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清风与年月坚不可转》白昼Alice

6、年四少

　　年四少回来的前一个晚上，李遇风和李晓恩正在家里附近的大超市里推着购物车闲逛，平日都是李妈妈去超市买些蔬菜水果和日用品，只有周末的时候兄妹两偶尔会来代替妈妈逛超市。
　　中国人密密麻麻的程度完全可以在中国的超市里体现出来，尤其是这样一个周末的晚上，都是购物车挤着购物车，人挨着人，很多商品被一抢而空几乎断货。还好李晓恩挺享受这种抢货的感觉，她把抢货总结成‘征服欲’和‘成就感’，不然她也不会跟哥哥一起来超市的。
　　于是，这晚在超市里抢货的时候，李氏兄妹遇到了因为家里灯坏了只要买一个灯而被无辜卷入这场没有硝烟战争的韩初。
　　“哥，你看，那是韩初。”李晓恩说着推起购物车跑到韩初身边，李遇风也跟过去。
　　“你们好。”韩初拿着选好的节能灯泡对兄妹俩说话。
　　“韩初真巧，你也住在这附近吗？买什么，我们一起吧？”李晓恩很热情。
　　“家里灯坏了，只要买个灯泡。”韩初婉言拒绝。
　　“没事吧。”李遇风语气淡淡。
　　“坏了一个灯而已。”
　　“不如让哥哥去帮你把灯换了吧，这些哥哥最拿手了，以前唐逸家里什么坏掉了都让哥哥去修的~”
　　“不用了！”韩初断然拒绝。“再见。”
　　李晓恩满腔热情被韩初的冷淡给浇灭了，她看着韩初一脸厌倦有些不知所措，小时候她很喜欢韩初，觉得隔壁家里的韩初姐姐特别漂亮，她跟哥哥一起来过家里几次，李晓恩见到韩初就会亲昵地追着跑，韩初不排挤她，那时候的韩初，跟现在好像不太一样。
　　李遇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前去拉住她，好像回到过去，他坚持去帮助她，最终赢的那个人还是他。
　　“我去帮你！”他丝毫不给她回绝的机会，继而回头看着李晓恩。“宝宝，你拿着东西先回去，我帮韩初换了灯马上回家。”
　　“哦……”李晓恩点头答应。
　　韩初没再多说话，跟在李遇风身后默默走着。换个灯泡又算什么，这么多年什么不是靠她自己亲自去做去完成，怕黑就开着灯，搬不动的家具就一点一点推着移动，生病了自己吃药自己去医院，其实真的习惯了，所以当听到李遇风说要帮她的时候，觉得特别心酸。
　　这种短暂的帮助真的有用么，他已经不是过去的李遇风了，过去的李遇风只帮助她一个人，现在他有了别人。
　　“不守信用。”
　　出了超市她走在他身后时不经意说了句。
　　李遇风后背微微僵硬，他没有转身过来，依旧踱步往前走。韩初离开前的那个夏天，他说带她一起去渡口去看船看落日，那次韩初等了很久李遇风也没有来，那天刚好李晓恩生病，全家忙的热火朝天，李遇风就把和韩初有约的事情给忘记了，等他想起来已是夕阳西下，天已经黑了，他跑到渡口，看到韩初依旧等在约好的地方，她固执地等不到他就不走。
　　韩初见到李遇风后，也没有发脾气，她看着他，只说，你不守信用。
　　那次他没有准时赴约她说他不守信用，这次她又一次说这句话，他还给过她什么承诺了呢，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到韩初居住的小区，她上前带路，他跟随在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却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就像两个陌生人，恰好住在一栋楼，又恰好同时走回家。
　　到家后，开门关门，客厅的灯坏了，韩初拿出来手电筒。灯光微弱得很，屋里还是黑压压的。
　　“你以前很怕黑。”李遇风打破沉默。
　　“以前而已。”韩初接过话。“现在不怕。”
　　“韩初。”他一边装灯泡一边漫不经心的喊着她。
　　“嗯？”她认真的答应。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我们还是朋友吧。”
　　韩初听着，他语气并不是那么强烈，像是随口问问。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正当烦恼时，灯一下子亮起来，整个屋子都亮起来。他们终于看清彼此，这才发现两个人离得这么近，近到可以看到彼此眼中如当初相似的那般悸动。
　　“终于好了，谢谢你。”韩初顿了顿，“李遇风，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嗯。”李遇风笑笑。
　　“你要不要坐一会，我给你倒杯水吧。”她的语气比起挽留更像在下逐客令。
　　“不了。”李遇风向来懂得分寸。
　　“那再见。”她顺理成章。
　　“对了。”李遇风走到门边回头。“明天有个小聚会，要不要一起去凑人数，宝宝也在。”
　　“谢谢邀请，我就不去了。”韩初直接拒绝，连理由都没有编一个。
　　“如果……那好吧，再见。”
