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毁灭世界?我吗？》怎扰池鲤

20、晚安 没有好看的

　　麴燃没有动，似乎有些茫然地和李不拙对视，清澈的琥珀色瞳孔倒映着他缩小的脸。

　　李不拙的视线一点点掠过麴燃额前的碎发，漂亮的眼睛，挺翘的鼻梁，还有浅色的唇。

　　他从未如此仔细地观察过麴燃的五官，当初匆匆一瞥便给人定下了造物主的宠儿这一结论。现在再仔细看，他只是觉得当初的形容过于仓促，麴燃值得更好的形容——甚至没有词汇可以描绘出他惊世的容颜。

　　麴燃也在看他。

　　他们之间仿佛是天与地。
　　只不过麴燃是天，而他是地。如果单论样貌，任谁都不会想到他们会有什么关联。

　　李不拙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的自卑驱使他别过头避开麴燃的目光，荧屏还在喋喋不休地发出暧昧缠绵的声响，李不拙咽下咽唾液，艰难地往前爬，想去拿他之前慌忙之中扔掉的遥控器，关掉这扰人尴尬的乱耳之音。

　　麴燃看着他因为紧张不停滚动的喉结，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小乖，你的脸比之前还要红。”

　　李不拙僵住了，他的手离遥控器只剩几厘米。

　　当他想伸手去拿，麴燃的手攀上了他的脸颊，说道：“也比之前烫呢。”

　　被揭穿的李不拙觉得脸烧得更慌了：“……”

　　麴燃松开手，指尖随着李不拙身上的衣物往下游走，停留在了他的腰间。李不拙这才发觉他已经坐到了麴燃的胸口上，大惊失色地用遥控器关掉荧屏，想要爬起来逃跑。

　　麴燃却是双手扶住他的腰轻轻一抬，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放到了旁边。
　　麴燃翻了个身，手肘垫在床上，用小臂支撑着身体，双手捧着脸颊趴在李不拙身边，对着李不拙揶揄地说道：“小乖，你是在害羞吗？”

　　李不拙不说话了，他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感觉自己好像快被温度灼伤融化了。

　　“那个啊，我知道哦。”麴燃拉长了语调，像只狡黠的猫半眯起眼睛，直率地说道：“那个是繁衍嘛。”

　　李不拙一听，张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又把脸埋进膝盖里什么都没说。

　　“真的害羞了吗？”麴燃好奇地去扒开李不拙抱在膝盖上的手臂，发觉李不拙没有任何想松开的意思，他眯着眼脑袋使劲往李不拙手臂和腿之间的缝隙钻，在看见李不拙藏起来的脸后，贴近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问道：“哦？真的真的害羞了吗？”

　　“噗，哈哈哈哈哈。”麴燃看着他有些降温又迅速发红的耳尖，突然松开了手，被他逗得捧腹大笑，“小乖，你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李不拙：“……”
　　有什么好笑的，疯子。

　　但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僵硬地保持自己的动作。

　　“繁衍交.配嘛，只要是生物都会做出的欲望本能，这是为了种群延续的必要手段。”麴燃盘腿坐起来，他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一只手托住下颚，一只手放在膝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漫不经心地随意谈论：“小乖你以后和其他人也会的吧？也会有小孩，你不喜欢孩子吗？”

　　“不是……”李不拙发出微弱的反驳，他嗫嚅道：“只有和喜欢的人结婚了，才可以这样做。”
　　言下之意是不认可影片里的行为也不认可麴燃的话，他又不是随便的人。

　　道德是欲望的枷锁，爱与欲望本就是相互交织的，欲望因爱而生，如果没有爱只有单纯的欲望，那这样的行为与兽无疑。
　　而且这个话题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只是觉得他们现在很尴尬罢了。

　　麴燃眸光一闪，没有再和他谈论这个话题，笑着问道：“啊，那小乖你不喜欢小孩吗？”

　　李不拙抬起头，带着点小脾气反问道：“那你呢？”

　　“喜欢啊。”麴燃大大方方地承认，“生命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物，世界正因生命而变得多姿多彩。”

　　李不拙：“……”
　　简直没有办法沟通。

　　尴尬的气氛随着和麴燃的“哲学探讨”快速地消散，李不拙面无表情地爬下床，他点开光脑，让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换床垫，这张床被他和麴燃踩得简直没眼看。

　　酒店工作人员的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敲响了门，是一个蓝发的人鱼小哥，他对着李不拙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快速地上前收拾床上所有的用品。

　　李不拙：“……”

　　等到工作人员走后，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李不拙对着麴燃说道：“我要洗澡了，你背过身去，不准往浴室的方向看。”

　　麴燃不解，问道：“为什么？你有的我都有，你还没有我好看。”

　　李不拙憋着一股气：“不行就是不行。”

　　说完，他倔强地和麴燃对视，麴燃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的明亮，仿佛在发光。麴燃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又或者暗淡粉色的光将他的表情模糊得晦暗不明。
　　似乎在为李不拙的忤逆感到不悦。

　　李不拙莫名想起来了之前麴燃折断了他小腿的场景，鸡皮疙瘩爬满了他的脊椎。

　　在安静沉默的氛围里，李不拙因对视骤然升起的畏惧微微侧过头，避开麴燃的目光——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从未和人发生过任何争执，哪怕是他不愿意，只要再次施压他也会乖乖地就范。

　　李不拙抿了抿唇，又忍着胆怯再次和麴燃对视。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也可能是他想从麴燃身上下获得的，不只是他来时窥视的。

　　“……”麴燃瘪了瘪嘴，歪着头改用手背托着脸颊，像是在赞叹他的勇气可嘉，忽然笑了：“那好吧。”

