迫进入肺脏。而空气可以压缩，假如右心室充满空气，空气团泡受到挤压时不会向前推进，而是留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被压缩成较小体积。类似于气锁，会挡住血流，导致心跳停止，不到一两分钟就能造成死亡。”
“这样的致死方法才能做到表面无明显伤痕这一点，并且看起来很像心肌梗塞。”
学生们又开始叽叽喳喳，都十分感兴趣：
“哇！宋教授你好厉害！”
“对啊！只有宋教授给我们上课，会反行其道，用模拟杀人的方式让我们记住案例，不像其他教授，全都照本宣科，无聊死了！”
房间外，小何的脸色顿时像吞了大便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江队：“他、他、他……他在教医学生……杀人？”
江队一动不动地看着室内的人，面色凝重：“所以说，他是SSS级危险的人。”
而室内的人依然不受影响，继续提问：
“那么，这种死法该如何进行调查，以找出事实真相？”
学生们开始思考：
“这还能查出真相？”
“可以解剖？可是空气在内脏里是看不到的呀！”
“哇哦！宋教授太厉害了，这就是个完美作案手法啊！”
男人面对赞誉，依然神色淡淡，兴致缺缺的模样：“这世上没有什么完美作案手法，拍个片子，会发现右心室因空气过多而膨胀，就能查出真相了。”
学生们大失所望：
“什么啊？原来这么简单就能找出真相了？”
“宋教授你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还以为你出的题会很难呢？原来这么简单！”
男人却只是云淡风轻道：“是你们蠢。”
学生气结：“宋教授你要是嫌我们蠢，干嘛还给我们上课？”
“因为无聊。不多使用脑子，就会变得和你们一样愚蠢。”说完，他把笔记本合上，学生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摘下金丝边眼镜，走到角落的站立式衣架前，脱下身上的西装挂在衣架上，室外的人这才发现，他里面穿的竟然是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脚下是一双棉布拖鞋！
不紧不慢地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他才慢悠悠转过身，看向室外的人：
“江队，好久不见。”
全透明的玻璃室内，被称为宋教授却穿着病号服的人与江队面对面坐着，江队把小何留在了室外，他和医生守在玻璃外。
“里面是什么人？”小何问道。
“是一名被诊断为高危的精神病患者。”医生答。
小何皱了皱眉，想不明白自己的老大找一个精神病人能做什么，只好紧紧盯着室内。
室内的气氛却没有外面那么紧张。
江队随意地燃起一根烟，吸了两口，对面的人却突然起立，走到厨具台上“噌”的一下抽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铮铮的锋吟声透过传声器传到室外，青年警察立马站直了身体，紧张地往前走了一大步。
室内的人却视而不见，只不紧不慢地走到冰箱前，拿出一个蛋糕摆在桌上，极有耐心地解开包装盒上的丝带，再切下一块蛋糕装盘：“这里是精神病院，禁止吸烟。我请你吃蛋糕。”
江队看着他淡然的模样，也笑了笑，把烟熄灭：“抱歉，一时忘记了。和你在一起，总感觉不到是在精神病院。”
那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端着切好的蛋糕走到江队面前坐下，漆黑的眸子轻轻扫了扫他一眼。
“面容疲倦，眼眶发红，眼尾下垂，嘴角紧绷，”他把蛋糕推到江队的面前，“甜食会刺激大脑神经，使人兴奋，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食，会好很多。”
江队倒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感受不到痛苦吗？也需要甜食？”
“虽然感受不到，但开心总没错。”他一本正经地说。
江队见状笑了笑，用叉子叉下一块蛋糕入口：“在哪买的？味道不错。”
那人一脸平静：“闲来无事自己做的。昨天有只老鼠偷吃我的蛋糕，我用那把刀肢解了它，你不介意吧？在这里不比医学院，没有人体可供我研究。”
室外，小何闻声，捂着嘴就要吐出来：“他不是高危神经病吗？为什么还给他刀？”
一旁的医生却有些不悦：“警察同志，请你尊重我们的患者，他的确被判断为高危级别，所以我们才给他安排了全透明式病房，24小时看管他。但他从没有在病院内做出伤害自己或他人的事情。况且我们这是私立精神病院，他缴纳了高额的治疗费用，研究标本是他的乐趣，我们不能剥夺病人的乐趣，这样不利于对他的病情治疗。”
小何噎住，反应了一会儿又奇怪道：“他缴纳了高额治疗费用？什么意思？”
医生回答：“你说宋先生啊，他是自己要求入院治疗的，治疗的费用也是他自己交的。”
小何愣住了。
室内，江队被噎住，入口的无法吐出来，余下的也只好放回桌上，苦笑：“你小子，每次来看你都得给我惊喜，上回喝水的杯子装过福尔马林，这回又这样，以后我可不敢再来看你了。”
对方毫不在意：“找我有什么事？”
江队这才正色，坐直了身子：“市里最近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破案是警察的事。”
“死者死状凄惨……”
对方一脸不感兴趣，双手交叉在下巴：“江队长，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正义感，也没有同情心。”
“难道你就不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精神病院？你可以用破案来证明你是正常的……”江队仍在尝试着说服。
对方仍然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在这里或是在外面，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如果想出去，没有人能拦住我。”
“但这起案子还可能与你有关！”江队却十分执拗地打断他，盯着他，二人对视片刻，江队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宋教授的面前，语气沉重：
“这个标记，又出现了。”
玻璃屋外，小何一见这情况，想了想，找个理由就把医生给支开了。
室内，那双黑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六边形标记，陷入了沉默。
江队却紧追不放：“就算你没有同情心，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报仇吗？”
黑眸抬起，四目相对。
“我没有正义感，也没有同情心，我感受不到开心，也感受不到痛苦，甚至连恨我都感觉不到。”顿了顿，那人才道：“至于报仇，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做到了，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江队一窒：“你明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其他幕后黑手！这个图案再次出现，一定不是巧合！”
“江队，知道的太多，对你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十分认真地说。
江队神色一喜，往前凑：“你小子果然知道些什么！”
对方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见对方仍是不感兴趣的模样，江队又坐了回去，苦笑一声，语气沉重：“宋教授，我知道你不想再参与其中，可是六边形案件是我从警以来最大的目标，十七年前六边形销声匿迹后，警队也没有再继续追查，可只有我知道幕后黑手一定存在！当年我只是个小实习警察，现在我一定要找出六边形的真相，为那些被六边形害得家破人亡的人讨回公道！”
不知道是话里的哪句话打动了他，他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片刻后，他终于有些松动：
“协助警方破案，我总需要个合理身份吧？”
江队欣喜若狂：“我会向上级申请成立一个特别调查小组，任命你为首席顾问，”顿了顿，江队又说，“除了破案，你还需要24小时贴身保护一个人。”
玻璃屋外，小何听得一惊，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室内，江队正要说是谁，却被打断：“又是和这个案子有牵扯的人？江队，你别忘了，我是被判定为高危级别的人。我有个建议，你可以申请警方保护。”
“你我相识多年，我既然来请你办案，自然是对你的情况有所了解，你被判定为SSS级危险的原因我也是知道的。我知道，你不会轻易伤人。”江队只能苦笑，“况且，能不能申请到让你协助参与这个案件我都没有十成的把握，更别提要拨出部分警力去保护他人，局里甚至都不一定会相信我的说辞。干我们这行，讲证据的。能不能找到证据，就看你了。”
对方显然认真思考了片刻。
“好，我答应你。”
江队这才松了口气：“等我通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住在精神病院里的法医教授（改BU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