　　李遇风没再多做勉强，他也只是想韩初多接触一些朋友，他有时候觉得，她就是太孤单了。
　　这天晚上，李遇风一夜没睡好，梦里辗转周旋的全是中学时代的场景，零零散散无法拼凑的画面，他没有从梦中醒来，却睡得非常累。
　　年城的班机预计是在晚上七点半到达A市的机场，从机场到‘1 0 时光’算上堵车的时间最多只用一个小时，赵大Boss率领着各路神妖八点钟就等在‘1 0 时光’。
　　来给年四少接风的不仅仅增加了唐逸、简韵和李晓恩，李遇风还邀请了当时A大一些熟识的老朋友。年城本是花花少爷，朋友特别多，所以大家得知他回来也很高兴，就接受邀请，给年城惊喜。
　　李晓恩一直坐在沙发上自顾吃点心喝饮料，她觉得自己今天特别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哥哥他们的同学或朋友，比李晓恩年长，不熟悉也没有共同话题，她也坐不到像简韵那样善于交际，面对不认识的人，她一个字也讲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
　　“李晓恩，你是有多久没吃东西了？”秦澈坐到她什么看着她面前的盘子问。
　　“你不去跟同学聊天，又想找我麻烦是吧。”
　　“他们是来给年城接风的，跟我有什么可聊。”
　　“真不合群！幸好今天迎接的是年四少，要是你的话，估计一个人都不来，当然，我肯定也不会来！”
　　“你是纯粹蹭吃蹭喝，不来又有什么关系。”秦澈挑着眉毛。
　　“你！”李晓恩咬牙切齿，然后小声嘀咕：“真不知道林轻扬怎么会看上你~”
　　说曹操曹操到，林轻扬一身休闲装扮走进‘1 0 时光’，她穿着平底鞋休闲服穿过一群穿着高跟鞋浓妆艳抹的女人，连李晓恩都不得不承认，不仅一点不突兀，而且还格外的清新丽人。
　　“好了，我的女伴来了，就不陪你闲聊了。”秦澈站起离开。
　　秦三少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是穿着运动服，很少机会见到他像赵梓坚那样西装领结，也不像年城那样去买当季最流行的服装鞋子，自然不会跟李遇风一样喜欢棉质柔软的衣服。四个人感情好性格却都不像，喜欢的人和物，自然也不像。
　　于是今天秦澈和林轻扬在服装上不谋而合地特别般配，任谁见到，脑子里都会出现‘天作之合’这一类的修饰辞藻。李晓恩愈加觉得自己的多余，唐逸陪在哥哥身边不理会她，现在连禽兽也有了女伴，举目望去，就她李晓恩一个形单影只孤零零的，要不是为了一睹年四少风采，她立马就离开了。
　　不行，她也要找个人来陪她才好，翻看手机通讯录，最合适的人就是韩初。
　　李晓恩跑出去，准备给韩初打电话，反正韩初也是一个人，周末在家肯定也无聊，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帮她骗过来。
　　“喂。”韩初接通电话。
　　“韩初，我是李晓恩，你现在在哪呢？”
　　“正要回家，还在路上。”
　　“那太好了。”李晓恩开心起来。“你先不要回去，来我这儿吧，北环街口的‘1 0 时光’，今天有个小聚会，但是我又不认识太多的人，你来陪我吧。”
　　“我就不去了，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韩初，你就来吧，不要每次都拒绝我，你不要总是一个人，应该多出来结交朋友~”
　　韩初犹豫了一小会终于答应：“嗯，我现在过来，到了给你电话。”
　　“嗯！好的。”
　　李晓恩心满意足的回到屋内，进门就撞到秦澈往门前看望的眼神，李晓恩扭过头不去看他，现在可是非工作时间，他不能管着她。
　　八点半已经过去了，年四少还没有来，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有好几个人托辞有事先离开了。
　　韩初很快到了，她打电话让李晓恩去门口接她，然后两人一起走进去。
　　韩初是一袭米色长裙，长发简单的挽起，肩上挎着一个磨砂黑皮大包，她表情淡静，进门之后丝毫不去看享受舞会的男男女女。
　　李遇风也看到了韩初，她走在灯光下，有种寂静的美好，他总觉得她变了很多，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
　　九点半的时候，年城还没有来，赵梓坚脸上写满了不悦。秦澈和李遇风当然了解大哥的脾气，所以他们两个想尽办法去联系到年城。
　　年城最后打来电话，说到A市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妻子和两个孩子都累了，爸爸妈妈急着想见到他们，所以就先回家了。
　　赵梓坚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冷下脸来，他的时间是多么宝贵，却在这里干等了一个晚上，年城也太嚣张了，竟然耍了一屋子的人。
