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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天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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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云蒸霞蔚,十里桃花盛开,染出了这漫天的绯色。桃林深处,传来袅袅清音。小兔子偷偷掩藏在一棵老桃树后面,支着耳朵聆听,开心轻舔沾染了晨露的爪子,细细梳理毛发。
林子深处,隐约可见一道清隽侧影,奚夜缓缓放下手中长笛,淡淡道:“别躲了,你出来吧。”
宛如晴天一声霹雳,惊得它三魂丢了七魄,放下舔得正欢的爪子,夺路而逃。急红了眼,四只爪子奔的飞快,可惜慌不择路撞上了一棵老桃树。小葡萄晕过去前仍想不通,自己躲得这么好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半晌后待她悠悠转醒,已经化成了人形。原是个可爱的少女模样,梳着细细的编发,有几络俏皮的垂到肩头。
他轻声问:“头还疼吗?”她微低下头,咬着唇瓣轻声道:“已经不疼了。”过了会,又怯怯道:“王和忆水去天界了,我偷偷溜出来没有被人发现。我只是想……”
他站在老桃树下,面无表情道:“不要再有下次了,既然醒了,就快走吧。”
我只是想偷偷看你一眼啊。
被他冷冷的态度刺的神伤,她有些黯然的转过身,轻轻道:“记住了,我下次不会了。”
她发上肩头,静静躺着破碎的落花,肩头微微颤抖,难过的似快要哭了出来。让他恍惚觉得自己的心尖也跟着她的肩头颤了颤。
拧眉道:“ 等等,”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回去记得搽药,还有别再这么莽撞了。”伸手覆上了她额头红肿处,轻轻揉了一揉。
泪汪汪的大眼睛倏忽变得亮晶晶的,像天上闪烁的星子。用力的点点头“嗯,知道了。”扶着头一边走着,一边傻笑。感觉幸福得要冒泡了。走出几步后,又不禁停下来背对着他喊道:“奚夜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来帮你的。为了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闻言,他拭长笛的手停了一停,面上浮现一抹淡淡笑意。
伺候在一旁的小妖,看着她蹦蹦跳跳渐渐消失的欢乐背影,忍不住问:“主子为什么派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妖怪,潜伏在…”
她是颗意外的棋子,但或许就会带给他意外的收获。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起疑心。”. 他仍是有些不解,挠挠头道: “可她毕竟…靠得住吗?真能担此重任?”
风儿吹过,许是今天心情好,使他有耐心回答:“一个女人如果是为了她心爱的男人,那么哪怕是叫她做再难的事,她也奋不顾身。”
小妖听的一愣一愣的: “可主子对她这般不冷不热的,不怕将来有一天她变心吗?”
奚夜漫不经心的擦拭着长笛,轻轻笑道:“你错了。如果一直对她太冷漠,她就不会不顾一切的追随你,可如果总是对她太亲近,她也就不会一直死心塌地的忠诚于你。这样,对她冷冷淡淡的,却又不经意的给一点关心,才是最好。人心啊就是这么古怪。”
小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多年以后,他再回想今天主子对自己说的这番话,不免感慨,主子确实完完全全掌控了这女子的心,让她可以为主子疯魔。可是他也终是算漏了自己的心。
只能叹一句,假戏真做,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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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竟已躺在银河的边上了。见王席地而坐,不知从哪儿顺了壶酒来,独自一人浅酌。
清风朗月,玄色的衣袍飘飘。遍地银辉下,光影交织,朦朦胧胧中只能看到他清俊的侧脸。一时间突然觉得他孤独寂寥,好像颇有些弱弱无依。不只怎的,她心头似被小虫咬了一口,有些细微的痛楚。
忆水支起身,学着他盘腿而坐,“都到了,怎么也不叫醒我?有好东西可别一个人偷着喝。”
王也不回答,把玩着酒杯,故自浅酌。
好像一个人喝闷酒,忆水从他手中取过酒壶,豪饮一口。咂吧砸吧嘴,味道也不怎么样啊,为什么世人皆说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王向后一仰,双手放在头后,躺平在了草地上,纤长的睫毛在脉脉清辉下,投射出一片扇形阴影。
