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旧人模样》石彩玉

18、哭了

　　比赛结束，六位评审离开音乐厅，校园歌手比赛也预示着圆满结束。
　　此时的连漪正站在凋零的紫藤花藤蔓缠绕的长廊前等待孟睆来赴约。
　　内心纠结的诗韵从后台的换衣间里走出，她一直惶恐不安，将穿过的礼服整理好，装进一只白色纸袋中后，她轻轻把纸袋放在桌面上，对正在摆放物品的吴远说：“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好！”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她来到后门旁，满面春风地望着她的脸庞，根本没有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对不起，”诗韵低着头道歉，诚实地坦白道：“刚刚是因为台下人太多，所以我才没有拒绝你。”
　　吴远愣怔一下，慌张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诗韵！我们这么多天的相处，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我有喜欢的人。”她再一次以这样的借口拒绝别人。
　　“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诗韵轻轻摇头。
　　“那好吧，”吴远抬手扶额，他感到苦恼，也不打算穷追不舍下去，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谢谢你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我，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吧？”
　　她点点头，望着他的眼睛，回答说：“可以。”
　　“你是个好女孩！”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无奈之情。
　　诗韵微笑一笑，以祝愿的语气道：“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那个她。”
　　吴远颔首，“谢谢。”
　　她点点头，继而转身走进屋内……

　　仍然站在藤蔓缠绕的长廊前等待孟睆的连漪不时地看看前面路灯下有没有谁的身影走过，“啊！”她忽然大叫一声，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敲一下脑袋，连忙转过身去，看到想见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紧张激动与高兴的心情立刻翻涌而来。
　　孟睆伸出手晃了晃，笑道：“跟你开个玩笑，想吓唬吓唬你的。”
　　“哦……”她咬咬唇。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嗯……”连漪迟疑着往后退一小步，转身走到长廊里坐下，笑着说：“你先坐下来，我再告诉你。”
　　他静默片刻，然后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有喜欢的人吗？”她的问题算是开门见山。
　　“有啊！”他回答得很爽快。
　　连漪的心里有些失落，追问道：“那她喜欢你吗？”
　　“我也不知道。”
　　听到他的回答后，她开始紧张起来，不停地摆弄自己的手指，她轻轻深呼口气，“都说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然而再怎么困难，我也遇到了……”
　　“然后呢？”
　　连漪抿唇转过脸去，看着孟睆的脸庞，眼神坚定地说：“我喜欢你！孟睆。”
　　“嗯……”
　　连漪咬一下嘴唇，变得语无伦次，“你可以拒绝我，没关系的，嗯……你是你，我是我，不是没有你不行，但是有你更好，就是这样，你……”她想要说的话还没讲完，一股触电般又柔软的感觉在一瞬间产生——孟睆偏过脸去吻了她的唇。
　　她的初吻，就这样给了他。
　　孟睆看着她欲语还休的脸上写满惊讶，笑着说：“我不想拒绝你。”
　　她的唇角浮起笑意，忍不住问道：“你刚刚说有喜欢的人是……”
　　“是你！”他的眼神坚定。
　　恰巧在这个时候，孟睆上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他接了电话，听到电话另一端白明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有酒吧内的音响声，他连忙挂断电话，对连漪说：“不知道白明是不是喝醉了酒，我现在得过去找他。”
　　“他没事吧？”她忽闪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无奈。
　　“不清楚，如果只是因为比赛开心而喝醉的话就没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回去等我，我先过去看看他。”
　　“嗯，那你快过去吧。”
　　连漪的声音不紧不慢，看着孟睆奔跑离开的背影，她的手不自觉地触碰一下刚被他亲吻过的嘴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美妙感觉……

