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后传：英雄本色》川城

17、第十七章

　　离交作业的截止时间还剩最后七天，玉兔精和秦奕分别对无恐和朱彪进行一对一的个别辅导。无恐和朱彪头悬梁锥刺股红眼睛黑眼圈头昏脑胀地听完辅导老师将文曲星老儿《神仙修养研究》等整体框架讲授完毕后，又心急火燎跑到学院藏书阁借了五六本参考书，挑灯夜战，总算大体上明白了文曲星老儿这门课程的主旨和体系。

　　还剩最后四天，朱彪实在忍不住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大家轮番喊叫、拼命摇晃，毛猴们到朱彪身上狂奔猛跳抓耳捏脸……用了很多方法，都无法喊醒他。玉兔精想了想，建议大家把朱彪泡在水缸里，再丢几大块寒冰入缸，试试这样能否将他唤醒。

　　玉兔精的方法果然凑效。朱彪连打了八个喷嚏后，终于哆哆嗦嗦地醒了。大家把小书桌架在水缸边，朱彪站在冰水缸里，奋笔疾书，两天后终于完成第一稿……

　　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帮助下，无恐和朱彪总算勉勉强强通过了这门神仙修养论课程。

　　当无恐揪心地准备文曲星老儿课程考核的时候，秦奕和玉兔精为每日晨练如何瞒过舍监大人的眼睛心惊胆战：每天凌晨四更，按照学院规定，所有学员需到昆仑山巅的凌宇阁打坐半个时辰，吸取日月精华的同时，还要积极思考如何维护天庭正义、保护天下黎民苍生，并展开深刻的自我批评。打坐完毕，所有学员还需将头一天哮天犬传授的拳脚剑法练习两个时辰。

　　舍监熙冉负责管理学员们每日这两个半时辰的晨练。
　　熙冉每天早起，站在凌宇阁顶，手托神鹰，双目如剑，衣袂翻飞，让好些女学员们心头小鹿乱撞，故意选靠近他的位置，娇声吆喝，打出一片剑光，想吸引这位帅气的舍监大人的注意。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舍监大人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竟然一点儿也没留意他面前这些卖力“表演”的女学员们。

　　在完成文曲星老儿考核文章的最后几天，无恐和朱彪每日不休不眠头悬梁锥刺股捶头扯发苦思冥想地写文章，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晨练。秦奕便扎了两个稻草人，穿上无恐和朱彪的旧衣，再罩上两件有帽子的披风 — 昆仑山山势陡峭，山巅上劲风呼啸，有一小部分体质较弱修为尚浅的学员们喜欢在晨练打坐时穿着披风。早上黑沉沉的，躲在厚厚云层后面隐隐露出小半个身影的月亮发出微弱的亮光，这两个被精心打扮的稻草人混在打坐的学员中间，代替无恐和朱彪打坐的把戏，倒也暂时瞒住了舍监大人的眼睛。

　　打坐结束后，学员们便要散开练习拳脚剑术。秦奕和玉兔精赶紧各自“勾肩搭背”扶着一个稻草人混在散开的人群里，匆匆走到小毛猴早已占好、事前经过精心挑选的地点 — 上有树叶掩盖，背后有大石遮挡一块的凹地。秦奕和玉兔精在舍监大人看得见的地方，卖力地对练。只见他们左挪右腾，身形晃动，一阵激烈兵刃碰撞的“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而从舍监大人角度看秦奕和玉兔精旁边，尽管有大石和树叶挡住了部分视线，但打斗同样激烈：一会儿长剑追铁棒，一会儿铁棒反咬长剑不放，一会儿长剑和铁棒激烈碰撞在一起……

　　树荫下大石旁，大毛举一个稻草人，二毛三毛合力举一个，稻草人上分别站着四毛和五毛，四毛捏铁棒，五毛拿长剑。四毛五毛玩得很开心，大毛二毛三毛早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衣衫尽湿。

　　无恐和朱彪终于向文曲星老儿提交了作业，但哥儿俩实在太累了，交完作业就直接躺在学院的草坪上鼾声如雷，貌似九头牛都踩不醒。大家没有办法，只好将他们哥儿俩抬回宿舍，用稻草人继续欺瞒舍监大人。

　　问题是，五只小毛猴已经失去用稻草人玩游戏的把戏了。大毛二毛三毛早已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四毛五毛也对简单重复的动作提不起兴趣。在秦奕和玉兔精卖力对练时，见五只小毛猴放倒稻草人，齐刷刷地躺在它身上呼呼大睡。

　　秦奕和玉兔精想，前几天都忽悠过来了，今天让孩儿们睡一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在秦奕和玉兔精自我安慰的时候，舍监大人熙冉将神鹰往秦奕他们这边一掷。神鹰闪电般降落在大石上，舍监大人随后也如鬼魅般飘了过来。

　　欺骗舍监大人的诡计暴露了！舍监大人脸色很难看。

　　神鹰从宿舍抓来偷懒不参加晨练的无恐和朱彪，将他们放倒在舍监大人面前时，两条睡得天昏地暗的“瞌睡虫”依旧鼾声如雷，丝毫没有感受到舍监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按照学院规定，不参加晨练情节较轻的学员将被关到昆仑山下的地牢里。舍监大人想了想，将这两个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家伙关进地牢，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地牢黑暗又安静，倒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于是，无恐和朱彪被摆放在学院最大的广场中央，由来来去去的学员们指指点点地观赏。神鹰守在旁边监视，一旦他们睡醒了，便要接受更严厉的惩罚。

