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业》许珩

2、太后薨

　　陈玉及笄之礼后数十日，太后身体每况愈下，时时闻有咳嗽。
　　一夜，太后猛的从梦中惊醒，之后咳嗽不止，咳声之大，令人心惊。
　　守夜宫女闻之，大呼传太医，各宫皆起，烛火彻夜，前往慈宁宫看望太后。
　　陈玉宫中离太后宫中近，听见远处隐隐的咳声时，她便连忙起身前往太后宫中。
　　到太后宫中后 ，陈玉见床边面色苍白，咳声不止的太后，便上前轻抚太后的背，帮太后顺气，亦递上手帕让太后轻掩嘴唇，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太后轻轻扶上她的手，断续说到：“玉儿莫慌” ，随之，太后猛地一咳，竟咳出一丝鲜血，让陈玉大惊，大呼到：“怎的太医还未到”，声中俨然有历色。
　　一会儿，太医匆匆已到，皇上皇后也赶到，殿外已然嫔妃满地。
　　太医号脉后，颤颤对皇上道：“太后咳嗽之病已是陈年旧疾，此次竟已咳血，来势汹汹，恐有性命之忧”。
　　皇上闻之一脚将太医踹翻在地，脸上怒色汹涌，大声说到：“今日救不了太后，朕让你人头落地”。
　　太医浑身战栗，答到：“臣当尽力而为”。
　　太后自知自己命不久已，不再强求，便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哀家的一生已极尽富贵，已经知足了，况这是命，即便想活百千岁，也是不行的，皇帝也不必再难为他人了”。
　　“其余人出去吧，遗玉和皇帝留下”一会儿后，太后又道。

　　陈玉跪坐在太后床边，低声哭泣间听太后说到：“玉儿，你陈氏一族为我朝打下半壁江山，这世人皆知。你父亲临死前将你送于哀家养育，哀家也尽心教导你，使你成长为如今一个胸有谋略，玲珑剔透的好姑娘，你切不可因家族之恨而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你要以你自己之力，拥有你所想。”
　　陈玉闻之，泣声到：“玉儿一定不会辜负太后的养育之恩，做一个（明事理，知荣辱）的女子”。
　　太后喘气后又说到：“皇帝”，太后喊到皇上后，皇上立马上前，坐于床边，握住太后的手，听太后言“皇帝，自古江山社稷不是一人能守住的，需要天下百姓之信，与朝廷群臣之助，皇帝以一己之疑而妄害了一门忠臣，这让天下百姓如何想，又让忠皇帝之臣如何做啊。”

　　太后轻咳几声后又说：“皇帝，作为一国之君，掌管江山百姓，自该明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说法，皇帝又怎忍心诛陈氏一族啊，皇帝这是自毁江山啊，不该如此啊”。
　　说完此话，皇帝说到：“皇儿明白”。声音中竟有冷漠。
　　陈玉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太后，自己竟突然丧失了气力，瘫坐在地上，越发颤栗起来，连太后何时去了也不知，只听见太监传声“太后薨了”.....，和门外众妃嫔们的哭泣声，声音大的让人震耳欲聋。
　　这一夜，变得漫长。

　　陈玉不知何时回到了寝宫，不知何时睡倒在床上，心中依然悲伤，但却流不出眼泪。
　　秋天的夜并不冷，陈玉用锦被盖住，身子也依旧寒冷，只能用双手交缠紧紧抱住自己，身体蜷缩在一个角落，仿佛这样才能使她暖起来，才能使这漫漫长夜，一个人，不孤单。
　　刚进宫的几年，陈玉因为是罪臣之女，尽管家族被灭，但于朝堂上许多人来说她的存在终究是个隐患。

　　陈玉初入宫时，受尽他人冷言冷眼，只有太后慈爱，一直保护着她，让她免于宫中的明枪暗箭。
　　多年过去，陈玉已不是当年躲于太后身后地涕涕哭泣的女孩，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除太后之外的人面前不喜颜色，习惯了步步为营，在宫中有了自己的一方势力。

　　今夜，陈玉失态了。
　　她在众人面前哭，哭的闻之悲伤；她在婢女面前“哑”，不发一言，面容苍白。她体会到了痛的感觉。
　　但她明白再无人会来安慰她、保护她了。
　　所有的至亲之人已经离去，只留下了她，孤单一人。
　　他人的关怀也变成了嘲笑、讥讽，世间已无真心爱她之人。
　　宫廷，曾经的“家”，已变成一座围城，让人窒息。自己也像无根之草，随处飘荡，无所归依。
　　陈玉知晓，皇帝自大，无人敢不顺他的命，现如今，经太后之言，皇帝虽面无明显之意，陈玉的存在，已是皇帝眼中钉，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

　　在宫中，她的一言一行皆监视在皇帝眼下，只要行为举止，话语言论有一丝差错，都能令她身首异处。
　　太后薨后，她的地位已今时不同往日，在宫中处境也愈加艰难，如履薄冰。
　　如今，宫中缘分已了，无所留恋，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
　　陈玉叫来从小陪伴她的婢女陈环，说到：“现下，我对宫中已无留恋，想要离去，你可以自行找到他人，另找出路”。陈环听闻后，脸色苍白，大惊道：“奴婢自小时被小姐所救，领回陈府中，就起誓自当一生照顾小姐，不敢言弃”。陈玉听闻后，面色未改，只言去丞相府中把王苓小姐请过来，告诉她有要事相商。

　　陈环应声：“是” ，然后随即前往宫外丞相府中。
　　陈环到丞相府中时，王苓正在后园与婢女玩耍，见陈环来到，王苓屏蔽左右，问道：“何事”，陈环答到：“公主与小姐有要事相商”。王苓听闻，面色一凛，想到虽然没有说明是什么要事，但是在这个风雨涌动的时期，一定是陈玉要有什么动作了。

　　王苓即刻命府上备一辆马车，和陈环一同前往宫中。
　　她们到达陈玉殿中时，陈玉正在修剪窗前盆栽，看见她们来了，放下手中剪刀，走向王苓，并吩咐陈还退避殿中所有人，自己与王苓在房中密谈。
　　走进房中，两人沉默许久，王苓突然开口道：“卿卿，你有到底有什么打算”，听见这个称呼，陈玉失神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卿卿是陈玉的小字，从前父母亲、阿兄在世时这些亲近之人就这样唤她，自从进宫后，已许久没人这样叫她了。
　　王苓与陈玉虽然小时亲近，但陈氏灭族后，两人见面都要小心翼翼，怕被不轨之人看见，落得个罪臣之女私结丞相之女意图谋反之罪。这世上有时最可怕的不是人心，而是人言啊！

　　陈玉思考良久，说到：“我不想在宫中了，找一个契机离开皇宫，脱离皇家，过自由的生活。” 王苓听后，没有反对，只是到：“此事凶险，你要小心行事，我会在旁助你的”。
　　陈玉开始就知道，王苓会支持自己，即便她们家害死了他哥哥，因为她们从小就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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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加油哦， 自己。