　　“宴会结束！你们都回去吧！”赵大Boss发话。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酒杯，赵梓坚一张臭脸令人望而生畏，大家什么也不敢多问，都赶紧走人。
　　“大哥，我看我们也回去了吧，老四大概明天才会来。”秦澈说。
　　“随他！”赵梓坚扔下一句话离开，简韵连忙跟了上去。
　　李遇风深呼一口气，这个老四才一回来就摆谱，就算不能来，至少提前说一声，难怪大哥会不高兴。
　　“二哥，走了。”秦澈示意。
　　“等一下，你帮我送一送宝宝和韩初吧，唐逸今天没开车。”李遇风喊住秦澈。
　　“不用！”李晓恩看看秦澈身边的林轻扬立马婉言拒绝。“我和韩初可以打车顺便看风景，不耽误秦总~”
　　“挺有骨气的，好呀，刚好不顺路。”秦澈没好气的说。
　　“不稀罕~”
　　“不管你们啦，我开车来的，所以先走罗~”林轻扬看懂秦澈的眼神，然后很是潇洒的走开。
　　“你们两个就别吵了，老三，拜托~”
　　“宝宝，听你哥的，我们先走了，韩初再见。”唐逸临走前说道。
　　李遇风看一眼韩初，对上她的眼神，他也在跟她说再见，大概还夹杂着一句，抱歉。
　　“走了，没脑子~”秦澈瞥一眼李晓恩。
　　三人在车里都没说话，李晓恩每次都这样，坐进车厢就犯困，很快她就睡着了，秦澈对于她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很无奈，从来都不知道自我保护，随随便便就在别人的车里就睡觉。
　　韩初也看到秦澈回头看了李晓恩好几次。
　　“你喜欢晓恩？”
　　“你喜欢我二哥？”
　　两人几乎同时问。
　　“当然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然后都觉得暗自好笑，他们都是聪明人，很容易从别人的眼神举止看透心思，所以尽管只是短暂相处立马就会成为知心人。
　　“那个林轻扬不过是你拿来刺激晓恩的，也许晓恩是有点受刺激。”韩初又多说一句。“只是感情不能太多算计，适可而止。”
　　“你就是二哥心里的那个苜蓿姑娘，唐逸以后的路恐怕很坎坷，但也许也不会。”秦澈笑笑。
　　“听不懂。”
　　对话没有再继续下去，但是他们都懂彼此话里的意思，这是秦澈和韩初第一次见面，但是他们已经从李氏两兄妹口中无数次听到过对方的名字，他们是很像的那一类人，因为太了解，所以不招彼此喜欢。
　　韩初住的比李晓恩近一点，秦澈很守信地将她送到小区的楼下，继而载着熟睡中的李晓恩驶向茫茫夜色。
　　“到家了，李晓恩，你打算在我车里睡到什么时候~”秦澈早就离开驾驶座钻进后车厢坐在李晓恩身旁。
　　“你干嘛！”李晓恩醒来看到秦澈离自己那么近立马双手抱在胸口。
　　“你有什么可遮掩的！”他很鄙视地瞅一眼她努力遮挡的地方。
　　“是哦，秦总必定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酸溜溜地说。
　　“李晓恩，你这是吃醋么？”他慢慢靠近。“可千万别爱上我~”
　　李晓恩心里七上八下，看秦澈笑得那么诡异她努力镇定下来，这个时候她如果不能扳回一局，那不就彻彻底底的输掉了，以后还怎么在秦澈面前抬起头。
　　“秦总，你真的想多了，先不说你是四少中最不讨女孩子喜欢的那个，就你这些天对我做的那些混账事，我要是爱上你，那我李晓恩也太作践自己了。你不知道吧，老妈早就给我做好安排，一个叫宋誉的律师，明天就有约会~”李晓恩说的有模有样有名有姓，她也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把宋誉给搬出来了。
　　秦澈不屑的笑了笑，但是不得不承认，李晓恩的这番话确实让他堵心，气她笨，却又不愿意认输。
　　“好啊，这是要去相亲呢，可千万别闹笑话，把人家吓跑了！”
　　“我自求多福，不劳秦总费心！”她说着推他一下。“让开，我要下车，下次绝对不用秦总送我回来，就算打不到车，我还有腿！”
　　李晓恩一路没停地跑回家里，到家后立马跟妈妈说，让她安排明天跟那个宋誉见面。她说出来之后就后悔了，但是李妈妈动作太快，已经打了电话联系了孙阿姨。
　　秦澈也很灵敏地打电话给李遇风，拐弯抹角地终于证实了李晓恩口中的那个宋誉确实属实。挂掉电话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对付李晓恩，他的智商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晚，在‘1 0 时光’的门前，等所有人都走开的时候，年城一个人在门外足足站了半个钟头。五年了，他要面对的终究逃不过，这个‘1 0 时光’足以让他读懂一切，他藏了五年的人和感情，甚至比五年更久的感情就要瞒不住了，回来了，却不敢走进去见那三个最好的兄弟。他知道，有一场战争在等着他，不论谁胜谁亡，他都必须好好备战。
　　‘1 0 时光’……这不就是‘以琳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