　　吧台上放着十几瓶啤酒，一半的酒瓶已空，而白明在自言自语，“他对她表白，他将她抱紧，她真的是喜欢他吗？我不相信，不相信……”他醉醺醺地坐在吧台前，心里面胡思乱想着。
　　孟睆来到酒吧找到他，从未见他如此失落过，连忙劝道：“别喝了！”
　　“你怎么来啦？我是胡乱拨的电话，打给你了啊？”他在说这句话时不小心打了一个嗝。
　　“你是想打给诗韵的吧，我知道你喜欢她！”
　　一听到诗韵的名字，白明好像忽然清醒似的，傻问道：“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啊？能看出来吗？”
　　“就是白痴也看得出来！”
　　“对于她来说，我从来没有很重要，我一直担心表白之后她会不理我，害怕连朋友也做不成，所以才迟迟没有表明心意，我现在后悔了，后悔了，你知道吗……”他喝掉剩下的半瓶啤酒，继续说：“我喜欢她，就和她做朋友，可是她今天答应了那个吴远的表白，我好后悔，我该怎么办？！”
　　孟睆的心里也是干着急，不停在想能够劝动他的办法，“恐怕只有诗韵能够帮到他，可是……”他在心中暗想，然后掏出白明裤兜里的手机给她拨打过去。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
　　她已经关机，实际上是手机没有电了。
　　“我后悔了……好后悔……”白明兀自说着，接着伸手拿起吧台上的一瓶啤酒。
　　孟睆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啤酒瓶，大声道：“别喝了！振作点！”
　　“你明白那种对喜欢的人束手无策的无助感吗？！孟睆，你知道吗？不，你怎么会知道呢？！你只知道我喜欢她，却不知道我已经喜欢她三年了，其实三年也不多嘛，一辈子也可以啊，可是……”他又打了一个嗝，然后倏地站起，想要呕吐却没吐出来，还差点摔倒在地上。
　　“真是服了你了。”他一副万般无奈的样子。
　　白明傻笑道：“要不你打我吧，打我吧！”
　　“打你干嘛，走吧，我带你回去！”
　　他猛地甩开孟睆的手，嘟囔道：“干嘛不帮我，打我几下吧，也许身上疼了，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孟睆耐心地搀扶着他，也听不清他嘴里说的是什么，意识看起来已经变得不清晰，最后还突然倒趴在自己的肩上，活像个死尸一样……

　　第二天中午，白明上午一直没有去上课，孟睆体贴的买了一些吃的食物去宿舍看他，没想到他竟然躲在被窝里不愿意起床见任何人。
　　“你还在为昨晚的事情伤心啊？连课都不去上了。”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子上。
　　“我不想面对诗韵。”被窝里立刻传来一句回答。
　　孟睆的双手插进兜里，知道他没有在睡，笑着说：“总不能逃避吧，更何况，她并没有和吴远在一起！”
　　“不可能，我看得很清楚！”白明仍蜷缩在被窝里，以为他是在故意骗自己。
　　“我问过连漪，她跟我讲的，你不相信我的话，总该相信她的话吧？”
　　他腾地从床上坐起，身上裹着被子，看着孟睆的眼睛说：“可是，昨晚他们明明……”
　　“那是诗韵不想吴远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才没有直接拒绝的。”他打断白明的话，解释道。
　　“真的？”
　　“真的，”他使劲地点头，将带过来的食物递给他，叮嘱道：“下午不许再翘课了！”
　　“必须得去，我还要看诗韵呢！”白明一想到诗韵没有与吴远在一起就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我看你啊，除了诗韵之外，什么也不在乎。”
　　“对于她，我总是无可奈何，明明知道她不喜欢我，可我还是害怕会失去，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友谊。”
　　孟睆笑笑，劝道：“如果你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表白吧，没下过雨的天空怎么会出现彩虹呢？！”
　　他连连点头，嘴里咀嚼着食物，心里是认可这个说法的。
　　“嗯……”孟睆犹疑片刻，说：“我和连漪在一起了，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声。”
　　“咳！”他差点被噎到，惊讶道：“你，我竟然没看出来你们。”
　　“你看不出来的多着呢！”
　　他一阵傻笑。
　　“好了，话已经说完，你也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孟睆将双手插进裤袋，一脸轻松的样子。
　　白明咽下嘴里的食物，摆摆手，“走吧走吧，”然后擦擦嘴巴，大喊：“喂，你们记得要请我吃饭啊。”
　　不管孟睆有没有听见，他也已经走出宿舍，而关于校园歌手的冠军头衔，白明似乎也已经完全不在乎结果会是如何。

　　周六的晚上，迟来的迎新晚会在音乐厅内如期举行，主持人率先公布校园歌手冠亚军的投票结果，白明以九千零一十六票的成绩成为第九届校园歌手的冠军，他没想到竟然会有那么多的人为自己投票，惊喜之余，还是很开心的，作为冠军的他在迎新联欢晚会上演唱一首开场歌曲之后，晚会才算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