　　李不拙松了一口气。

　　麴燃补充道：“那你也不准看我洗澡。”

　　李不拙：“……”
　　他才不看。

　　……

　　淋浴洒下来的水将李不拙笼罩在温暖了，他悄悄地往外看，发觉麴燃坐在窗边的摇椅上看着玻璃落地外的的鱼群，确定麴燃没有在偷看自己后才重重呼了一口气。

　　热水带来的舒适冲淡了旅行的疲惫，李不拙关掉淋雨的开关，迈入浴缸坐下。热水伴随着他的动作溢满浴缸，从浴缸的边缘洒落，在光滑的地面到处乱跑，最后纷纷从流向下水道。

　　李不拙趴在浴缸的边缘半阖着眼，在烟雾缭绕的浴室里享受着泡澡的安宁，想着晚些再给母亲报个平安，然后等到明天拍些照片一并发过去给她看。

　　半响，李不拙起身披上浴袍。
　　他没有带衣物，得在光脑上买几套衣服叫人送来，李不拙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光脑，他可能还要给麴燃买。

　　他推开门后和麴燃聊了这个事，麴燃对于买好看衣服的事非常热衷，当即就要和他在光脑上挑衣服。

　　既然是来旅游，那肯定是选符合蔚蓝水星风格的衣服比较好——李不拙缄默地忽略了那一排排的花衬衫沙滩裤，最后敲定了两套黑色遮阳的运动服。

　　麴燃对于这些花里胡哨的衬衫很感兴趣，他挑挑选选了半天，选了好几件红色配色的衬衫和沙滩裤。
　　快要结账的时候，麴燃还看到了几幅好看的太阳镜，也加入了购物车里，做完之后他点开了购物车，确认下自己看中的东西有没有都在里面。

　　在看到李不拙买的东西后，他想了想又返回去，将一套衣服也加入了购物车。

　　麴燃买东西从不看价格，当然他也不看李不拙幽幽注视他的目光。

　　李不拙看见多了一套衣服也没在意，他以为是麴燃的临时起意，将东西付款后，送货时间预定到了明天早上。
　　酒店有附赠一次性睡衣，虽然柔软程度比不上他家里的，但还是在能够接受的程度。

　　做完这些后他催促麴燃去洗澡，自己顺便用抱枕玩偶之类的东西，在床上建造一道他和麴燃之间“结实”的屏障。

　　但他没想到麴燃洗澡的事能那么多——

　　刚进去就喊自己：“小乖，我不会打开热水的开关。”
　　李不拙默默走过去教他用热水开关。

　　过了几秒，又听到麴燃在喊：“小乖，这个浴液怎么用？”
　　李不拙认命地走过去，教他怎么按压出浴液。

　　李不拙前脚刚迈出浴室大门，麴燃就在他身后喊：“小乖……”

　　李不拙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去，然后窝囊地手把手教他使用所有的酒店设施，确保他在洗澡的过程不会出声叫自己。

　　解决完麴燃的事，李不拙疲惫地躺在床上，他有些困了，水床因为他的动作一颠一颠地晃动，如同摇篮般，几乎要把他哄睡。

　　浴室的水声停止了，李不拙听到浴室门被拉开，条件反射地仰头去看。

　　麴燃洗完了，但他什么也没穿，赤身裸.体地走了出来。

　　李不拙的视角是倒着的，他看见麴燃脸上的妆容被洗掉了。没有明艳妆容的加持，麴燃少了明目张胆的昳丽和攻击性，多了几分与世无争的出尘，宛如流落世间的神明，偏偏沾染了尘世的烟火，带着予世的怜悯。
　　麴燃身上的肌肉很有力量感，却一点也不突出夸张——薄薄的一层，像是为了这具完美比例的身躯而点缀，他乌黑的发滴着水滴，这些水滴落到了他白皙的肌肤上，贪婪地从他肌肤上舔过，最后才恋恋不舍地落入地毯。

　　李不拙也看清楚了他身上的白色蛇形纹身，白蛇的头颅在麴燃的脖颈之间，绝大部分身体盘踞在靠近麴燃心脏的位置，部分尾巴蜿蜒向下，似乎在暗示李不拙往下看。

　　李不拙顺着蛇尾往下看，看见了麴燃轻薄漂亮的腹肌，整整齐齐地镶嵌在麴燃的腹部，李不拙有些羡慕，直到他继续往下看……

　　李不拙的瞌睡瞬间被吓醒了，他立刻胀红了脸，从床上跳起来，风风火火地冲进浴室将浴袍披在了他身上系好，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麴燃挑起下巴，理直气壮拉着语调：“没有好看的衣服，我不想穿。”

　　李不拙语塞，他知道争执下来没有结果，也懒得再问麴燃为什么自己教过他用电吹风了，麴燃却没有把头发吹干，他只想把事情全部解决。
　　被迫穿上浴袍的麴燃没有说什么，知道只是暂时的，不乐意地撇嘴。

　　李不拙拉着麴燃坐到椅子上，从浴室里翻出电吹风，在麴燃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地给他揉搓头发吹干。
　　麴燃心安理得地端坐在椅子上任凭李不拙的折腾，活脱脱像个金雕玉琢的小少爷。

　　等到所有事都尘埃落地，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李不拙和麴燃换上了睡衣隔着“屏障”躺到了床上。
　　空气中静的只有呼吸声，李不拙伸手去关灯，忽然听到麴燃说话了：

　　“小乖，晚安。”

　　李不拙从玩偶抱枕堆积的缝隙里，看见了麴燃带笑的眼睛。

　　“……晚安。”李不拙拉起被子，盖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