　　“嘻嘻，没想到这一猪一猴倒断袖情深得紧哩。”
　　“哈哈！你看他们睡姿优雅，深情相拥，真是佳偶天成啊。”

　　烈日晒，寒露浸，狂风刮，暴雨淋。万众瞩目，讥讽嘲笑。
　　在如此恶劣的自然条件和人文条件下，哥儿俩硬是睡了五天五夜，最后在如打鼓般的饥肠咕噜声中，虚弱无力地睁开了双眼。

　　朱彪衣衫被撩开，露出白花花的大肚腩。无恐双手环抱朱彪，毛脸雷公嘴温柔地贴在大肚腩上。朱彪右臂有力地抱着无恐，左脚搭在无恐身上，两条长满黑黝黝猪毛的腿儿紧紧夹住无恐……这造型，这身姿，让任何知廉耻礼仪的君子们都不忍直视。

　　“啊 — ！”哥儿俩惊叫一声，推开对方，各自反跳两丈远。

　　无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起头，却看到神鹰大哥用几乎对在一起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神鹰大哥，神鹰大人，发生什么事了？”无恐一脸迷茫地问道。

　　哼！神鹰冷哼了一声，想在我面前装无知少女，可惜错生了男儿身！
　　很快，无恐和朱彪被罚各自从昆仑山脚下挑五十桶泉水到学院的厨房。秦奕和玉兔精也因为知情不报，被罚到后山菜园子干三天农活。而五只小毛猴被罚不能再踏入学院半步。

　　毛猴们立刻表示不服，只要看到熙冉来找蟠桃花仙子，就想尽办法地捉弄他：院门口设陷阱，给他喝的茶杯里吐口水，躲在暗处朝他弹果核……
　　以前，当熙冉好不容易找到和仙子独处的机会，正准备将脑海中已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情话对仙子表达时，这群家伙总能从不知什么阴暗角落里跳出来，挤在他和仙子中间，五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警惕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现在，这群讨厌的小鬼更加变本加厉地捣蛋，坏他的好事。
　　熙冉虽然很生气，但皇族和学院舍监的身份让他无法当着小妹的面，怒吼或棒打这群小妖猴。当然更重要的是，熙冉想在仙子心中永远都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问题是，由于毛猴们的恶意阻挠，熙冉倒很难靠近仙子。

　　无恐和朱彪在神鹰的监视下挑水，还不能使用任何法术。哥儿俩脚底被磨起了无数血泡，每走一步，火烧火燎，如刀割般疼痛。肩膀也磨破了皮，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朱彪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眼泪，哼哼唧唧道：“哥哥呀，做神仙太苦了，俺不要做了！俺还是回去做闲云野鹤，吃吃喝喝，撩拨撩拨美人儿，反倒活得逍遥自在！”

　　毛猴们也跳到无恐怀里，七嘴八舌地劝道：
　　“小爷，俺们还是回花果山吧，花果山可比这里好玩多了。”大毛想起那个白脸舍监不让它们再踏入半步到学院去找小爷时，心里就哇凉哇凉地难受。

　　“小爷在花果山何曾吃过这些苦？”
　　“是啊，还是花果山自由自在。”
　　“还是俺们花果山好。”
　　……

　　无恐轻轻放下两个装满泉水的巨大木桶，柔声对毛猴们说道：“当年俺们祖爷爷漂洋过海数十年头，方才找到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挑水砍柴整整七年后，方有机缘习得长生不老之术。又过了三年，方才习得地煞七十二般变化和觔斗云。和祖爷爷历经千辛万苦方才修炼成仙相比，你们小爷吃的这点苦算不了啥。”

　　“哦，原来当神仙这么苦哇。”小五所有所思地说道。
　　“是啊，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位土地公公，穿着破衣服，被黑暗之王的什么将军呼来唤去的土地公公？”大毛想起了它们曾见过的一位苦哈哈的小神仙。
　　“记得，记得。”众小猴忙不迭地点头。

　　“呵呵，孩儿们，上次广寒仙子来看你们的玉兔姐姐，曾邀请俺们中秋节到广寒宫去，等小爷到了天庭，给你们带些天庭的琼浆玉液，也让你们长生不老。”
　　“啊，俺们也能长生不老！？”

　　“小爷，太好了，俺们也能长生不老了！”
　　“隔壁山的黑熊怪老是讲大家死后都要被地府的牛头马面强行拉去，过刀山，下火海，锯拉油炸……如果俺们能够长生不老，就不会到地府见那些可怕的刀山火海啦！”

　　毛猴们的一席话只听到朱彪浑身一哆嗦，赶紧爬起来，咬牙挑起巨大的水桶，摇摇晃晃地往山上走。

　　想到祖爷爷也曾为修仙吃了不少苦，想到长生不老的好处，毛猴们精神为之一振。大家动作敏捷地找了些柔软的枯草，给小爷和朱大哥各做了一个厚厚的草垫子，捆在扁担上。

　　这边无恐和朱彪吭哧吭哧地挑水上山，那边后山菜园子里秦奕和玉兔精也忙着除草施肥，当然，在菜地里挥汗如雨的只有老实巴交并有丰富农活经验的秦奕，玉兔精则悠闲地坐在凉风习习的草棚里，双手托着下巴，面带微笑，思考着什么……

　　“嘻嘻，那个麻辣先生哮天犬真有意思！”这是玉兔精干三天农活期间想得最多的话。这一清闲下来，玉兔精便在脑海中勾勒出麻辣先生哮天犬的形象：昂藏七尺、冷面俊颜、玉树临风、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哎，真是饱暖思淫∣欲，闲暇动春∣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