“都已经戊时了呢?我睡很久了吗?”四下一片寂静,只有忆水看着天色奇怪道。明明从魔界出来时还是晌午,以王的功力从魔界飞至九重天,可用不了一个时辰的。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也许是今月色迷离,又或许是气氛太过诡异。心中的话便埋不住想要找个人倾诉: “你知道吗?我在皋涂山待了一万三千年多年,从小一直到大都没有下过山一次,而且皋涂山常人是进不来的。所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男人呢。不过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被人害了,偏偏又掉到你哪儿去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也不等那人回答,顾自又说下去:“山上的日子很清静,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寂寥,不过我也都习惯了。我从来都不曾见过我母亲的面,也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因为,自我一出生她就过世了。”原来是像闲话家常一样的絮絮道,可说到了这儿,语气分明还是染上了几分落寂。
想到假仁假义的西王母,想到不曾有缘见一面的母亲,想到不曾养育过她一日的父君。她惆怅了一会儿,手随意伸进银河轻轻搅动,河中幼小的星子们受到惊吓纷纷跳开。
忆水顿了顿,略感心虚的瞟了他一眼,只觉他并未看她这边才继续道:“如果以后我有了孩子,一定一刻也不愿与他分离的。”躺在草地上的人双眼闭合,无声无息,似不经意的薄唇轻抿。
想一个人安静会儿,只是她一直在耳边聒噪,最近真是越来越有耐心了呢,能一直对她听之任之。心中的郁结,不知不觉的解了。
忆水打开壶盖,将那壶中所剩不多的酒,都饮尽了。有几点从嘴角漏出,沾上了衣襟。学他的样子躺了下来,翘着二郎腿。问道:“你除了妗希,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天上的蟋蟀果然不凡,善解人意的卖帝姬一个面子,在草丛中嘶叫了一声。让气氛不至于太冷场。想来今天身边这人是不打算理会她了。
仰面躺在草堆上,望浩瀚苍穹,下酒她也能自得其乐。这酒的后劲大,忆水已隐隐感到有些晕眩,阂上眼睛打算再小睡一会儿。
月色迷离,星河璀璨,四下里寂无人声。久到连月亮都想打个盹了,王的嘴里才吐出一句话:“有没有都是一样。”随一声叹息消逝在夜风中。可惜她没能听到这声回应。
除了这条银河亘古不变,流淌了万年亿年,其他的早已是物是人非,可笑的是自己仍不愿死心。
酒壶倾倒,最后几滴酒顺着,草叶滴落。王支起身子,拍拍忆水的脸,她睡的无知无觉,“醉了?不会喝酒,凑什么热闹。”
今夜满月悬于天际,阶前月凉如水。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她一颗七上八下隐隐的有些不安,月雅不时踮脚往大殿外眺望,暗暗心焦:王出去五六个时辰了,也不知是去了哪里,竟到此刻还不回来。
也不知在这石阶上来回踱了几圈,总算大门外衣角一闪,一双玄色云纹描金鞋履抬步跨了进来。盼到他回来了,忙下了青石台阶去迎,只见王怀里还抱着忆水,竹影轻抚,王踏阶而上。
伸出手,又道:“王您终于回来了,让奴婢来抱吧。”
“不必。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去休息?”
“不知王是去了哪里,生怕像上次那般……”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奴婢怎么睡得着呢?”
王脚下不停,仍往殿里走,道“ 这次走的急了,是忘了支会你一声。”
守夜本是她的本分,又怎奢望王与她报备行踪。
月雅此时走近身边了,才闻到好浓一股酒气,微微蹙眉道:“忆水她是喝醉了吗?奴婢去煮碗醒酒汤吧。”
掀开绯红的罗帐,将怀中熟睡的人儿轻轻放到床上。她呵出的气息喷在脖颈间,犹带微醺的酒意,熏得他颈间一小片肌肤泛红。
王道:“不必了,就让她这样睡着吧。今天太晚了,你也早一点去歇着吧。”
既然如此,这儿也用不上我了。月雅道:“奴婢先行告退。”两人平安回来便好,自己多怕再发生如百年前发生过的那桩事。
素色帷幔无声垂地,偌大个寝殿只剩了他们两人。床上人儿,睡得香甜。无意识的轻喃:龙珠,我的,珠子。原已经打算离去的王,又停了脚步。走至红罗帐内,伏下身听她说些什么。
酒色侵染过红唇潋滟,时而微嘟嘴,时而薄唇开开合合。只隐隐听到“珠子”,王闻言若有所思原来是喜欢东珠吗?微低下头看她,鼻尖盈满若有似无的酒气,眼前的她又空灵,又乖巧,心思微微一动,谁叫你勾引我?干脆利落的俯身,覆上了两片红唇。
是酒还没醒,他这样自欺欺人的想,随着本能放任自己,在她白嫩嫩的脖子上流连,啃舐。
直到床上的人拧着眉,不耐的挣扎,王才松开手站起身,见她原本白皙无暇的颈上,已然多了两抹泛青的红痕。
若她此时是清醒的,亲了也就亲了…王默默的在床前站了一会儿,还是欲盖弥彰般替她又拉高了被子,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